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

对话刘擎:做痛苦的苏格拉底,还是一只快乐的小猪?

subtitle
时尚COSMO 2021-07-30 08:59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刘擎 , 美国明尼苏达大学政治学博士,

华东师范大学政治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刘阅微 , 《时尚COSMO》主编

▎刘阅微: 让我们先从时尚聊起吧。关于时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理解。在我看来,时尚就像艺术一样,也许没有实际功能,但是一种看待和表达世界的方式。它会渗透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跟各个领域也都有交集。我想知道从哲学层面是怎么看待时尚的?

▎刘擎: 德国社会学家齐美尔专门写过《时尚的哲学》,他提到,时尚是一种社会文化和精神现象。时尚给人带来的,是一种舒适的冒险,或者说是一种安全的个性表达。人在生活中其实同时有两种需要,一种是融入群体的稳定感、安全感、认同感和归属感,一种是能彰显个性、与众不同的特立独行。后者能够满足人们心里“承认的需要”,因为与众不同才能被人识别出来,如果太安全了,往往会觉得无聊;但如果自己的个性彰显太过标新立异,又会有风险。而“时尚”正是给人在“安全”与“冒险”之间提供了一种合意的选择。时尚既与众不同,又不是孤立无援。如果最快地追逐时尚,意味着“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而是有一群人,一群引领时代风气的人。但你必须不断地去追赶,成为引领的少数人。但是试图创造时尚也是冒险的,如果没有人跟随,那就自生自灭了。

所以,时尚恰好满足了这样一种舒适的冒险,一种安全的个性彰显。时尚永远不会结束,它会生生不息地再生产,不断地创新,它要不断超越主流人群,形成一个少数派,有一点风险,也有与众不同的自豪感,同时又有小群体内的相互支持。

▎刘阅微: 作为时尚媒体,我们不可避免地会一直探讨“审美”这个话题。其实,当下的审美会有一套标准和体系,这个标准来源于什么,又是由谁来决定的呢?

▎刘擎:从美学上来讲,有三种大致的观点。第一种观点是美是客观的,美的元素、美的图像都存在于客观之中,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这是一个比较古典的说法。第二种观点是比较现代的,认为美是主观的——不是因为一个对象(人或物)客观上是美的,才会让我感受到美,而是因为我觉得美,这个对象才是美的。这是一种主观的看法,是人将美赋予了艺术品或者对象。在现代艺术转变的过程中,以前看起来非常匪夷所思的、根本不能作为美感对象的作品,被放进了博物馆。从这个角度来说,美似乎是主观的,没什么标准,“我认为美就是美”。但实际上,你可以追问“主观的美感”难道就是任意武断的吗?好像也不是如此。现代意义上美是更为多样的,但未必就是如此主观任意,哪怕似乎是非常“荒诞”的现代派艺术作品,也不太可能因为极个别人的特殊喜好就会进入博物馆。因此,就有了第三种理论,美其实是一种主体与客体的契合或呼应。而许多人对同一个作品发生审美契合,是因为每个人自己的想法,都是在不同程度上受社会塑造。在我看来,任何一个作品、一个现象,它的美感是主客体的一个契合造成的效应,它不能够由单方面决定,美的客观性是由社会的部分共识造就的。性别、阶层、地域、文化、语言等等差异,造成了审美的多样化。所以,现在社会的多元化,促成了美的多样性。

▎刘阅微:在这些观点的定义下,您认为当下的审美是越来越趋同化,还是越来越多元?

▎刘擎:学术界有一种文化批判的理论认为,现代社会在表面上呈现出美的多样化,实际上是在走向“同质化”。我并不太同意这个观点,我认为创新发展的多样性还是在增加。但这种批判理论指出了一个真实的问题,就是现代的文艺作品创作与商业化和市场有特别紧密的关联,所以符合市场要求的创新就能非常快地进入流通获得广泛传播,一旦在市场上得到了肯定,它就会被放大。这导致另一些艺术创新会变成小众的、边缘化的,甚至被人忘记了。但与此同时,我认为商业逻辑也不是铁板一块,它打造了大市场,也造就了相对较小的各种分众市场,也出现了对市场本身的批评。比如,文化批判理论本身也进入了文化市场。所以,艺术和文化市场也不是一个完全单一和凝固的,其中也有生生不息的变化和再生产的机制。

▎刘阅微: 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创新的多样化要接受市场和商业化的考量,才可以有被看见的可能?

▎刘擎:市场起的作用很大,但也不是说没有其他可能。“稀缺”本身就具有潜在的市场价值。因为某一种东西太流行了以后,可能就慢慢失去了人们的注意力。任何创造都会有门槛,门槛也蕴含着特定的权力结构,如果权力结构系统性地压制或扭曲了生活世界的价值,那么需要对门槛本身做出反思和批判。但反思和批判并不可能、也不应当取消一切门槛,因为门槛也不一定就是负面的。市场的标准也有其多重维度,有时候这个门槛是大众的品味和偏好,有时候是伦理道德的尺度。 有价值的艺术创造需要越过某种门槛,否则会使各种假冒的“创新”泛滥成灾,艺术永远是在挑战中发展,在苛求中创新的。


▎刘阅微: 现在大部分人获得信息会变得“功利化”,例如为了获取实用性知识读工具书,为了愉悦感读文学,那么读哲学书获得的功能性是什么?您会怎么说服我去读一本哲学书?

▎刘擎:哲学并不只有所谓“无用之用”。 哲学启发和激励人们的思考、理解和表达,这已经是显著而直接的实际作用了。 比如在工作中,我们需要展开交流,增强自己的理解力和表达力。所谓好的理解力是对方可能表达得不够清楚的时候,你能澄清问题,辨析疑难或发现要点,这种理解需要更敏锐和完善认知和思维方式。同样,好的表达力是当你谈论困难的议题,或者面对理解力相对不足的对话者,能够让对方明白你的话。讨论一个问题,可能有更好的思路或者不同的角度,厘清前提、证据和推论之间的关系,所有这些都跟哲学素养有关。

人的理解和表达以及其他实践活动,也往往伴随着反思性。反思是人的内在规定性,这也是人不同于动物的品质。如果你充分发展这样的反思能力,那么你就可能成为更充分意义上的人。这并不一定总是有明显的实用功能,可以说是“无用之用”的部分。

▎刘阅微: 所以您觉得哲学给人带来的是快乐还是痛苦?

▎刘擎: 长期经受哲学训练的人,在紧张思考的同时也会有一份从容,因为知道世界上有一些未知的答案,知道探索是没有穷尽的,而此刻现有的知识抵达了自身的极限。所以,他对于现在一时还无解的问题会保持开放态度和克制。 关于做痛苦的苏格拉底,还是做一只快乐的小猪,哲学家密尔说过,他宁可做痛苦的苏格拉底。在一次课程的答疑中,我曾经聊过,其实我们不只有这两种可能的选择,还存在其他组合,比如可能是“幸福的苏格拉底”和“痛苦的小猪”。小猪未必快乐,它陷入痛苦的时候也很多,而且最终,小猪是任人宰割的。苏格拉底的幸福和痛苦可能是兼容一致的。我相信苏格拉底是幸福的,虽然并不特别会享受感官意义上的快乐,但他认为自己度过了有意义的人生。大家都知道他最后的死出自一种选择:他没有选择逃亡,而是接受了雅典的判决,他阐明了这种选择的理由,过完了非常有意义的一生。如果一个人的幸福,是能对自己的一生讲出一个有意义的精彩故事,我相信苏格拉底是讲得出来的。


▎刘阅微: 作为哲学教授,您会不会经常被问到一些关于生活意义的宏大议题,最不想回答的问题是什么呢?

▎刘擎: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我经常会被要求给年轻人一些指南或建议。对于这个问题,我其实非常犹豫或抵触。因为每个人的问题有自己复杂的来龙去脉,不了解这些特定的背景,提出的原则性建议往往是“空洞的正确”。另外,真正有哲学气质的人,会始终保持审慎的反省,不会相信自己是真理在握的“大师”。大家都在探索的路上,也就是说大家都是同学,只不过我相对于年轻人来说可能算是“学长”。但自己因为年长而经验丰富也未必就有优势。

▎刘阅微: 在今天这个观念和选择多元化时代,各种矛盾甚至对立的人生观并行,有人信奉天道酬勤勇猛精进,有人选择不争不抢佛系躺平。辩论赛里一个论点,正反双方也往往有他们各自的理由,很难说哪种声音更对更好。面对不同的观点和选择,我们如何坚持那个自己相信的自我?

▎刘擎:这是一个挺大的挑战和考验,现代人的生活往往都不容易。因为现代社会总是处在迅速的变化之中,这要求人不断去调整、适应和发展。这和传统社会有挺大的差别。在古代社会,到了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之后,人格就基本稳定了。而现代社会环境的不确定性在增强,个人难以很快就形成一个适应良好的稳定自我并就此定型。而且现代社会鼓舞人们的变化或不断成长,并且在原则上许诺了改变自己的自由:你可以随时放弃现在的工作,离开现在居住的地方,终结一段关系,甚至更变自己的性别…… 现代人在理论上具有空前的选择机会,这简直“太爽了”。

但同时在另一面,我们又感到“太难了”,因为去实现这些原则上允许的改变,去运用这些机会,需要很多资源和附带条件,这往往超出了人们的能力。而且更重要的是,你常常无法确定你想要做出的改变是不是对的,是不是好的。因为对好坏对错的判断,是价值判断。对于价值判断的问题,并不是没有答案,而是没有唯一的标准答案。我讲课时用过一句歌词:“谁出的题这么难,到处都是正确答案。”

但什么是对自己而言合适的位置呢?这就涉及到“如何活出真正的自己”这个老问题。所谓真正的自我,从来都不是现成的,是造就的。有自我的探索与努力,也有社会的塑造和影响。真实自我是不断被塑造和再造的,是一个展开的过程。存在主义哲学讲人是“自为”的存在, 人的本质不是像一块石像或一个物体那样的“自在”的存在。人的生命是一个生生不息的不断再造,不断“成为”(becoming)自己的过程。

▎刘阅微: 您说的自我再造,让我想到“做自己”这个概念,感觉这个词已经快被用滥了。首先寻找自己和认识自己就是一个特别艰难的事情。你是谁,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做才能叫“做自己”?我觉得很多人在标榜“做自己”前,并没有搞明白这些问题。

▎刘擎:“做自己”也不存在一个现成的好办法。自我是建构出来的,大脑和意识和记忆也不能称为“自我”。如果说意识就是自我,那么你睡着的时候是不是自我?健忘的时候是不是自我?哲学上有一个比较吸引人的理论称为“叙事的自我”。这个自我是谁呢?你需要讲出一个关于自己的故事,如果你这个故事没有讲好,真正的自我是不存在的,你要把所有的记忆、经历、想法整合起来,才有你的自我。所以,“做自己”需要你在不断再造自己的过程中,不断“讲出”自己的故事。

但这种故事并不是“独白”。一个关于自己的有意义的故事,需要有品格的成长。比如说勇敢、诚实、善意,守信、想象力和创造性等等,所有这些美德之所以成为有价值的美德,这个标准来源于社会的深度背景,我们个人能做的是选择这些价值标准,以及在自己的生活中排序,而不是独自发明标准,个人几乎不可能独创一套价值标准。

因此,自我的故事并不是独白的故事。这里有三个视角,第一人称的视角是从内在出发,第二人称的视角是“你和我”的关系,而第三人称是一个旁观者的反思视角。有一本关于自我的书,其中一句话说, 你不是你以为的你,你也不是别人以为的你,你是你以为的别人以为的你。 意思是你猜测别人会怎么看你,那个你才是你的自我。这里面已经包含了第一人称和第二人称的整合。

▎刘阅微: 我们看到很多90后、00后,会把不相信爱情挂在嘴边。其实人对爱情的理解,随着时代改变也一直在改变。您觉得当下年轻人对于爱情的一些不信任和排斥,原因是什么呢?

▎刘擎:爱情范式,自古以来有罗密欧朱丽叶、孔雀东南飞、梁山伯祝英台……但它们跟婚姻并没有相对应的关系,直到欧洲近代才出现了一种叫作“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或者说“为爱成婚”。喜欢是一种意愿,但影响意愿的变量很多,最后这个意愿可能会消失。那么,婚姻是不是随着意愿改变就会随时解体呢?不是的,因为婚姻会受到许多现实条件的支持。

“为爱成婚”直到20世纪中后期还维系得相当稳定,有学者研究发现,这不是因为爱情一直能在婚姻“保鲜”,而是一些社会合作条件的约束造成的。比如说,以前女性独立工作的不多,或者挣钱不够多,所以需要依赖男性来挣钱维持生活。而男性大多在家庭生活和家务劳动方面需要依赖女性。这种彼此依赖就发挥了稳定作用。

但当代社会就很不一样,传统家庭中的性别角色都不太适用了。随着性别平等的进程,女性越来越能够获得经济独立,而现代社会的生活服务越发丰富完善,于是,男女之间彼此依赖的程度就大大降低,爱情这种难以持久的“喜欢的意愿”就缺乏了现实条件的补充支持,婚姻就变得脆弱。现在离婚率高以及结婚率低,是与社会条件的巨大改变相关的。

现在的年轻人讲“不相信爱情”,是指不相信经典意义的爱情:

彼此全身心的投入和奉献,让对方感到幸福,就成为自己的最高幸福,而且甘之若饴,你不觉得这种奉献是在牺牲自己,因为你感到了奉献才是更高的幸福,而且这是“更好的自己”。这实在是很奇妙的感受。

的确,激情总是会过去的,许多心理学家劝导人们,持久的亲密关系需要转化最初激情主导的模式,转化为更注重相互尊重、理解和沟通的朋友关系。实际上好的爱情关系总是包含朋友关系的维度。真正的朋友之间是深刻的信任,有交谈对话,是默契和理解,有彼此激励和共同的成长。但所有这一切,都是非常难得的,因为这除了喜欢的意愿之外,还需要持久的信任和耐心,这很难得,也很珍贵,因为难得才珍贵。

现代社会让人保持信任与耐心的外部条件太弱了,因为影响一个人生存状态的变量太多了,变量太多就容易改变,而亲密关系的变故往往带来伤痛。现代有许多年轻人采取“规避风险”的策略,尽可能避免让自己陷入不利局面,但这会造成一种困境,一种过度自我保护的心态可能让自己与美好的爱情失之交臂。在冒险与安全之间的选择,总是困难的。谁也没有什么通则可循。这个判断的负担永远是自己的: 当你想要去冒险的时候,应该先问自己是不是能承受未来可能遇到的伤痛,而当你想保持安全的时候,也要问自己是不是会遗憾悔恨自己错过了什么。

▎刘阅微: 很多年轻人会觉得爱情过于冒险,不愿意过多投入,所以现在独身的女性越来越多,专注于自己喜欢的事,但是她们其实还是需要情感依托支点,因此衍生出甚多方式,像是养宠物、嗑CP、虚拟恋人。您认为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还是阶段性的现象?

▎刘擎:我也关心这个类似的问题,但我还没有读足够多的研究文献,并没有把握来表达比较确定的观点,只能谈一些感受。按照人口比例来说,中国的单身男性应当更多,但他们的问题没有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其中一个原因,可能是大部分单身男性,处在社会经济地位比较低的阶层,他们的声音在公共话语中是“未被充分表达的”。这让我们看到,在男权文化主导下的性别权力不对称,与社会经济地位造成的阶层权力不对称,复杂地交错在一起了。

单身女性的问题比较多地被关注,可能因为这些女性大多受过比较好的教育,也有好的工作,她们具有或者被阐释为“独立女性”,这种形象跟传统“相夫教子”的观念格外抵触,甚至对传统观念构成了某种威胁,这会成为有争议的话题,也就容易引起媒体的关注。

单身男性主要集中在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阶层,其中有许多因素,但其中有一点也与男权文化传统有关。因为按照传统的“男强女弱”的婚姻观念,男性寻找伴侣可以(在社会经济的意义上)“低就”但难以“高攀”,于是,处在社会经济最低阶层的男性就会出现大量“被迫单身”的问题。在这个意义上,男性自身也可能是男权文化的受害者。

▎刘阅微: 您认为一段好的爱情关系,除了您上面提到的“付出式幸福感”,还有哪些必要的因素?

▎刘擎:我不愿意把爱情说得神秘化,相互吸引在感受上好像是chemistry(化学反应),你要说是化学,其实是因为其中有多样复杂的因素。比如,彼此情趣相投,有共享的价值观,特别能懂得对方,相互理解。还有,特别是彼此发现。我们常常以为自己才最了解自己,但中国人有句话说“只缘身在此山中”。你的伴侣可能独具慧眼,发现了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一些美好特质,当然别的人也没有发现,这是多大的惊喜!只有ta看到了对你而言重要的,但被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都忽视的品质或才能,那就可能会激发出爱情。如果这种感受是相互的,那是非常惊艳的美好体验。当然,在这个问题我并不是什么专家。我自己特别相信,彼此能够保持真诚的对话格外重要,有时哪怕能有真诚的批评和争吵都是有意义的。

▎刘阅微: 关于两性关系,张爱玲曾经说过“女性要崇拜才快乐,男性被崇拜才快乐”。其实仔细想一想,至少在很长的一个年代里面,这种关系确实是比较稳定和长久的,到今天这种模式还适用吗?

▎刘擎:不适用了。这是一个太老的模式,在过去也曾被认为是一种好的模式。但当代的潮流转变了,现在讲的“personal is political”就涉及这个问题。当然,如果伴侣之间的任何关系,包括崇拜与被崇拜的关系,只要你情我愿的,外人就没有很强的干涉理由。但是这里说的“你情我愿”需要有一些限制,因为各种操纵(比如PUA),甚至“斯德哥尔摩”症状,也可能出现表面上的“你情我愿”。作为现象,文化理论家、婚姻专家、心理学家、女权主义理论都有过许多分析和讨论。

在我看来,崇拜和被崇拜都没有把对方当成一个真实而完整的人来对待。崇拜者是丧失自我的,而被崇拜的人则处在一种关于自我的幻觉当中。没有人值得崇拜,崇拜总是一种幻觉。当然,如果在日常语言中用“崇拜”表达赞美和欣赏,也没有必要小题大做。

我还是相信,那种彼此更为尊重和平等的关系是更为可取的。因为这种关系更有可能激发彼此的欣赏、鼓励、关爱和体贴。这样的关系在我看来最接近人性中的美好。

文章来源:《时尚COSMO》8月刊

滑动查看

策划:Jakii

编辑:宫哲怡

摄影:张博然

妆发:刘效麟(刘擎)谢礼(刘阅微)

编辑助理:贺植阳

造型:刘晓雪

造型助理:雅茹

视觉:玉清

文字整理:刘颖舟

图片来源

时尚COSMO

特别声明:本文为网易自媒体平台“网易号”作者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观点。网易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
帮TA点赞
大家都在看打开应用 查看全部
网易热搜每30分钟更新
打开应用 查看全部
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