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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古城变潮流打卡地,井冈山下永新古城的美学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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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财经资讯 2021-07-29 10:59

第一次去永新县城,设计学者曾辉对那里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是井冈山脚下一个县,当年毛主席在那里说过,治理永新一县如治理一国。”

拥有千年历史的古城永新,建于东汉时期。它是井冈山革命根据地湘赣省委的核心,也是三湾改编的发生地。不久之前,它与中国绝大多数县城一样,面临环境衰败、人口流失、文化衰落的严峻问题。废弃房屋濒临倒塌,古城旧街寂寥沉闷,偶有几位老人的蹒跚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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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街串巷时,曾辉发现,四周虽房屋破败,却保留着旧的营城方式,茶馆、铁匠铺、编竹篾的场地仍然隐藏着活态的非遗文化。这座红色城市有着丰厚的人文历史,2种国家级非遗项目、5种省级非遗、11种市级非遗,以及40多种传统手工艺,沉淀为这座老县城的文化底蕴。

作为北京国际设计周策划总监,他多年来一直在探索和思考,怎么让现代设计走进传统工艺,怎么让非遗真正和人们的生活方式建立关系,“而不是建立一个表演性的非遗体系。”

CBC建筑中心联合永新县发起的“重见永新”古城再生计划,是一次历时漫长的变革。

最初,被称为“旅游地产教父”的韩云峰接下改造项目,他坦言心里很没底,“当时提出的要求很高,要把美学融进去,把商业融进去,还要让这里有人气,全是难题。当时所有人捏了一把汗,来了以后都是撇嘴的,没人相信年轻人会到这里来。”

跨界艺术家韩云峰曾主持设计过很多影视城,包括宁夏银川镇北堡影视城、西双版纳告庄西双景等大型项目,有着丰富的电影美术布景经验。但面对永新古城的改造,他吃不准。

资金有限、时间紧迫,而且还得在杂乱无章的旧城上动手术,远不如平地而起一个新城那么天马行空、无所拘束。但他又觉得,这样的挑战才是乐趣。

漫长的八个月驻地改造之后,古城U字形老街变成一个保留了旧城风貌的新街区。短短十几分钟就能走完的三条小街,布满了咖啡馆、文创中心或是小店铺。过去无人问津的危房,成了游客到访当地必去的打卡点。

老街建筑格局未变,却焕然一新。韩云峰听说,现在每天的人流量达数千人,周末更是熙熙攘攘。他没想到,这里成了永新县城最火、最文艺的核心地带。

古城再生

在中国,城市建设千城一面的问题长久以来一直存在。乡村振兴的浪潮背后,总有遗憾发生。大拆大建的新城固然整齐划一,旧城的乡土记忆却随着挖土机的轰鸣而消失,乡村文化的底蕴更是荡然无存。

曾辉亲眼见到,很多城市和乡村的历史文脉在开发商同质化的改造下消失,“说是千年古都、千年古县,但你到这个城市会发现,它们最多是一个几十岁的城市、十几岁的古县。到哪都是房地产标准化的设计产品,天南海北都是一样的建筑,连树都是新种的。”他疑惑,为什么城市更新不能为后人保留哪怕一点点的在地性痕迹。

永新古城的更新,就想要解决这些问题,尽力保留历史,为中国县城更新提供示范意义。

“重见永新”古城再生计划风情营造总负责人韩云峰毫不讳言当时的困难,县城老街到处是私搭乱建的建筑,走进破败的房屋,里面脏乱得无法直视,“几家施工队来招投标,看一眼就立马走了,都不提钱。”

韩云峰在街区里挑了十几个房屋改造,用针灸式的手法,一点一滴,小心翼翼地改造。

走进一处快要倒塌的房子,他们惊喜地发现了上世纪80年代的花砖,赶紧保留下来。针对那些局促的空间,他们用钢结构扩充原有面积。遇到已经漏雨的房子,他们也保留屋漏痕迹,不是拆除,而是加固屋顶结构。

他们把破烂不堪的旧屋用现代技术手段留存下来,让历史重新散发光芒。

永新古城的体量很小,从东走到西,最多20分钟。按韩云峰过去的经验,这体量相当于一部电影搭的场景那么小,但它所承载的,却是县城乃至周边热爱生活的年轻人的文化娱乐生活。现在的古城,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聚集起很多90后、00后,有的来这里开店做生意,有的来此聚会聊天。

“永新模式最核心、最成功的意义价值就是,我们精于工匠,用嵌入式和针灸式的手法,认真用心地做出来。” 韩云峰认为,未来中国的县城改造,不能参照一线城市,而是要看五、六线城市是什么样,这才是具有借鉴意义的。

连接非遗与当代

永新古城的更新,汇聚着中国知名建筑师、规划师、非遗传承人,以及文创产业的力量。今年年初,曾辉策划的中国首个非遗设计周落地永新,拉开了永新古城复兴的序幕。

在1927年的一张永新县城老地图上,可以看到很多传统民居和建筑,看到这里环山为障,因袭风水,秩序清晰。作为非遗设计周总策划,曾辉想要做的,是从历史与文化、城市与乡村,民生与时尚、日用与百工的不同侧面,建立起非遗与当代的关系。

非遗设计周邀来70多名知名策展人、设计师、非遗传承人,20多位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带来了汝窑、木版年画、剪纸、染织、制香与造纸。那几天,古城空前热闹,年轻人游荡在咖啡馆,穿行于不同店铺之间,显示出古城文化商业的可能性。

在北京,曾辉看到一些失败案例,也积累了不少经验。前门大街旁边的大栅栏、杨梅竹斜街、大栅栏西区以及北京坊体系,采用微更新的方式进行改造。漫长的七年里,大栅栏社区计划逐步植入,咖啡、餐饮和不同品牌逐渐渗透。居民没有迁走,而是利用各自手艺与特长开店,或做兔儿爷,或做北京传统美食,构建起充满活力的社区面貌。

一位原先在大栅栏附近修自行车的老人,收入微薄。曾辉组织中央美院的学生,帮老人把废弃自行车零部件改造成文创产品,又把自行车修理库改造成自行车零件博物馆。仅这些废弃零件改造出来的产品,就让老人在旅游高峰期时的日收入增长到三四百元。

“通过文化创意,让民生得到改造,居民会从内心愿意支持城市更新。”这种自下而上的力量,是促使曾辉在永新做非遗设计周的初衷。

在设计周期间,竹编手工艺品不再是简单的陈列售卖,经过策划梳理,竹器在民间使用的历史体系被呈现出来,形成了立体而丰富的竹器手工艺展。

曾辉想做的,是永不落幕的设计周,“怎么永不落幕,不是只靠简单的一些活动来支撑,而是转换成街区运营,空间不断更新,让当地居民、非遗传承人、手作人都参与其中。我们不仅是带动永新本地,甚至要把整个吉安井冈山区域、赣南区域的文化体系和生活聚集到这里,形成一个有特色的古镇,带动起旅游。”那时,永新就不会再是一个跟别处没有差异的假古镇,而是真正活在当地的古镇。

曾辉认为,非遗设计转化成消费,并不是做一些可有可无的纪念品、文创产品和伴手礼,而是要把老百姓衣食住行最日常最需要的东西,设计成有品质、有美学、有创意的产品。他笃信“治一县如治一国”的道理,只有把一个县城的样本做好,才能带动起整个国家的美学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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