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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西安女城管的硬核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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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生存法则 2021-07-30 1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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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管”是西安这座城市中不可或缺的人,原嫤便是其中一位。

因为“女城管”这个身份,我们认识了她,也开启了一次深入地对话。在这之中,我们看到了一个城市管理员的工作现状,也了解了她的成长经历,更懂得了她对人生的困惑。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篇关于她人生的故事和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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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普通的城管,需要在一天之内处理多少事?

答案是关于城市管理的所有事:违章乱停的小摊小贩和车辆,人们茶余饭后经常去逛的夜市,商铺和流动商贩们等等,都需要管理。一座宜居的城市,整洁的城市外貌离不开这些城市管理人员的努力。

虽然在一些人眼中,城管都是临时工,干得活就是不让小商小贩摆摊。而事实并非如此,对于西安女城管原嫤而言,这份工作和她之前想象的的确不太一样。

/受访者供图

2017年,原嫤通过了审核和面试,顺利入职,身边朋友说她是“高材生城管”,但她笑笑说:“我是城管我骄傲,你们不懂都别闹”。

入职城管执法局之初,原嫤在法制宣传科工作。单位在经历了一系列变革之后,她所在的部门变成了法制监察部。法制宣传是她工作中的一部分,在沿街、商铺、学校门口向居民宣传城管工作的相关法律法规。

身为普通人,原嫤十分理解小商贩们的生活现状,摆摊也许是他们唯一的收入来源。于是,原嫤所在的单位专门给商贩规划出了一条街道,并对每个摊位进行编号,商贩对应号码在局里备案。

商贩们在规定的时间里出摊、收摊,结束之后,还会有专门的保洁人员前去清理环境。“城市管理需要一个统一的标准,这样才能更好地发展。”

/受访者供图

对于原嫤而言,这份工作让她意识到:城市管理事关每一个人,所以也更加需要人性化的方式方法。

当然,作为城管也要背负一定的压力。这份职业的背后,可能是大众的误解和不解。而她想做的,就是打破固有的偏见,在琐碎的工作之中,让大众看到城市其实可以变得更加美好。

单位领导还给了原嫤一个“战地女记者”的称呼。在单位拆除违建的行动中,原嫤作为唯一一名女生,跟着所有一线工作者参与行动,扛着相机东奔西走。

在如此科技化的今天,城市管理工作也更加文明且高效。原嫤告诉我们,她所在的单位甚至还有专门的APP,在她所在的管辖区域内,居民发现的任何问题,都可以拍照通过App上传。

/受访者供图

工作人员在后台看到后,便会前去处理。“小到路面上有井盖破损,大到违章乱停的车辆,我们都会一一解决。”

严格来讲,城管是治理和维护城市管理秩序的不可或缺的力量。对于原嫤来说,这份工作不仅是谋生的工具,更让她感到自己被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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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的工作经历,让原嫤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她逐渐成长,也更加理智、成熟。

她始终觉得:“简单一点儿,不要太复杂。不然你就会把每件事情都想得很复杂,这样在工作上很多你都没办法做,甚至让事情更难做了。”这份工作同样需要多一点的耐心,少一点草率。

她没有恋爱,不想结婚。不是不想恋爱,马上30岁,她也去相过亲,没有遇见合适的。至于结婚,这些年,她看到社会的离婚率年年攀升,开始意识到,不要把结婚当成任务去完成,要想清楚自己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后来,她学着弹吉他,也会去健身,尽量认识新朋友。

/受访者供图

从小到大,原嫤没有什么称得上“传奇”的人生经历,顺其自然地读书,有一段在派出所实习的经历,之后在律所工作,如今又是一名女城管。她的成长历程中,少不了很多女性对她的影响。

1998年,一部港剧《陀枪师姐》给原嫤带来了不少回忆。风格迥异于同年内地电视屏幕上的《还珠格格》、《将爱情进行到底》还有《水浒传》,《陀枪师姐》里面飒爽的女警,在原嫤心里种下了一颗仰望和羡慕的种子。“独立女性”的那份洒脱和自信,到现在看来仍然相当珍贵。

随着慢慢长大,原嫤的梦想又变成了当一名老师。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妈妈和姑姑都是人民教师。虽然她也曾尝试考教师资格证书,但却差了那么几分。高中毕业之后,她选择进入陕西警官职业学院就读,是听从了姐姐的建议。

/《陀枪师姐》

姐姐这个角色,在原嫤的成长历程中占据了十分重要的部分。在过往岁月里,姐姐也是照顾她更多的那个人。

时间快进到原嫤刚刚出生的时候,姐姐也只有4岁。从小到大,她们两人就读于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在原嫤眼中,姐姐就是一个特别独立也特别优秀的存在。

上初中时,原嫤穿着印有姐姐名字的运动服去学校报道,学校老师认出衣服上的名字,便问原嫤:“你们俩人是什么关系?”,再之后学校老师常常对原嫤说:“你看你姐多聪明的,学习又好又听话。”

家长会的时候,老师也会对原嫤妈妈说:“你的大女儿踏实勤奋,学习又好,二女儿怎么就这么调皮呢?”

/受访者供图

尽管外界常常将两人进行比较,但原嫤从来不觉得是活在了姐姐的“阴影”之下,反倒对姐姐异常依赖,她就像是姐姐身后的一条跟屁虫。姐姐喜欢周杰伦,虽然年幼的原嫤根本听不懂,但是她觉得:“只要是我姐喜欢的,那我应该也喜欢。”

久而久之,这对姐妹在生活中也有极高的默契。她们经常有那种“周围人都没有反应,只有我们俩懂”的时刻,目光一对就互通心意。在整个成长过程中,她俩形影不离,无时无刻不在聊天。俩人也一直睡在一个房间,直到姐姐上了大学。

那时候还在上高中的原嫤,特别盼望姐姐每周从学校回来。她们两人之间聊天的话题也不断向深处进发,关于成长的困扰,爱情的困惑,关于青春期的共同记忆,她们都能聊很久。

/图源网络

对原嫤而言,姐姐一直是那个带领她成长的人,也让她的人生少走了很多弯路。比如在原嫤报考警官学校的时候,姐姐建议她要么学习护士专业,要么进入警官学院,这样有利于将来择业。

姐姐把自己走过的弯路,吸取的经验一一传授给原嫤,也希望她可以过得更好,最起码一定要比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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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原嫤上大学之后,两个人的路径变得不同。从警官学院毕业,她在一家法律援助所实习。即便那时已经做了2年的法律援助工作者,但下一个案子是什么样,原嫤永远也猜不到。

一位妈妈带着11岁的女儿来到律所寻求法律援助,因为自己的女儿被其继父性侵。原嫤在震惊和愤怒之余,也感受到了莫名的心痛。

在详细了解之后,她发现这个幼小的受害者在面对伤害之时根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尤其是面对原本熟悉之人,不仅很难表达出抗拒,巨大的心理压力也会让小女孩就此沉默。就这样,在一个本应无忧无虑的童年,却忍受着难以启齿的痛楚。

/图源网络

这件事让原嫤久久不能忘怀。在她的记忆里,那个11岁的小女孩是怯懦的、害怕的、恐惧的。时至今日,她常常会想:“当初那个小女孩,现在怎么样了?”

还曾有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来到律所,他说自己的妈妈生下了一个妹妹,但这个妹妹不是爸爸的孩子。就像是电视剧的情节一般,妹妹生了一场重病急需输血之时,家人才发现了这个秘密。

作为局外人,原嫤能做的只是尽量安慰男孩的情绪,至于具体案件的进展,还得靠援助律师。还让她记忆深刻的是,一个70多岁的老奶奶想要离婚。这让她不禁诧异,“都70岁了为什么还要离婚?”

但老奶奶却说:“我都忍受了大半辈子了, 为什么还要再忍受?”那个勇敢的老奶奶在原嫤的印象里是很开朗、外向的性格,但她却觉得,内向的人内心肯定是孤独的,这种孤独也显而易见。但外向性格人的孤独,反而不容易被看见。

/图源电影《百元之恋》

老奶奶的老公喜欢赌博、酗酒,为了孩子,老奶奶从年轻时候忍到了现在。现在孩子已经成长,孙子也已经上了小学。对于老奶奶而言,她再没有需要操心的事情了,唯一的心愿就是不想再跟老公一起生活。

原嫤在几年法律援助所的工作,经历最严重情况,是每周最少有三天,都是女性来咨询离婚事宜,虽然理由各不相同,但却让她不断质疑:“婚姻到底是什么?”虽然只是旁观,但原嫤感受着跟身为女性同样的痛苦,她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心灵的缺口,跳出来。

又经历了一番波折,她来到如今的城管所上班。即使已经换了环境,原嫤依旧深陷巨大的心理压力中,她似乎看到了多年后自己的影子,也对婚姻、对人生深感失望。

/受访者供图

很多事情都是后知后觉的,虽然不是立即发生效果。原嫤在法律援助所看了想要离婚女性的生活现状;在城管局看到了小商贩为了生活所经历的种种困境。

所有经历一一铺开,她看到了人情世故,她明显能感觉到,那一段时间的自己特别颓废,甚至出现了轻度抑郁情况。“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不适应这个世界,不适应周遭的环境。”

- 04 -

好在一段时间之后,原嫤又遇到了另一位女性朋友。原嫤向她诉说内心的难过,眼泪不自觉地落下来。对方虽然不会说过多安慰她的话语,但是一直倾听着。原嫤说起对这位女性朋友的感动,是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2018年年底的时候,原嫤单位的宿舍里只剩她一个人常住了。也就是从那段时间开始,她开始学会真正的享受自己的感觉。

/受访者供图

她热爱看书,买各种各样的报刊、杂志,休息之余还去买了一把吉他,学着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这些都是她内心的出口。她说:“只要你喜欢一个东西,你就能跟孤独和平相处, 甚至根本不觉得孤独。”

虽然心里很难过,但原嫤选择去练琴,去看书,这些便让她忘了所有。她也很喜欢歌手窦靖童,甚至想要去纹她的同款纹身。

在原嫤眼中,窦靖童是“大胆”和“自由”的代名词。窦靖童曾在一次采访中提到电影《只是一次偶然的旅行》时说:“在这个世界上,你有A组问题,我有B组,我们可能没有办法做到完全的相互理解,如果你不接受你自己,就很难接受世界。”

/受访者供图

如今的原嫤,也试着去接受自己,“学会和情绪拉开一点距离,正在痛苦就去观看痛苦中的自己。无论痛苦、快乐还是悲伤,你都要全然地接受所有情绪,当你能发现自己被情绪控制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在脱离它的控制了。”

如今原嫤对未来逐渐有了一种确定感,“可以再努力一点,再看看命运把我推到哪里,我就愿意接受这一切。”

就在采访结束的第二天,原嫤要去相亲,对方是姐姐介绍的人选。

/受访者供图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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