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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库里的72小时:还原郑州暴雨下车主不懈自救的三个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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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都市报 2021-07-28 19:17

暴雨后,郑州男子李永胜被困车库三天一事持续引发关注。7月26日下午,南都记者在河南省人民医院ICU病房外见到李永胜的妻子。她告诉南都记者,丈夫在车库内靠不断游动找逃生位置、喝污水自救度过三天,送进医院时皮肤溃烂引发了感染,“昨晚又发起高烧。”她连日来不敢离开医院寸步。

7月27日,河南省人民医院相关工作人员告诉南都记者,李永胜当天从ICU转到普通病房,目前其各项生命体征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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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3日下午,李永胜被救出。

“你跳,我也跳”

“You jump, I jump.(你跳,我也跳。)”

电影《泰坦尼克号》里大船撞上冰山之际,男主角杰克鼓励女主角露丝逃生时说了一段话,也被译为“生死相依”。7月26日16时,河南省人民医院急诊楼三楼的ICU病房外的家属等候区,正放着这部电影。

病房外,有人盯着屏幕,有人在打电话。屏幕前的南昌人朱敏无暇顾及。她只知道,如果时间能重来,一定会制止丈夫去挪车。

7月26日,朱敏在ICU病房外等待。

时间回到7月20日下午,郑州经历最强暴雨,雨水从地上漫进金水区金成小区的地下车库,这里占地4万平方米,当时停放了400多台车。

“水往里面灌,他们(物业)猝不及防,发现水位上升厉害,就通知我们业主挪车。”朱敏告诉南都记者。

朱敏的丈夫李永胜看到物业通知,临时从家里下楼,随后“消失”了72小时。

这对从江西到河南打拼的夫妇,在金成小区做生意,公司就在住宅楼附近。朱敏告诉南都记者,丈夫是主心骨,自己在家鲜少操心,“家里内外的事情都是他在忙,他不让我操心。”

傍晚时分,朱敏回来后找不到人,看到丈夫的微信,她尝试下车库去找丈夫,此时安全门已锁上,水位也已经没过了车库出口,无法得知里面情况。

朱敏心直往下沉。“他的手机打不通。但我了解他,他没去别的地方,肯定就在车库里没出来。”

朱敏随即向物业求助并报警,她在电话里哭诉,自己的丈夫被困在车库里,快来救救他!在她多次央求下,7月21日下午,金成小区的物业出动了一台水泵抽水,但进度缓慢。朱敏拿起两台手机,反复拨打各个求助电话。

暴雨像撕开了这座城市的伤口,救援人员赶赴各个地方抢险,位于郑州东侧的这个小区车库,起初并未受到关注。朱敏弄不清丈夫的位置,她凭着一种直觉一直在尝试求救。

金成小区地下车库被淹。

“我一时觉得他肯定活不成了,我也不活了。一时又觉得,他肯定不会丢下我就走了。”朱敏惶惶不安。

黑暗中求生

在家庭主妇朱敏四处求助的同时,李永胜正在漆黑的地下车库艰难求生。

他已从驾驶位挪到外面,脖子以下都泡在水里,车库里漆黑一片。

“啪嗒”,李永胜打开随身的火机,凭借着一点微光,他看清楚了自己所处的环境:车库层高4米,大水几乎淹没了整个车库,水位已逼近天花板。

首先要克服的就是恐惧。他尝试探明方向,游动自救。李永胜不怕黑,但游动多次也没法找到逃生出口,心里浮上一丝绝望。

最初的24个小时,暴雨后水位未退,垃圾漂浮在水里。没有纯净水,在渴极了的情况下,他只能捧起污水。

水还在漫灌,李永胜只能不停转移地方。无法得知是过了6个小时还是10个小时,除了黑暗,他还要警惕因为精力不济落水。

他击打通风管道,呼喊救命,但声音一天比一天微弱。

与眼前所处的情境相比,李永胜心里有更发愁的事:妻子在哪里?她怎么办?“曾经有八次想死,想到我老婆,担心我走了,她也活不下去。”

朱敏是在7月23日下午到了医院,听到丈夫说起这话。“他说八次想死是真的,他担心他走了,我也没法活。”朱女士告诉南都记者。

实际上,丈夫在车库里持续呼救的同时,在朱敏几乎不眠不休的坚持下,她联系上了山东一家救援队。

后来的救援画面显示,7月23日16时,支援郑州的山东省危化品堵漏应急救援中心救援人员赶到场进入车库搜救,发现李永胜。

“停车场都有通风管廊,通风管廊和顶部之间有个空间,他就在那个空间里面。”在李永胜被救出后,救援队这样描述李先生被困时的生存状况。被救出后,他穿着游泳圈,左右各有一名救援人员托着他,拉着牵引绳带李永胜游出地库。

当丈夫出现在车库门口时,现场等待的朱敏尖叫,嚎啕大哭。距离他下楼挪车,已过去三天。

“后怕”

重见阳光时,走了几步的李永胜微弱地笑了笑,他被救援人员安抚坐在原地休息,随后被救护车送往河南省人民医院。

26日,朱敏告诉南都记者,由于丈夫泡在污水里过久,身上皮肤溃烂引发感染,送院后她签了病危通知书,“昨晚又发起高烧。”朱敏仍然没法完全放心。“从23日送来医院那天,我在ICU外等到现在不敢离开半步”,她的娘家人在乘火车赶来,打算来“搭把手”。

急诊楼三楼ICU病房外,陆续有志愿者和好心人送来的水果、牛奶,“凳子下这袋橘子,也不知道谁送来的,放这就走了。”

经历紧张的搜救和焦心的等待,朱敏终于得空回过头细想,“当时的水已经到倒灌,为什么这个时候还通知人下去挪车呢?”她愤怒道。对于朱敏的疑问,7月26日和27日,南都记者多次联系小区物业,未获回应。

未挪成功的轿车泡水多日,7月26日下午,车险公司终于联系朱敏,她通过病房外的对讲机告诉丈夫此事。27日下午,河南省人民医院有关工作人员告诉南都记者,目前李永胜的各项生命体征平稳,当天已经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朱敏在ICU病房外等候区住了三天,凳子上放着毯子,她的另一台手机放在后一排座位充电,不时有陌生电话打进来。

家属等候区的电视,正放着《泰坦尼克号》结尾:年迈的露丝回忆起从船上逃生的经过,杰克在最后阶段把生的机会让给了她。在梦里,露丝重回到船上,和杰克共舞。

朱敏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要是他没能自救坚持这么久,他还能出来吗?”如果能重来,她一定制止丈夫下楼去车库,“谁也不敢赌。我只觉得后怕。”

(应受访者要求,朱敏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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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7日,有网友爆料称,在郑州的绿洲银郡小区,暴雨使小区地下停车场被淹,一辆奔驰车停在出口的最高处,导致车库内其他车无法出库,最终全部被水浸泡。

网络热传的视频显示,暴雨当日,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了地下车库的出口。所停位置是地势最高处,奔驰车的车头向上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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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几位车主同样表示,“喊他出去不出去,停门口,后面车都淹完了”,“我给你们求半天了,你们就往外挪一点儿”。

此时奔驰车车主还在和其他车主争吵,仍然不愿意挪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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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8日上午,潇湘晨报记者致电了负责绿洲银郡小区物业管理的郑州天域物业有限公司,一名工作人员表示,“确有其事。”工作人员也认可了,绿洲银郡小区的物业工作确实是其公司所负责的。

许多网友质疑,车库是否只有一个出口,工作人员回应称,“很多小区的地下车库都是一个入口,一个出口。绿洲银郡小区也是这样,只有一个出口。”

当潇湘晨报记者询问,暴雨当天是否有业主反映、投诉此情况,工作人员表示,“并没有业主反映此问题”。对于事件细节,工作人员称:“具体负责绿洲项目的部门电话线故障了,联系不上,所以不清楚具体情况。”

来源:潇湘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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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戴丽丽_NN4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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