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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志明对相声贯口《莽撞人》的改良,可惜同行无人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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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皇后 2021-07-30 13:10

“贯口”是相声行业术语之一,意指用流畅而有节奏的语言,进行大段的语言叙述表演;其中的“贯”是连贯的贯,有一气呵成,一贯到底的意思。经典的贯口类相声段子很多,如《报菜名》《地理图》《八扇屏》《卖五器》《大保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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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氏相声以说为主,以逗见长,尤其精雕细刻了很多脍炙人口的贯口节目;马志明先生作为马氏相声传人,当今相声界的泰山北斗,对于贯口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马志明先生认为,马氏相声长于贯口,但是不是说贯口好就是马氏相声,马氏相声的贯口有自己的特点。马氏相声的贯口与过去老先生的贯口不太一样,马三立先生认为:“背贯口不见得非得要下来。”

所谓“要下来”就是要有掌声。马三立先生认为,表演贯口不是为了让观众鼓掌,不是让观众感叹“这演员真卖力气”,不是邀功,不是卖大力丸。你得背出来让人感觉美、轻松,让人看着你不累,而且嘴里要字字清楚,就跟那炒蹦豆似的,每个字要送到人的耳朵里头,让他听清楚了,让他觉得轻松,要内紧外松、举重若轻。

关羽这一点,马志明先生认为,马三立先生的表演是空前绝后的,前人没有像他那样表演的,后人暂时也没有。即便自己也无法完全继承, 在表演时免不了急功近利,用力过猛,但是自己一直在按照那个标准去背去学。

另外,马志明先生认为,传统相声中的贯口有很多逻辑不合理的地方,需要当今的相声演员在继承中创新,进行合理化改良,这样才能够把这门艺术更好的发扬光大。

马志明先生特别拿《莽撞人》这段贯口举例,指出其中逻辑不合理的地方。《莽撞人》的原文是:

在想当初,后汉三国有一位莽撞人。自桃园三结义以来,大爷姓刘名备字玄德,家住大树楼桑;二弟姓关名羽字云长,家住山西蒲州解良县;三弟姓张名飞字翼德,家住涿州范阳郡。后续四弟,姓赵名云字子龙,家住正定府常山县,百战百胜,后称为常胜将军。只皆因长坂坡前一场鏖战,那赵云单枪匹马闯入曹营,砍倒大纛两杆,夺槊三条,马落陷坑,(是)堪堪废命。
曹孟德在山头之上见一穿白小将,白盔白甲白旗,胯下白龙驹,掌中亮银枪,实乃一员勇将,心中就有爱将之意。暗中有徐庶保护赵云,徐庶进得曹营一语未发,今日一见赵将军马落陷坑,堪堪废命,口尊“丞相”。“莫非有爱将之意?”曹操言道:“正是。”徐庶言道:“何不收留此将?”
曹操闻听,急忙传令:“令出山摇动,三军听分明:我要活赵云,不要死子龙。倘有一兵一将伤损赵将军之性命,八十三万人马、五十一员战将与他一人抵命。”众将闻听不敢前进,唯有后退。那赵云一仗怀揣幼主,二仗常胜将军之特勇,杀了个七进七出,这才闯出重围。曹操一见,这样勇将焉能放走,在后面(是)紧紧追赶。追至当阳桥前,张飞赶到,高叫:“四弟,不必惊慌,某家在此,料也无妨!”
让过赵云的人马,曹操赶到;不见赵云,只见一黑脸大汉立于桥上,忙问身旁夏侯惇:“这黑脸大汉,他是何人?”夏侯惇言道:“此乃张飞,一‘莽撞人’。”曹操闻听,(咝~呀)大吃一惊:想当初关公在白马坡斩颜良之时曾对某家言讲,他有一结拜三弟,姓张名飞字翼德,在百万军中取上将之首级如探囊取物、反掌观纹一般。今日一见,果然英勇。“来呀,撤去某家青罗伞盖,观一观‘莽撞人’的武艺如何。”
青罗伞盖撤下,但见张飞豹头环眼,面如韧铁,黑中透亮,亮中透黑,颏下挓里挓挲一部黑钢髯,犹如钢针,恰似铁线。头戴镔铁盔,二龙斗宝,朱缨飘洒,上嵌八宝:轮、螺、伞、盖、花、罐、鱼、长。身披锁子大叶连环甲,内衬皂罗袍。足蹬虎头战靴,胯下马万里烟云兽,手使丈八蛇矛。立于桥头之上,咬牙切齿,捶胸愤恨,大骂:“曹操听真,(呔!)今有你家张三爷在此,尔等或攻、或战、或进、或退、或争、或斗。不攻、不战、不进、不退、不争、不斗,尔乃匹夫之辈。”大喊一声,曹兵后退;大喊,顺水横流;大喊三声,把当阳桥喝断。
二声
后人有诗赞之曰:长坂坡前救赵云,吓退曹操百万军。姓张名飞字翼德,万古流芳莽撞人。

马志明先生认为,开头部分“自桃园三结义以来,大弟姓刘名备字玄德,家住大树楼桑;二弟姓关名羽字云长,家住山西蒲州解良县;三弟姓张名飞字翼德,家住涿州范阳郡。后续四弟,姓赵名云字子龙,家住正定府常山县,百战百胜,后称为常胜将军。”就很不合理。

兄弟四人一直就叫刘备、关羽、张飞和赵云,而非“桃园三结义以来”才叫的这个名字,所以这句话经不起琢磨,不严谨。

马志明先生还认为,这段贯口的主角是张飞,但是有将近一半的篇幅是在展现赵云的英勇无敌;如果只听前半部分,赵云更像主角,没张飞什么事,这也是不合理的地方。实际上赵云的出场是引子,主要为张飞的出场服务,但是开头没有点明,显得喧宾夺主。

马志明先生在表演这段贯口时,按照自己的理解,进行了改编,开头部分改为:

在想当初,后汉三国有一位莽撞人,姓张名飞字翼德,家住涿州范阳郡。桃园三结义,大爷姓刘名备字玄德,家住大树楼桑;二弟姓关名羽字云长,家住山西蒲州解良县;三弟即是张飞;后续四弟,姓赵名云字子龙,家住正定府常山县,百战百胜,后称为常胜将军。后面内容不变。

经过改动后,在开头部分即点出主角是张飞,有总领全文的作用,后来刘备、关羽、赵云、曹操等人的出场都是为了主角服务,不至于喧宾夺主。同时将“桃园三结义以来”的“以来”二字删除,既没有改变原意,又显得合理。

可惜的是,马志明先生的改编版《莽撞人》流传很少,再加上近二十年他也没有表演过这段作品,所以这段改编并没有在当今相声演员中推广开来,即便是马氏相声的忠实拥趸高峰,在表演这段贯口时,依然用的是传统版本。当然了,这也与大部分相声演员文化底蕴不足,创新能力不够,一味尊老有关。

与马志明先生心有灵犀的,仅有天津相声名家杨志刚,他发现了同样的问题,也做了类似的改良,同样没有得到推广。作为郭德纲的老师之一,不知道杨志刚当年教给郭德纲的,是哪一个版本。

从这个例子中,足见老一辈相声艺人对于相声的严谨程度,其“尊古不崇古”的专业精神,值得当今年轻的相声演员好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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