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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路采撷:戍边爱国志士,新疆“方神”,被遗忘的戍卒黄桂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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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徐来 2021-07-29 00:11

"方神"与"方神庙",对于现代人,包括新疆人在内,都是陌生的。很少有人知道"方神"是何方神圣,很少有人知道天山南北曾经矗立有十余座"方神庙",更少有人知道"方神"何以为神。因为,曾经热闹喧嚣的"方神庙"在今天的新疆大地上已经不复存在,有关"方神庙"的历史记载也十分零碎孤立,所以在今人的记忆和认知中,不再有这位"方神"和他的故事。

这并不代表这段湮没不闻的历史真的就应该被遗忘,相反,这背后隐藏着一个有关战火、热血、忠义、牺牲与信仰的不大不小的故事,值得探寻和记录。

"方神",在历史上确有其人。"方神"并不姓方,本名叫黄桂芳,字定湘,生于嘉庆年间,道光初年因罪充军,由湖南老家远戍甘肃,后换防至新疆戍边。恰逢边疆不靖,叛军围城,黄桂芳为救全城军民,慷慨赴义,壮烈殉国,为人追思和景仰,其后被神化为一方守护神,建庙祭祀,享一方香火。

这个故事虽然发生在道光朝,但需要从乾隆朝说起。乾隆在平定大小和卓之乱后,大小和卓后裔部分留寓中亚地区,部分迁居北京。至乾隆的孙子道光皇帝在位时,留居中亚的大和卓的孙子张格尔不断寇边,两个"孙子"前后斗了八年。

张格尔先后四次返回新疆作乱,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道光六年(1826)。

1826年六月中旬,张格尔入境后,分兵两路进攻喀什噶尔(今喀什市)和叶尔羌(今叶城县)。六月十八日,喀什噶尔老城被围,守城的行政长官(阿奇木郡王)迈玛萨依特力不能支,于二十二日城陷后被害。

之后,叛匪进攻清军驻防的喀什新城,徕宁城,喀什噶尔参赞大臣(清代南疆最高军政长官)庆祥调集官兵、商民共同守城。张格尔久攻不下,不惜引狼入室,请求中亚浩罕国出兵,并诱骗说在喀什"古尔巴赫"埋藏有大量黄金,约定攻取喀什噶尔、叶尔羌、英吉沙尔(今英吉沙县)、和阗(今和田市)后,将喀什噶尔割让给浩罕,并平分财物。浩罕国发兵入侵攻城,惨遭清军击退,死伤惨重,终因失败并与张格尔反目而撤走。围城期间,张格尔实施水攻,堵塞河道,水淹守军,终被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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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徕宁城鸟瞰图

黄桂芳就是在这次战斗中涌现出的英雄。一八零一年五月初六,黄桂芳出生于湖南长沙县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1821年,与隔壁乡邻争水,其兄误杀一人,黄桂芳替兄顶罪出首,根据清朝法律中"有弟为兄相容隐,乃显孝悌之情"的规定,免死充军发配甘肃。

黄桂芳在甘肃度过了五年戍守生活,寂寂无闻,后换防到新疆喀什噶尔,到防不久,风云突变,遭逢张格尔围城之役。叛匪水攻,堵塞城池下游河道,水位上升,水淹徕宁城。旧时城墙、民居多系泥土夯筑,水淹极易坍塌,情况危急。黄桂芳为湖湘子弟,习于水性,遂主动请缨,泅水掘堤,在掘开豁口后,因决口处水流淌急,不幸牺牲,年仅25岁。黄桂芳以一己之力暂保全城生命和财产,掘堤后,"阖城军民咸庆再生"。

清代徐宁城城墙遗址

自湖南充军至甘肃、新疆的黄桂芳,在危难面前,解危济困,捐躯献身,全城军民感念其恩。史载"其慷慨赴义有如是者生而正直,殁乃神明:凡民间疾病、急难、水火、虫荒,祷之者辄奇应,庙祀遍新疆,名曰‘方神'"

1954年疏勒城北门旧照

清中后期,方神庙香火鼎盛,新疆各地建造有十余座庙宇。有清一代,共计建有庙宇11处,北疆伊犁、哈密各1处,南疆分布密集,基本在重要城市均建有方神庙,比如阿克苏、拜城、疏勒、叶尔羌、英吉沙尔、乌什等地。

方神庙衰落于清末民初,最晚到1949年新中国建立后,在南疆还存在已经破败的方神庙遗迹。袁国祥是1949年随军进疆的一位解放军战士,他在疏勒城曾亲眼见到过一座方神庙。据他回忆,解放初期的疏勒城有八座佛教庙宇,在城内北街有一条方神庙巷,巷子西头北侧有一座向南开门的方神庙,院内前有戏台,后有大殿,两面厢房已经倒塌,院中树木高大。庙宇虽己颓圮,但占地面积不小。

遥想当年的祭祀、唱戏、烧香的场面,应该着实热闹喧嚣。可惜的是,这处遗址在"文革"前改造成了平房,今天也未见留下这处方神庙的照片等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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