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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出殡那天,嫂子竟发了一条46字的朋友圈,我看完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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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读书 2021-07-21 12:26

- 01 -

2018年,我嫁给了祁明。

祁明是山东人,家里的独生子,他为了我,定居昆明。

所有人都觉得很感动,我妈也是。

我妈说,你要一辈子对祁明好。

我笑着说,知道啦知道啦。

我妈待祁明,就像亲生儿子。

祁明喜欢吃什么,工作上需要什么帮助,她事无巨细地操心。

我和祁明的新房,也是我妈陪着装修的。

那段时间,我们每天一起逛建材市场。

销售和我们聊天,知道我是留英硕士,又有很好的工作,都夸我妈教育得好。

我妈骄傲地说,我女儿是散养大的,不用我管。

人家都夸我妈好福气,只有我知道,那一句“散养”,包含着多少心酸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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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和妈妈说声对不起,请她原谅我曾经的任性与不懂事。

可是人大了,有些话,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 02 -

我从小会很多本事的。

篮球、游泳、溜冰……遥想当年,我可是小朋友圈第一个有溜冰鞋的孩子。

当然,我玩这些东西,身上从来少不了伤。

我婆婆笑着说,你妈这哪里是养姑娘啊,把你养成小子了。

我想想,也是呢。

从小我妈就没教我学过什么女孩的东西,怎么护肤,怎么防晒,甚至连洋娃娃都没有给我买过。

可能因为我妈是学采矿的吧。

她和我爸是大学同窗,毕业从昆明分配到东川矿山。

爸爸在矿里下井画图,妈妈在设计院。

一穷二白的两个人,全靠自己努力建起了小小的家。

妈妈24岁时生下了我。

那已经是1991年了。

因为两边家庭都没办法帮忙带孩子,我妈左右衡量,转去了事业单位上班。

男主外,女主内,看起来很平常。

可对我妈来说,牺牲很大,那个年代的大学生都金贵,留在设计院前途无量。

我妈放弃了对口专业,就等于放弃了美好的前途。

一切只为了我。

- 03 -

我从小体质很弱。

我妈为了给我养身体,带我看中医吃中药。

那么苦的药,我根本不愿意吃。

我妈就把药材研成粉,一颗一颗装进胶囊。

妈妈为了孩子,真的是能想出千万种办法来。

那时候,家里还很穷,住在一个连厨房都没有的小房子里。

我妈只能在狭小的过道里用电炒锅做饭。

记得一天放学回家,我一不小心就踩进了滚着沸水的锅里。

我妈吓坏了,背起我就往医院跑。

因为太痛了,我一边哭,一边叫。

我妈就把我公主抱在怀里,轻声地哄我。

长大了,自己抱过人,才懂这个姿势有多累。

可那时候,每次去医院换药,处理坏掉的皮,我妈都是这样抱着我去的。

因为她怕我疼,这个姿势会更舒服。

想想我人生里的第一位王子,就是我妈了,自己累一点,苦一点也不想她的小公主多受一点罪。

可是,渐渐长大的小公主,却想逃离她了。

- 04 -

我爸是在我上初中后升职的,家里条件突然好起来了。

尽管我妈没教过我怎么美,可一点不妨碍我长成一个熟练使用火星文的非主流姑娘。

是初三的上半年,我和一个男孩子谈恋爱了。

他叫何平。

我们学校的校草,长得帅,成绩好。

可后来他和一些差生混在一起,开始逃学,打架,泡网吧。

那时候流行读安妮宝贝,我也不例外,对爱情就有了孤注一掷的执念。

他选择混,我就陪着混。

我妈那时真的急坏了,找我谈心。

可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只会好言相劝。

对于叛逆期的我来说,毫无办法。

我的眼里,只有爱情,即便面对妈妈的眼泪,也无动于衷,甚至感到厌烦。

中考,因为之前的底子还在,我考到了昆明一所不错的高中。

我妈果断调换工作去昆明陪读。

她以为距离可以隔断我和何平,可没想到何平也转到昆明来上学了。

- 05 -

为了防止我去见何平,我妈每天早晨把我送到学校门口,才去上班。

而我每天看着她离开,再逃学去找何平约会。

那时候,我妈被我熬得心力交瘁,她想了各种办法,不给我钱,把我锁在家里。

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她甚至去庙里烧香,想通过改名字,来改变我。

可我到底是大了,对所有方法,都嗤之以鼻。

我家昆明的房子在10楼。

她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出门,我就拉开阳台的门,对她说,你不让我走,我就跳下去。

那时觉得自己可勇敢了,为了爱情可以死。

到了高一下半学期,何平和几个朋友在城中村租了房子。

我开始几天几天的不回来,打架,泡网吧,没日没夜地玩劲舞团。

而我妈呢,大半夜的,一家网吧一家网吧地找。

可她找到我,我也不和她回去。

她眼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任性地离她而去,心里只有绝望。

- 06 -

是6月了,整个昆明都笼罩在葱茏明媚的夏日里。

我缩在昏暗的网吧里,身上只剩下5毛钱。

有时想通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忽然就厌倦了这种阴暗的生活。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打了电话,我说,妈妈,我还是想读书。

我妈一下子哭了,叫上我爸,把我接回了家。

直到那天,我才明白,自己所有的有恃无恐,都是在挥霍着妈妈对我的深爱。

我敢那么叛逆,只因为我知道,妈妈永远不会放弃我。

不久爸妈给我安排了新的学校,重读高一。

那是所离市区70多公里的全封闭中学。

虽然我和何平没有完全断掉,但那些年开始收心了。

高考之后,我爸让我出国读大学,至少也要出省。

目的不言而喻,我去了天津。

不得不承认,爸妈的策略终是有了效果。

我离何平越远,见识越广,就越来越体会到他的不值得。

- 07 -

大三,室友选择三加一的项目,出国读书,我也动了心。

2013年我考去了英国,在那边又读了研。

放假回来,再见到何平,差距全出来了。

我身边,都是优秀的男孩子,而何平说话做派,依然是街边的小混混。

所有青春里的轰轰烈烈,全部幻灭了。

有时想,可能是我青春期太叛逆了,导致我长大后,特别恋家。

尤其是对我妈。

去了英国之后,每天都要和我妈通话,向她诉苦,和她撒娇。

远在地球的另一边,我体会到了什么叫不想长大。

一毕业,我就飞回了家。

我在研二时交了新的男友,他就是祁明了,一个为了我,“远嫁”到昆明的山东汉子。

我就这样结了婚,安心地守在父母身边。

- 08 -

那几年,我爸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了。

他和我妈在老家买了一处有大院子的小别墅。

我妈种了许多鲜花和水果,门前的两株腊梅是她最喜欢的,一到过年,总是开得格外热闹。

婚后,祁明很快就被我同化了。

我妈要是十天不来看我们,我们保准开车回去粘他们。

一起散散步,打打麻将,买二老最爱的M9牛排,做大餐,日子其乐融融。

2019年,我怀了孕,却意外流产,闹了一段时间的情绪。

都是妈妈陪着我,她还像从前那样,包容着我的坏脾气。

20年疫情,不敢怀,小心翼翼地度过了这一年。

然而谁也没料到,2021年,刚过完春节,我妈却病了。

- 09 -

肝癌。

全家都吓坏了,祁明马上约了上海的专家,一起飞过去。

报告是我爸去拿的,回来说还行,好好治疗没问题。

我们都松了口气。

晚上,去饭店吃饭,我们不约而同地都点我妈爱吃的菜。

她吃得努力,好像怕辜负了我们的心意。

后来,我妈去洗手间的时候,我爸才对我和祁明说了病情。

肝内原发胆管细胞癌,肝癌之王。

放化疗没用,单独免疫治疗没用,没有任何靶向药物,可以说,现有的治疗手段,都无效。

我瞬间崩不住了。

爸爸说,别哭,先别让你妈知道。

可我怎么能忍得住,只好说太冷了,买条围巾去。

祁明也跟着出来了,他的眼圈也红了。

我们在商场给妈妈买了漂亮的红帽子和围巾,那是她喜欢的颜色。

我一直问祁明,眼睛还红不红,不红才敢回饭店,我开开心心地给妈戴上帽子。

我爸说好年轻啊,真的好年轻啊。

才50多岁,怎么突然就得了无药可医的绝症。

回酒店的路上,我努力让自己坚强起来。

因为从这一天起,我就要和妈妈一起对抗癌症。

我不能比我妈先垮了。

- 10 -

然而上海的专家也说无能为力。

妈妈根本不知道严重性,还轻松地说,挺好,不用做手术了。

我笑了笑,心里却痛得喘不过气。

回程的路上,一直问自己,是不是我太任性,才把妈妈气病的。

如果我一直做个听话的女儿,她是不是就不会得这样可怕的癌症。

祁明安慰我,天无绝人之路,一定会找出办法的。

他到处托关系想办法,我妈没白疼他吧。

那时候,是陪妈妈抗癌的第一个阶段,我们所有人的心里都还满怀着希望。

我总觉得妈妈善良了一辈子,老天不会这么不公平。

而当时,我妈也确实看不出病的样子。

回到昆明,我辞了职,祁明请了长假,我们每天早上陪她一起跑步,下午熬好中药,给她吃。

仿佛一切都好,妈妈嫌药苦,但会乖乖喝下去。

想起小时候,她给我磨药粉,装胶囊的样子,顷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子欲养而亲不待”。

儿女的成长,总要以父母的老去做代价,熬尽岁月,却剩不下多少时光了。

- 11 -

4月2号,和妈妈一起洗澡。

擦身子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问,我的眼球是不是有些泛黄了?

看起来好像真的是有点黄疸了。

我刚调整好的心态,轰然崩塌。

我好害怕啊,害怕死神一点一点逼近的脚步。

那时妈妈已经开始感到痛了,也跑不动了。

饭量减得只剩一点点,很努力也吃不下什么。

不知不觉,我迈进了第二个阶段,和祁明一起疯狂寻找各种治疗癌症的办法。

我和祁明查阅了许多资料,联系有名的大医院。

后来,祁明托朋友联系到了北京301的专家。

我在心里,死守着这一线希望。

四月上旬,我们一家四口飞去北京,租了个两室一厅,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

满怀憧憬,却被医生告知,我们研究的那些方法根本不切实际。

不想和他争,只有绝望。

回了公寓,不能说实话,却找不出敷衍的理由。

后来,妈妈说饿了,我给她煮了碗鸡蛋面。

她一边吃,一边说我,面煮得太软了,应该过遍冷水的,汤里再放点葱花就更好了,这么大了,面也不会煮。

我没说话,在心里默默地想,妈妈,多数落一会儿我吧。

不知道这些,我还能听多久,多希望,你能一辈子在我耳边这样絮絮叨叨下去啊。

可是我知道,那真的,只是一个美丽的希望了。

我妈签了遗嘱,把名下所有财产,都转给了我。

- 12 -

从北京出来,我们又带着妈妈去了山东。

公婆帮忙联系了那边一位很厉害的专家。

但心里的期盼,越来越渺茫。

白天在一起的时候,大家都还有说有笑,谁也不去碰触那根脆弱的弦。

可到了晚上关起门,我就抱着祁明哭。

我想,我妈大概也是每天关起门和我爸哭吧。

我和她都不想把这份绝望,传递给对方。

面对医生一次次的宣判,我们开始走进了第三个阶段。

我认命了。

即便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也终是接受了妈妈治不好这个事实。

我必须学会放下,让她没有遗憾地离开。

最后的日子是在云南度过的。

我和爸爸本来想送她进临终关怀医院的,可妈妈比我们想象的坚强得多,始终有着强烈的求生欲。

我们终是送她去了大医院,为活着,做最后的努力。

- 13 -

我人生第一次,去墓园挑了墓地。

思考着我妈会喜欢的位置和式样,死亡那么近,我却不想哭了。

因为妈妈那么乐观,我要陪着她。

其实,我很怕医院的,从小就怕,但自从我妈病了,再无所惧。

每天我都去看她,能走,就走一走,不能走,就说说话,说说我的未来,也说说我们的过去。

有一次说起小时候,我问我妈,你怎么不教我怎么美呢?连婆婆都说你没把我当姑娘养。

我妈笑了,说,谁没当你是姑娘啊?

我是不想你当普通的姑娘。

比起怎么美,我想你更勇敢一点,更坚强一点,就算长大嫁人,也不要做一个围着灶台转的女人。

不要像我,那么多的知识都白学了,没有用武之地。

我瞬间红了眼眶,原来从小她就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期望,想我做个世间特别的女孩。

我拉着她的手说,妈妈,你放心吧。

她摸了摸我的头发,说不出话。

- 14 -

5月2号,医院下了病危通知。

我和爸爸义无反顾地选择把她送进ICU。

我知道,她想我坚持治疗的,哪怕是最后的一丝挣扎,我都要想尽一切办法救她回来。

晚上,我妈睁开了眼睛。

我在ICU外面见到她,她说她好多了,会加油的。

我们仿佛在经历一场战斗,可是,终究还是败了。

病痛之下,最难捱的不是死亡,而是折磨。

妈妈强撑了20多天,终是放弃了。

5月27日凌晨,她拉着我的手说,我不想治了,理解妈妈好吗?

我抱着她嚎啕大哭。

这些天,我和祁明还有爸爸又何尝不是在受煎熬。

那些冰冷的管子插在她身体上,让我无比心痛。

其实,我一直想说,妈妈,我不想让那些东西扎你了,我想带你回家,你每一声痛苦的呻吟,都生生戳在我身上。

我好想你能永远陪着我,可是对不起,妈妈,我留不住你了。

- 15 -

我妈是6月4日走的。

前一晚,祁明和我一起陪在医院,我是两点半睡的,祁明是四点半。

七点半,祁明去上班,他说,妈,我下班就来陪你。

我妈挤出一丝笑容,说,好。

可是九点半,我妈走了。

祁明赶回医院,跪在我妈的病床前,一个大男人哭得撕心裂肺。

我妈的葬礼,来了许多人。

我和祁明跪在那里,感谢亲朋好友来看她。

我爸一下老了好多,默默擦着眼泪。

我抱着妈妈的遗像,陪她走过了最后一段天堂路 。

她是上天堂了吧。

一缕青烟,扶摇直上,一捧余灰,满世遗香。

家里的哥哥弟弟,表的,堂的,十二个人给她跪灵,为她哭泣为她送行。

因为每个人在她生前都被她照顾过。

来昆明读书的,上班的,都是我妈去接,收拾房间,照料生活。

甚至他们结婚,都有我妈帮忙,嫂子弟媳都敬爱她。

出殡那天,从不发状态的嫂子竟然为妈妈在朋友圈编辑了一段文字:

你对人好的样子,又温暖,又自然。在我心里,你是珍贵朋友一样的存在,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安好快乐。

我看到后又忍不住崩溃痛哭起来。

是啊,我妈终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但她留下了许多美好给我们。

她种下的芒果树结出了果实,粉色的蔷薇开了一墙,院子里的绿植长得正旺……大家也都记得她的好,她的暖。

妈妈,天堂里没有疼痛了,你要好好的啊。

图片| 视觉中国

作者| 猪小浅,一个只写真实故事的公众号。在这里,你将看到百态人生。读猪小浅,相信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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