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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旅行与心理学丨 一个自己的房间

一个女人如果打算写小说的话,那她一定要有钱,还要有一间自己的房间。 ——伍尔夫 《一个自己的房间》

我租了一个中国房东的房子,在新西兰第一大城市奥克兰住了下来。

房子的位置很不错,处于中区,去往市中心也非常的方便。房东是个中国留学生,在奥克兰学习宠物驯养,据说这是移民文件中的热门职业。整座房子还有其他的租客,有人工作,有人学习。他们每个人都养有宠物,除了我之外。

搬进去的那一天,我站在自己十来平米的房间,打开28寸行李箱,把里面的物件一一拿了出来。黄色的大睡袋,优衣库的黑色羽绒服,新买的红色笔记本、一整包的洗漱用品……慢慢地铺展开来。我喜欢物件的拥挤,好像这样就可以带来热闹的烟火气。

在这之前,我从未独自租过房。在外求学的几年,过的都是寝室的集体生活,后来在家乡工作了,又是和父母同住。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能理解英国女作家伍尔夫所说的《一个自己的房间》,到底是怎样的体验。现在,终于可以亲自去体会了。

这里的冬天很冷,房东说我可以添置一个热暖器,但是房租得多加钱。我舍不得花,就买了一张便宜些的电热毯来御寒。后来,我又留意起网上的二手交易,从一家倒闭的咖啡店买了一整套锅碗瓢盆。衣食住行的设备,被慢慢地添置了起来。尽管这样,我还是觉得这房间空荡而寒冷。

有一次逛大型卖场K- mart,我又鬼使神差地买回一盏价值10纽币(约50元人民币)的台灯。在没有收入的时候,这个决定很不明智。后来朋友常常调侃我,说这台灯是“不必要携带清单“的第一名。我只是笑笑,没有告诉他们,那一盏小小的昏黄光芒,给初来乍到的我带来的一丝暖意。

冬季的奥克兰,天暗的很快。暮色四合、炊烟袅袅时,我常常在窗前发呆。蓝色窗帘外,远处的云彩在悄悄地变化,从最初的红色烈焰最后变成薰衣草的暗紫,映衬着庭院里不知名的一树树,格外的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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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中国还是中午吧”。我把这提前4小时的暮色拍了下来,想发给北半球的男友。手指按在了发送键,最终却还是没有点击。可是未曾发送的,又何止是暮色呢。

我还想告诉他,我在朋友的帮助下买了一辆二手车,但是第一次开车上路右侧驾驶时,转弯特别别扭,其它车老是滴我,我怎么都开不到对的路,硬生生将15分钟的路开成了3小时,最后才双脚颤抖、浑身僵硬地抵达住处。

我还想告诉他,我在奥克兰租到了一个自己的房间。屋子朝南,可是我还是觉得冷,晚上裹着睡袋常常被冻醒,双脚冷的跟冰矬子一样。对了,这个房间还添置了很多物件,可是没有他,我仍然觉得这里空落落的。

但是我知道,就算我真的诉说这一切,他会回复我的,无非是一句“回来吧”,或者是 “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去新西兰,为什么不能留在中国,好好工作、恋爱、结婚呢?” 也对,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理应自己承受,不该奢求理解。

我和他,隔着一整个太平洋,也隔着未曾诉说的愤怒与对抗。

庭院里的树叶快掉光了,落了一地的黄色。我的感情也像季节一样,从北半球的盛夏直接来到南半球的深冬,哪怕我将所有银行卡的密码都设置成1314,也无法教它获得安全的存储。我已经预感到某种结局,无法挽救,只能眼睁睁地接受它的到来。

大概是房间太安静了,脑子里越发的乱糟糟。我想起了小时候母亲离开自己去外地上班,她走后的每个早上我都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我想起了念初中时的周日下午,外婆每次都颤颤巍巍地送我去车站,车开走老远还站在那儿不走。我还想起了那次路过杭州,他打了的士匆匆来车站,只是为了待十分钟送我……

那么多不安的依恋,那么多分离的疼痛,让我在此刻的房间就算是裹紧了被子,还是冷的发抖。

原来,在我过去的那间房,一直住着好多人,母亲,外婆,男友……他们将我捧在手心,妥帖安放,免我孤独,免我不安。有一天,我离开了他们,跑到了外面的世界,可是我并没有在那个世界自由地跑来跑去,相反的我跑没了自己。

原来,一直以来我就像鲁迅《伤逝》里的子君,虽然有独立的意识,却仍将自己的心灵很大地依附于别人。我将自我嵌合进一段段的关系,却没有能力在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像伍尔夫一样过上一种独立的、富足的、充满活力的生活。

大约是太冷了,我终于决定把自己从房间里拖出来,去了奥克兰市中心最繁华的皇后大道。

在那里,各种肤色的情侣们,相拥走过叮叮作响的斑马线;奥克兰大学的学生们,背着书包与同伴大声地讨论着课业;上了年纪的新西兰胖大叔,牵着一条哈士奇慢慢地踱步。真好,他们彼此联系,都不是孤岛。

沿着街道,迎面走来,他们与我视线相对。奇怪的是,竟不挪移开,毫不吝啬地给出一个微笑或是问好。于是,我只好从呆滞的脸上,用力地挤出一个笑容,给予回应。

新西兰真是一座神奇的岛屿,原来在这里,野生的猫咪会在陌生人脚旁打滚,肥胖的海鸟会悠闲地在人群中觅食。而迎面走来的陌生人,更是如《魔戒》里的霍比特人一样温和而友好,在迷路时为我导航,在车罢工时帮忙修车,还会在生日时为我祈祷。

很久以后,我很庆幸,自己有生之年可以在这座岛屿度过一段独处时光。因为当我最终掉落了爱情的鞋子,赤脚走在冰冷的土地上,正是这个国家的人群给我的善意,像房间里的那盏台灯一样,给我心灵的寒冬带来了炉火旁打盹的温暖。

于是,我可以在一个自己的房间里,做好准备,去找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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