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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士泽生物创始人李翔:十年磨一剑,干细胞治疗未来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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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世界 2021-07-26 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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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李黎

一手访谈,为你呈现中国前沿干细胞治疗创新公司士泽生物的创立背景、研发管线与策略,以及全球市场的干细胞治疗创新版图与竞争格局。

第009期未来百科的访谈嘉宾,是士泽生物创始人、CEO&CSO李翔博士。以下为文章正文。

干细胞治疗,士泽生物创始人13年的使命必达

2021年初,士泽生物成立;为了这一刻,李翔已经准备了13年。士泽生物致力于为帕金森病等一系列重大神经退行性疾病提供规模化和低成本的干细胞治疗方案,这个方向,源自于李翔年少时代的痛苦烙印。

那时李翔还在上大学,舅舅得了帕金森病,口服昂贵的帕金森病一线用药,病症却一步步加剧,伤心无助伴随了他的青少年时代。李翔了解到,当时没有任何能够真正逆转帕金森病的药物或治疗手段;偶然间从医生那里听到干细胞治疗这个词,便发疯般地寻找有关干细胞治疗的一切。然而10多年前,全球所有的干细胞研究仅处于实验室阶段,舅舅最终离他们而去。经历了丧失至亲的伤痛,不到20岁的李翔立下宏愿,有生之年 All In 干细胞技术,开发以治疗帕金森病为代表的尚无实质临床解决方案的重大疾病干细胞新药

这样的准备艰辛而漫长。当时李翔在华中农业大学读动物科学,他无比渴望能进入北京大学邓宏魁教授实验室进行干细胞研究。作为北大干细胞研究中心主任,邓宏魁教授在干细胞重编程方向的研究具有国际影响力。可是,要进入到北大,并且是跨专业进入国内干细胞权威团队,谈何容易?

为了获得唯一的保送北大名额,李翔大学期间保持了院系专业第一的成绩,并且带队获得了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湖北省金奖和全国一等奖,追平了华中农业大学的校史纪录,从而能够保送到北京大学直接攻读博士学位。

但是,想要成为邓教授的学生并非易事,竞争异常激烈,于是李翔主动找到邓教授,承诺自己虽然不是细胞生物学专业,但是会以日日坚持的努力反超,并在有生之年专注干细胞治疗。凭借出色的成绩与过人的意志力,李翔最终如愿以偿进入了邓教授实验室,并以优异成绩和突破性成果兑现了他对邓教授的承诺。据传,因为李翔的出色表现,邓教授之后招生,对动物学专业的学生会有特别的青睐,期盼招到下一个“李翔”。

邓宏魁教授(左)、李翔博士(右)

邓教授实验室的研究与训练并不是李翔科研道路的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博士毕业后,李翔选择来到了美国威斯康辛大学麦迪逊分校,这里是第一株人类胚胎干细胞的发源地,是美国乃至全世界多能干细胞的研究高地。他跟随Su-chun Zhang教授学习干细胞向神经亚型的分化。张教授有近20年iPSC分化神经细胞的研究经验,是著名WiCell研究所的共同创始人,兼任杜克-新加坡国立医学研究院神经所主任,是该领域公认的顶级权威和神经分化体系的关键奠基人之一。之后李翔获得美国帕金森病基金会的全额资助,主持干细胞治疗帕金森病的研究项目。在全球范围内80多名强有力的竞争者中,仅有5人获得全额资助,李翔是唯一来自中国大陆的外国人。

Su-chun Zhang 教授(左)、李翔博士(右)

即便身处干细胞研究的国际顶级学术殿堂,可以选择稳定的科研和教职作为自己的工作,但李翔仍然不改初衷,坚定地为未来创业做准备,坚守十多年前立下的宏愿。他认为创业就应该All in,而非兼职,并决定去业界最先进和有影响力的公司积累经验。在美国期间,他本要加入干细胞治疗领头羊公司BlueRock Therapeutics,带领神经分化细胞治疗产品的主管线之一,当时 BlueRock是干细胞分化为神经细胞的最顶尖公司。

命运犹如一只看不见的手,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在正式入职报到BlueRock前1个月,李翔接到了Sana Biotechnology的HR负责人及研发总裁的来电。他边接电话边在电脑上查询这家公司,发现居然都没有网站,只有一个网页,当时甚至以为接到了骗子的电话。但在后续的沟通中,李翔了解到 Sana 具有非常扎实的研究基础、强有力的研究团队和很大的格局;因此他改变了计划,加入初创阶段的 Sana,并再次婉拒了 BlueRock 的邀请。

虽然 Sana 才刚刚创立不久,既没有公开信息,在干细胞治疗领域也没有名气,但李翔敏锐地意识到其独特的技术体系,独立判断其有可能颠覆现有干细胞行业的格局。果然,2020年 Sana 首轮融资7亿美元,打破了全球细胞治疗领域历史融资纪录;2021年 Sana 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上市市值60亿美元,排名美国2018年以来生物科技上市公司前三。

不过,这是后话。2020年,李翔因为疫情原因,离职 Sana 并加入国内上市药企我武生物,担任干细胞治疗的技术总负责人,管理几十人的高学历专职研发团队。我武生物靠一款中国本土的自主原研药,支撑了一家行业第一的隐形冠军和上市公司,这给了李翔很大的鼓舞:已有榜样证明在中国做创新药是可行的

2021年,士泽生物正式成立。这离他许下青春时代的诺言、专注坚守干细胞治疗已过去13年:远离家乡北大求学、负笈千里海外留学、中美顶尖干细胞治疗公司的历练,令李翔在创立公司时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自北大攻读博士开始,就一直在为创业做准备。李翔用一个小本本记录了筹备的每一个细节,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把每一位今后可能成为联创的有志有识之士都记在了小本上。比如联合创始人之一肖雄,是李翔在北大的同门师弟。当年李翔代表实验室进行招生面试,李翔敏锐地看出了肖雄的激情和能量,果断将肖雄招进了实验室。多年后,肖雄追随李翔创业,成为士泽生物的核心人物之一。

肖雄(左)、李翔(右)

如今士泽生物已组建了30多人的全职团队。几个关键岗位和方向的核心带头人,都是李翔在过去的这些年里,有意识地在“小本本”上记录下来的最佳人选。成立公司时,李翔振臂一呼,小伙伴们就纷纷跟随,加入李翔麾下。

“用国‛士‘无双的干细胞创新药,去福‛泽’万千受苦的病患家庭”,这是士泽生物的名称由来。出自病患家庭的切身体会,李翔坚信干细胞治疗能够为传统医疗无解的重大疾病提供全新的解决方案,并愿意为之继续奋斗终生。

李翔告诉《未来百科》,他愿意用一生的时间,带队去做好干细胞治疗这一件事;李翔告诉全体士泽人,士泽生物将坚持“病人第一”的长期价值观,立志为那些因现有医疗科技和技术无解而遭受苦难的病人们,获得20年的新生命。这就是士泽人努力拼搏的意义和士泽生物存在的价值。

创立士泽生物的缘由与准备

未来百科:请李翔介绍一下自己的创业初衷,以及一路走来的关键抉择。

李翔:13年前我就下定决心,把干细胞作为自己有生之年全情投入的方向。一方面和自己家人的生命息息相关,另一个方面我也相信干细胞治疗确实能够给人类社会带来颠覆性的价值。北大、威斯康星、Sana、我武生物,都是在为士泽生物的诞生做储备和积累。2021年,国内的干细胞治疗已经有了很好的行业土壤,再加上我在技术方面的储备能够弥补国内空白,因此创立了士泽生物,致力于开发出一款中国本土的干细胞创新药。

未来百科:从博士到博士后,你的科研成绩都非常出色,为何没有选择比如继续从事科研工作,或者比如边从事科研工作边兼职开公司,而是选择直接全身心进入产业界?

李翔:从个人职业讲,这确实是更稳妥的方法,也是之前学术界合作过的同事们都合理选择和建议我的道路(即给自己留后路)。但是,过去这10多年来,我一直专注在干细胞领域,我的每一步发展都有其计划中的必然性,因为它们都跟随着我的长期信念——一定要做出一款真正的干细胞创新药,帮助病患和他们的家庭。从科研领域到产业界,一方面有信念,一方面与整个行业发展阶段有关。干细胞治疗已经完成了最初的技术积累,逐渐趋于成熟。选择此时加入产业界,是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情,希望能做出一款中国的诱导多能干细胞原创药。

如果我自己都不能在时间和状态、职业上 All In,我自认为没有理由能够让这么多优秀的伙伴们信任和跟随我一起 All In。所以,士泽生物绝对是一只全职 All In 的干细胞老兵团队!我们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未来百科:你在北大干细胞研究中心主任邓宏魁老师的实验室做研究,然后又去了美国干细胞研究的顶级学术殿堂威斯康辛大学麦迪逊分校,并且在中美两国的干细胞制药产业都有过工作经历,能否比较一下中美两国在干细胞治疗的科研和产业上有哪些差异?

李翔:干细胞的基础研究,在一些特定的方向上,中国科学家在某种意义上处于引领状态,让我很敬重:比如我的导师邓宏魁教授的化学小分子诱导细胞重编程,周琪院士建立的单倍体胚胎干细胞系等,都是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工作。

但总体来说,干细胞领域,无论是基础研究、基石专利、基础技术等方面,中美之间的差距还比较大。整个产业链,包括上游干细胞种子库的建立、核心重编程方法的开发;中游的干细胞向特定细胞类型的分化技术开发,以获得具有重大临床价值的功能细胞;下游不同疾病临床前动物模型的建立与实验、产业转化,特别是细胞工艺和CMC(药品的化学、制造与控制);以及创新机制等方面,美国都是全球引领者。

但是,作为科研人员和产业探索者,我们明显感受到中国的整体国力在快速上升;尤其在生物科技的硬件等方面,很多方面都在赶超美国。近几年很多希望报效祖国的华人陆续回国,大家全力以赴推进产业的发展,包括推进中国创新药战略的发展。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在干细胞领域,中国会涌现出能够在特定方向上赶超美国的公司和科学家。

未来百科:当时你为何会选择加入初创的 Sana 公司,加入之后带给你哪些影响呢?

李翔:Sana 具有非常扎实的研究基础、强有力的研究团队,也有着很大的格局,我意识到他们的独特技术有可能改写干细胞行业格局。加入 Sana 后,我很快调整自己,基本解决了语言上的短板,作为一个青年华人,用不断取得的成果在公司一步步得到认可与尊敬。

未来百科:加入 Sana 后还面临语言的短板,你是如何变得小有名气呢?

李翔:我身上一直有一种遇强则强,遇难更强的信念;一旦有挑战,我都会选择去直面挑战。我是一个愿意去啃硬骨头的人,而且我会啃得很专注,最终去啃透。刚加入 Sana 的时候,大家还不怎么认识我,但是随着我不断取得好成绩,就逐渐获得尊重。

比如,我曾数次带队在一个边远小镇做干细胞药物研究的关键实验项目,生活条件十分艰苦。有一次遇到了飓风,公司要求我们放弃实验悉数返回。当时凭理性判断不能迎着飓风去机场,也不想加入因恐慌而造成的堵车队伍中;但真正的原因是,实验项目被公司定义为里程碑论证,我不愿意放弃;毅然决定留在小镇,坚持完成实验并取得了有重要意义的数据。为公司最后在非人灵长类项目的重大突破奠定了非常好的基础,公司因此颁发了年度杰出贡献大奖给整个实验团队。

正是通过这样一桩桩的事情、一件件的结果、一次次的胜利,靠自己的硬实力在 Sana 有了一席之地。

未来百科:你是否记得Sana激烈争论过的哪些案例?比如当时争论时因为大家的激烈而惊讶,但是后来的实践中却感受到很有意义?

李翔:生命科学是一个以实验为基础的学科,但是Sana非常鼓励大家先想清楚再动手。哪怕一个小实验也要有明确的目标,每一个具体的研发计划都要进行反复论证,有时甚至会争论得很激烈。但回过头来看,所有的争论都非常有意义。

邓老师教过我一句话:细节是魔鬼,在任何一个专业领域,达到一定高度后,高手之间的区别可能就是那么一点点的细节,这个细节决定了谁胜谁败。在 Sana 做实验时,对于注射这种很常规的操作,是一次性注射还是分次注射、每次是否采用不同的形状、不同的下针角度,都有过激烈的论证。后来发现不同的注射方式还真会对结果有一定的影响,这样的事实或者案例还不在少数。

这些经历让我深刻意识到:为什么有一些人在一些领域可以做到登峰造极?就是因为他钻了一些大家认为是牛角尖的细节,而把这些细节串联起来,就是一个很高的壁垒。这样的烙印令我在创立士泽生物后,对每个专业细分领域、每个细节的极致追求,成为我们士泽的内部价值观之一。

未来百科:创业公司需求追求快速拿到结果,当你有大量的细节上的争论时,往往令决策变得无序变得慢。科学上的极致追求令人钦佩,但是对于创业公司来说,如何做到追求细节同时能够拥有决策的效率?

李翔:要一分为二地看待这个问题。

一方面,对于公司的决策层来说,需要很果敢,甚至创业过程就是要专断;但是所有的结果一定要有事实依据,或者有数据参考,不是由创始人拍脑袋决定的。每个公司核心的基因都来自其创始人,创始人的第一反应往往是很重要的,这需要他在专业领域常年的积累。他的第一反应往往是已经在脑子里千回百转以后的结果,有他的依据的。

另一方面,在具体的研发层面,我觉得还是需要去钻细节的;而且你钻得越深,踩的坑越多,相对于公司的竞争对手来讲,自己所掌握的信息也就越多。这样在长期的积累过程中,公司就慢慢形成一套自己的关键技术体系;而这个体系里的每一个小细节,都是竞争对手需要用同样甚至更多的时间才能逾越的鸿沟。

未来百科:创业以来,特别是刚刚决定创业的时候,你内心是否有过对未知的恐惧呢?

李翔:说实话还真没有。过去的这些年里,我想这一天已经很长时间了。在我心中,士泽生物不是刚刚创立几个月,而是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创立,只是目前以公司的形式出现在大家面前。一直以来,我自己在不断成长,也在不断收集关键的合作伙伴,所以这一切都来得很自然,是必然发生的。虽然在实际落地过程中也遇到一些之前没预料到的状况,但都是些小困难,我们也都克服过来了。

未来百科:你在美国的Sana和国内的我武生物都工作过,这两段工作对你来说有哪些收获?

李翔:回国后我加入了我武生物,虽然时间比较短,仍然很有收获。我武生物是一家非常特别的公司,加入我武生物的时候,整个公司就只有一个上市产品;但这个产品能够实实在在帮助患者,并足以支撑起数百亿的市值。它证明了在中国绝对可以从零开始做成一款原创药,也告诉了我一个道理:真正专注做一件事情,做好一款产品其实就够了。这是我为什么加入我武生物的原因,我想要感受它的文化、氛围和体系。

而 Sana 则是另一种类型的公司,它是非常犀利的早期创业公司,目前产品都还在临床前阶段。如果Sana是一个身上背着十八般武器的侠客,我武生物更像是一个重装步兵。在这两种不同的风格里,我学习到了不同的东西。我要特别感谢在Sana一起合作的研发负责人 Sonja、Sana的CEO Steve,以及我武生物董事长胡老师,我从他们身上学习了非常好的特质。某种意义上讲,这一路走来,我一直都在留心向领头人学习,把他们的优秀特质吸收到自己的基因中来。

士泽生物的研发策略与团队

未来百科:士泽生物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李翔:这要从我们中国唯一本土诺贝尔科学奖得主屠呦呦说起,屠呦呦真正影响和拯救了全世界数以百万计的生命,西方还专门为她拍摄了纪录片,纪念她改变病患命运的伟大事迹。她是我在北京大学的学姐,也是我们北京大学的骄傲。我特意在公司悬挂了屠呦呦的画像,希望用她的精神勉励每一个士泽人。

为什么叫士泽生物?我们要用“国士无双“的干细胞药物,去”福泽万千“受苦难的病人家庭;这是我们创立士泽生物的初心,并将长期坚持的信念和核心价值观。所以士泽生物的”士“指”国士无双“的”士“,”泽“是指”福泽万千”病人家庭。

未来百科:士泽生物目前有哪些研发管线,为什么会选择神经类疾病,而没有选择肿瘤治疗等方向呢?

李翔:士泽生物目前阶段主要选择神经管线,是基于我们长期的技术积累。我的理解是每个创业公司都要有深刻的自知之明,神经方向毫无疑问是我们最有自信,积累最为扎实的一个方向,会作为我们第一阶段的核心突破点。

肿瘤免疫治疗在过去几年里都非常火,但是我们有清醒的认识:对创业公司来讲,比起决定要做什么,更重要的是决定不做什么。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我们会基于自身的最优资源寻找最关键的突破口。目前我们先聚焦在神经方向,在管线上已经进行了一些关键布局,包括细胞分化,临床前动物模型的有效性测试等。一切都在按我们内部的时间表积极推进,相信不久就会有比较重要的里程碑事件出现。

未来百科:士泽现在拥有一个什么样的团队,让你们有信心去做这样一个学术上和产业上都很难的事情?

李翔:我们公司从创立到现在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搭起了一个30多人的全职团队,大家都非常积极地全身心投入其中。在过去的十多年里,我一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所以一路上有意积累了这些非常关键的、在各自特定方向上非常有才干的、富有激情的小伙伴们。他们有的在特定的分化方向上有积淀,有的在对外业务上有天赋,有的非常熟悉产业界供应链等。

我在招募初创团队时有三个核心标准:第一,人品要非常好,要尊重事实本身并有优秀的素养;第二,要有很好的专业积淀,在特定的方向上,确实有自己的天赋,或有扎扎实实的积累,能够在士泽生物起到关键的核心带动作用;第三,富有激情,处在最好的年华上,愿意把自己过去多年的积累 All In 到士泽的事业中来。

我们士泽的核心团队都具备了以上三点,很多人非常惊讶为什么我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拉起这么一支队伍,其实这个绝对不是一天建成的。

未来百科:目前业界对于干细胞成药有两种不一样的声音,一种还是持保守意见,认为干细胞成药还没有得到大规模验证;另一种认为这是一个新的方向,即将迎来历史性拐点。你们怎么看待这两种不同的观点?

李翔认为干细胞成药非常有挑战的观点,是相对客观、也相对正确的。因为细胞药可能是药物开发史上最复杂的一种药:它是活细胞药,加上CMC、关键点质量控制等,很多方面和传统药物,甚至新兴的基因药物之间,都有非常显著的不同。

在整个领域里来讲,最有临床应用前景的是间充质干细胞,或者以间充质干细胞为代表的成体细胞。另外一种,是大家广泛关注,包括士泽生物也在专注的诱导多能干细胞

间充质干细胞成药本身已经不是太大的问题,在全球范围内已经有32款干细胞药物上市,核心都是以间充质干细胞、成体细胞、造血干细胞为代表的细胞产品。

诱导多能干细胞理论上具有更大的应用前景,但它出现相对较晚,才十几年的时间;尤其是产业化和临床转化,作为领头羊的美国也是近几年才开始的。但在特定的方向上,已有突破性进展的代表:包括美国一些旗舰公司分化的神经细胞、β细胞、心肌细胞,已经在全球范围内相继进入临床阶段;特别是分化的免疫细胞,已在临床上取得了很积极的效果。

所以,我的理解是,诱导干细胞正处在一个关键的转折点,能够成药的证据已经越来越充分。从长期来看,只要它能够真正为人类的健康事业作出贡献,能够为病患创造价值——只要这个大趋势和大方向在,我相信哪怕当下会遇到一些问题,但最终都会实现和爆发,仅仅是一个时间问题。

不管从创业的角度,还是从投资的角度,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在关键转折期到来之前进入——当所有人都能看到一个确定答案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创业和投资的价值。

未来百科:士泽在诱导干细胞成药这个过程中,已经遇到或将会面临哪些技术上的难题,又将如何去攻克呢?

李翔:核心的包括工艺、生产转化,我们已有一套积累了很长时间的解决方案。转化过程中真正的挑战是如何与医疗机构、监管部门进行密切而有效地合作,形成合力来共同推动这个能够真正解决病患痛苦的创新药。

可能在一些关键的工艺转化方面也会面临一些小困难,但是在技术大方向上,我们有自信能够做得非常好,至少达到国际最高标准与水平。

例如2018年,日本京都大学就把诱导多能干细胞分化多巴胺神经元治疗帕金森病的产品推到了临床试验阶段,当时他们的细胞分化效率大概能达到10%。然后我们自己积淀了这个分化技术,能够直接诱导出比他们的分化效率高8到9倍的细胞群体,也就是我们能够达到80%到90%的分化效率。不管是细胞产品质量,还是为病人创造的价值与成效,我们的产品不仅不落后,还完全可以领先于国际上的竞品,有非常强的后发优势。

未来百科:治疗神经性疾病等,为什么不直接探索基因编辑这条逻辑上更简洁的思路,而是选择了干细胞治疗?

李翔:不管是基因治疗还是细胞治疗,在15~20年以后,都会成为一种传统治疗方案。它们有各自特定的适应症,二者很难互相取代。以帕金森病为例,其发病原因是中脑黑质区的多巴胺神经元退化或者死亡。现有的治疗方法包括深度电刺激,以及一线用药左旋多巴,都无法在体内再生健康的神经细胞;都只是一个治标的过程,无法逆转疾病的状态。对于这种退行性疾病,干细胞疗法既能阻止疾病进展,又能逆转疾病状态,达到真正的治疗效果。

选择什么样的治疗方法,核心还是取决于特定的疾病和个人。每一个目前没有实质临床解决方案的重大疾病,将来可能都会再细分,这也是个性化医疗的大趋势。总体来讲,人类的医学包括创新药发展,还有很多要解决的实际问题,还有很大的空间。

未来百科:士泽对未来的发展时间线有什么规划?

李翔:我们有一个时间线,争取在2024年的年底或者2025年初,提交第一个IND申请。我们围绕着这个时间线做了非常详细的规划,包括每一个阶段的关键工作、质量保证和重点目标等。

未来百科:近两年,随着Sana、Fate等公司的崛起,美国出现了干细胞制药的浪潮。在中国,干细胞制药领域还处于萌芽阶段,陆续有创业公司涌现。士泽生物的竞争优势有哪些?

李翔士泽生物和其他公司的核心区别,第一是我们的团队,第二是我们的使命、价值观和企业文化,第三才是我们的技术积淀。

首先,士泽生物的团队是一支全职 All In,具备国际视野和产业经验的团队,我们是迄今为止拥有最前沿“Know How”的技术储备的团队;我们要求每一个士泽人,在自己的关键岗位上承担刀锋般的角色,发挥刀锋般的作用,刀刀见血。

第二,士泽生物的核心使命和价值观,士泽生物的核心价值观是“病人第一,刀锋第二”。我们从创业的一开始就决定了要做什么,不做什么。我们不做细胞技术服务,也不做其他的科研服务;我们将专注于中国原创的干细胞创新药,而且会长期坚持下去。

第三,我们有明确的细分市场定位,士泽生物的方向是将两个诺奖技术和四个交叉学科,聚焦在关键的神经细分市场上,长期保持一个领先的地位。我们会将长期积淀的研发技术和创新药生产很好地在国内落地;再协同中国的医疗机构和监管部门,形成高效合作,落地为真正的好产品。

以上三点,构成了士泽生物的独特性和竞争壁垒。

全球版图下的干细胞治疗格局

未来百科:干细胞成药方面,目前全球范围内发展状况如何?

李翔:整个干细胞成药的全球格局,需要客观承认,领头羊是美国。从最初的干细胞技术创新到后来的转化应用,美国都是领先的。目前美国出现了几个非常有代表性的干细胞治疗旗舰公司,例如诱导干细胞方向的 Sana Biotechnology,已经上市;免疫细胞方向的 FateTherapeutics,已经上市;神经方向的 BlueRock Therapeutics,在2019年被德国拜耳以10亿美元收购,今年正式进入临床阶段,完成了第一例给药;分化β细胞方向的 SemmaTherapeutics和Viacyte,已经进入临床阶段;以及通过干细胞治疗肿瘤的 Century Therapeutics。

紧随美国之后的是日本,日本靠iPSC技术获得诺奖,所以日本很早就把干细胞产业定位为国家战略,从国家层面全力推进干细胞治疗发展。早在2018年就推动了诱导多能干细胞治疗的临床试验。

从全球范围内来看,美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欧洲的国家,都已经有非诱导性多能干细胞药物获批上市。而在诱导性多能干细胞方面,美国已经崛起,其他国家还处于一个蓄势待发的状态。

国内的干细胞治疗处在起步阶段,但预计很快会爆发。我们也刚刚在国内起步,作为国内干细胞治疗的实干参与者,希望能助推中国干细胞治疗产业的发展。

未来百科:士泽生物未来的目标市场是植根中国,还是在全球化的蓝图上,做成一个国际化的公司?

李翔:士泽生物一开始就定位于From China to Global,在一些重要技术节点和一些关键的临床管理上,或许能够反超一些国际旗舰公司。我们立志为要成为一家根植中国,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干细胞治疗创新公司。

未来百科:在干细胞产业上,国内目前在产业链上还有哪些配套环节是亟需发展的?

李翔:国内干细胞治疗的生态系统和支持体系尚处于萌芽状态。整个干细胞产业,包括工艺开发、CMC、后端的临床模型等等,国内配套系统还不完善。美国多能干细胞产业界真正的工艺转化和应用也只是近几年的事情。但这也不是坏事,说明我们刚好在一个非常好的时间窗口来做这件事,有机会抢占先机,我相信这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发生发展过程。美国干细胞治疗的示范效应会催生国内相关系统的快速成熟。

未来百科:士泽会考虑和产业链上的一些公司合作吗?

李翔:现在国内细胞治疗产业链还不成熟,所以我们大部分都得自己做,或者共同开发,但这也让我们在各个环节上能够发挥自己优势,帮助我们形成更高的壁垒。同时我们也会留意整个行业的发展,包括配套系统相关公司的发展。如果有好的合作伙伴,我们毫无疑问会去拥抱它,甚至帮助它一起成长。

总体来讲,中国的干细胞治疗行业处在产业化进程的起步阶段,士泽是其中一个实干参与者和助推者;同时,也是谦卑的学习者,还有很多新的道路要去探索。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我们希望和领域里的同行、甚至对手,一起把整个行业推到一个更高的轨道上,实现快速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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