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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世纪后,电影艺术追上他的脚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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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膜 2021-07-09 20:34

作者:Tamsin Cleary

译者:覃天

校对:易二三

来源:Sight & Sound(2021年4月26日)

为何开始对道格拉斯·瑟克的认识并不容易?

不同的观众对道格拉斯·瑟克的印象各不相同——他可以是一名卖弄情调的导演,也可以是好莱坞黄金时代最具现代性、颠覆性和俏皮的一位导演。二战初期,许多电影人从欧洲逃到加州,出生于德国的瑟克在纳粹控制的乌发电影公司短暂而勉强地待了一段时间后,离开了自己的祖国。似乎为了证明这一点,他将在美国拍摄处女作命名为《希特勒的疯子》(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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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的疯子》(1943)

瑟克十分喜欢他所说的「情感膨胀的戏剧」。他对电影情节剧采取了一种类似于歌剧的展现方式,最好的例证是他在20世纪50年代,也就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十年里制作的「女性催泪片」。这些电影在票房上都很成功,但在大多数情况下,它们在那个时代也都受到了批评。但就像他的许多同龄导演一样,随着「作者论」的风行,《电影手册》的批评家们支持带有强烈作者意味的导演,瑟克的作品于是被重新评估。

道格拉斯·瑟克

瑟克后来对约翰·沃特斯、大卫·林奇、佩德罗·阿莫多瓦和法斯宾德等导演都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其中,法斯宾德是瑟克最狂热的崇拜者,并与瑟克建立了私人联系。这位德国导演在谈到瑟克独特的审美时说:「在瑟克银幕上流淌过的事物不是我能直接从自己的生活中所辨认的,它太纯粹,太不真实了。然而,在我心中,这些事物与我自己的现实一起,帮助我构成了一个新的现实。」

开始了解瑟克最好的一部入门影片:《深锁春光一院愁》

尽管瑟克几十年来一直在精进他对情节剧的独特表达,他在《天老地荒不了情》(1954)中倾注了高度的写实主义与充沛的情感,这也巩固了他独特、浓郁的彩色片风格。

《天老地荒不了情》(1954)

第二年,瑟克在《深锁春光一院愁》中又将简·怀曼和罗克·赫德森凑成了一对主演,而这部电影将是他职业生涯后期最经久不衰的代表作。

《深锁春光一院愁》(1955)

《深锁春光一院愁》讲述了卡里·斯科特(简·怀曼饰)的故事,她是一个心怀不满、幻想破灭的寡妇,在一个风景如画的新英格兰小村庄忍受着郊区的生活。虽然卡里拥有自己的社交生活,两个表面上可爱的孩子,甚至还有一个同样丧偶的追求者,但卡里过于舒适的生活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如果它曾经有过的话)。

但当她认识了年轻英俊的园丁罗恩·柯比(罗克·赫德森饰)后,一切都改变了。罗恩是一个粗犷而温柔的人 ,他敏感、自立,而且有点放荡不羁,卡里很快就被罗恩吸引了。很快,这两个孤独的灵魂之间,一段浪漫的爱情就此绽放,这很大程度上引起了他们周边多事、窥探他们生活的居民的反对。

《 深锁春光一院愁 》(1955 )

就像好莱坞古典时期拍摄的许多「女性电影」一样,《深锁春光一院愁》是一部在实现愿望和怜悯心之间努力保持平衡的电影。它既为作为目标受众的女性观众提供了浪漫的幻想,同时也反映她们每天的沮丧和恐惧。

这种潜在的矛盾实际上是由电影类型所要求的,这使得瑟克创造了一种强有力的主题张力——一种存在于真诚的情感和辛酸的讽刺之间的张力。瑟克的电影既是一个温情的爱情故事,有含有对社会的尖刻讽刺,《深锁春光一院愁》是一部典型的,属于瑟克的情节剧。

《 深锁春光一院愁 》(1955 )

下一部看什么?

如果你喜欢瑟克在影片中对社会的批判,而难以忍受充满了甜言蜜语的情节剧的话,那么你应该会喜欢作为他的经典情节剧的代表作品《苦雨恋春风》(1956)。

与近两年有关家庭的电视剧《朱门恩怨》以及《继承之战》对家庭的讨论类似,瑟克在《苦雨恋春风》中突出表现了一个富裕的德克萨斯家庭弗洛伊德式的没落,尽管这个家庭看上去是正常的。

《苦雨恋春风》(1956)

如果瑟克影片中更人性化的一面吸引了你,那么《春风秋雨》(1959)简直就是必看之作。尽管《深锁春光一院愁》以相对间接的方式解决了结构性的不平等问题,但在《春风秋雨》中,瑟克似乎精心写了一篇彻头彻尾的,关于美国种族关系的论文,而且是一篇引人注目、毫不妥协的论文。《春风秋雨》是瑟克的最后一部故事片,也可能代表了好莱坞情节剧的巅峰。

如果到目前为止,你已经对情节剧有了一定的品味,那么《吾之欲》(1953)则为观众提供了一种更温和,但仍然令人信服的,对美国家庭的看法,而瑟克在《断肠弦歌》(1956)中对一个不快乐的丈夫进行了性格上的研究,与《深锁春光一院愁》中的男性形成了一组迷人的对立面。

《断肠弦歌》(1956)

而《碧海青天夜夜心》则是瑟克和演员罗克·赫德森的最后一次合作。这是一个感人的故事,昔日的飞行高手沦落到炎热、肮脏的新奥尔良讨生计,令人脉搏加速的空中场面展示了瑟克对影片令人敬畏的把控。

作为一名职业的制片厂内的导演,瑟克的作品几乎涵盖了从音乐片到西部片的每一种类型片。他那令人舒适的喜剧,比如《怀春乳燕》(1952)和《新郎没有房间》(1952)在令人捧腹的同时,还展现了讽刺感。而《防震》(1949)则是一部由传奇人物塞缪尔·富勒编剧的黑色电影。

《防震》(1949)

瑟克的倒数第二部电影《无情战地有情天》(1958)是一部从德国的角度讲述(这样的角度在美国电影中仍然是罕见的)的有关二战题材的电影,并戏剧性地描绘了瑟克的故国的毁灭。

不推荐进入瑟克电影世界的影片

《天老地荒不了情》是一部可以明显进入瑟克影像世界的影片,因为正式从这部电影开始,瑟克它开始拍摄了一系列的彩色情节剧,这些情节剧后来定义了「瑟克式」的美学。但是,尽管一部像《苦雨恋春风》这样的电影很可能会驱散情节剧怀疑论者对形式先入为主的观念,但《天老地荒不了情》很有可能将这种观念强化十倍。

《天老地荒不了情》(1954)

简而言之,这部电影的故事客观上是可笑的。它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巧合和巧妙的设计,在故事进行时却忽略了许多逻辑上的问题。此外,电影中人物说话语气往往近乎戏剧化。对于一个对情节剧不甚了解的观众来说,这个关于一个属于花花公子百万富翁,以及他对海伦真诚的爱的故事,可能会让人感到荒谬。

《天老地荒不了情》(1954)

话虽如此,《天老地荒不了情》是一部真正出彩的电影,但观众们至少要稍微熟悉一下瑟克在电影上的敏感度,才能意识到这部电影的过人之处。在它糖果般徇烂的外表下,潜藏着难以形容的悲伤,以及瑟克设法从另一部呆板的道德剧中汲取的饱满、丰富的情感。这就是瑟克的天才之处——他将优雅融入到了影片表面的俗气气息中。

可以说,电影这门艺术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上道格拉斯·瑟克的步伐,而瑟克的才华则是显而易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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