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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面,她女儿吃了我的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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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娘有故事 2021-06-23 13:36

1

情急之下,方糖从贾绅手中抽回袋子,表情严肃地说,“这是闺蜜送的珍珠养颜粉,别一会儿和孩子的药混了。”

那药粉包装的手法和护士包散装药片一样,若不打开看,确实很难区分。

贾绅见状便不再追问,而欢欢一听东西不是给自己,立马哭闹起来。

“我想起来了,刚刚妈妈把礼物落在门口的超市了,我这就去拿回来,你和爸爸在这乖乖地等我哦。”

说罢,方糖无奈地看了眼贾绅,趁机退出病房。

出来后,她选了个没人的角落给学药理的朋友打了个电话,拜托对方帮忙加急做一份药粉的检测报告,之后她在医院门口的同城速递店将药粉寄了出去。

做完这些,方糖才绕到超市给孩子买礼物。等她回到病房时,欢欢已经睡着了,粉嫩的小脸上还带着浅浅的微笑,估计是在睡梦中等自己的礼物吧。

方糖正想把礼物放到床边,就听到背后传来贾绅的声音。

“回来了?这孩子,一不舒服就折腾人,这下终于消停了。”他刚从洗手间出来,头倚在墙上,宠溺地望着闺女。

方糖也跟着笑了笑,但心却苦涩无比。

若隐瞒自己父亲出事那天见过他、删除监控记录是意外使然,那在她水里下药怎么说都不可能是意外。

贾绅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方糖一直盯着欢欢熟睡的小脸,心里却在反复回想当晚贾绅还有什么异常举动。

但直到孩子输完液出院回家,方糖依旧什么也没发现。

2

隔天傍晚,化验结果出来了:药粉里含有大量的淀粉和硬脂酸镁,初步鉴定来源于维生素C片。

居然是维生素。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方糖手脚嘴唇容易脱皮开裂,父亲要她多服用维C。可她吞药片总卡喉,又嫌药片嚼碎了味道不好,买沸腾片又怕自己乱放被欢欢偷偷拿去吃,所以基本没怎么服用。

贾绅心疼她,经常会将维生素磨碎了,放在水里哄着她喝。

那天的水估计是因为洒了一大半,后来她又再加了温水,所以才没喝出什么味道。

方糖脑海里浮现出贾绅弯腰用勺子将维生素片碾碎,再加入温水细细摇匀的样子。

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反复怀疑他,她心里顿生愧意,眼里逐渐蒙上一层水雾。

贾绅对自己、孩子和父亲从来都是这么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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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没编辑完的短信,或许是父亲临走前,想把粗枝大叶的自己托付给心细的贾绅也说不定。

她吸了一口气望向窗外,夕阳渐渐染红了窗帘,远处的街道似乎披上了一层金纱,方糖的心也渐渐亮堂了起来。

还有一周,贾绅的生日就到了,自己该为他准备一份特殊的礼物了,弥补对他的歉意。

疑虑消除后,当晚,方糖睡了一个出奇的好觉。

然而,距离诊所不到五百米的某小区似乎不太平静。

凌晨两点左右,一个样子邋遢、目光呆滞的成年男子正站在一栋高楼的栏杆外围上。

他的脚往外伸了伸又缩回来,如此反复几次后,男子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空洞的眼神里找不到一丝对生的留恋。

片刻过后,他开始嚎哭起来。

寂静的夜里,这哀嚎声听起来像是地狱里冤死的鬼魂在控诉人间的罪恶,阴森、凄凉的嗓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忽然,男子下定了决心。

他用尽了全身气力大叫一声,随即手一松,整个身子就像从高处抛下的沙袋般,直直往下坠。

3

次日,天刚朦朦亮,一声尖叫划破宁静的早晨。

一名环卫工在小区打扫卫生时,发现了一具几乎化成一滩血水的尸体。

刑警办公室内,本来不到五分钟就能下班的大队长文涛,接到报警电话时脸立即黑得跟抹了墨汁似的。

但良好的职业操守,驱使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带队赶赴现场。

半个小时不到,刺耳的警鸣声、围观人群的喧闹声、家属的痛哭声便响彻整个小区。

警戒线内,文涛和法医、痕检人员分别忙碌着。

因为死者脸朝下摔得面目全非,警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确认了死者的身份。

鉴于死者生前没有挣扎、和人搏斗过的痕迹,以及在天台找到其独自攀爬围栏的脚印和指纹,警方初步判定这系自杀,排除刑事案件。

警方和家属沟通后也证实,死者生前患有严重抑郁症,曾有多次自杀行为,所以案件很快就结了。

文涛下班从警局出来时已接近中午,一夜没合过眼的他,草草吃了饭,便回自己住处躺尸。

他醒来时,天已经全黑了。寻思着找点吃的,文涛随意套上一身便服,嘴角叼着一颗棒棒糖便在街上毫无目的地逛着。

走到一个热闹的步行街时,他的视线被人群中一个绑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女孩吸引住了。

等目光移到牵着那女孩边上的成年女子时,文涛懒散的表情忽然一收,凌厉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对方,快速追了过去。

4

眼看着就快追上了,一辆推车刚好从他身前经过,文涛只能停下脚步眼巴巴地看着人带着孩子拐进一个路口。

等他急匆匆地追到路口时,早就没了对方的身影。

文涛站在四通八达的小巷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会儿就算他想追也不知道该选哪条路。

堂堂一个刑警大队长居然把人跟丢了,这要传出去,还不得被队里那帮浑小子笑话死。

文涛又羞又恼。

这时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响了起来。

算了,都隔了这么多年,说不定是自己认错人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先去填饱肚子时,那个女子突然出现在50米开外的饰品店门口。

这种失而复得的惊喜,让文涛兴奋得有些找不着北了。

他三步并成两步,直接蹦到那女子面前,“喂,你叫方糖吗?”

方糖正低头给孩子挑选发夹,听有人喊自己名字,她本能地抬起头来,却见一个双眼通红,满脸青色胡渣,嘴角叼着一颗棒棒糖的高大男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那凛冽的眼神,扎得方糖本能地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并把孩子护在身后,“你、你是谁?想干什么?”

看方糖戒备的样子,文涛才意识到自己习惯性地用审问罪犯的语气问对方了。

他略微收敛身上咄咄逼人的气势,取下棒棒糖,尽量用温柔一点的语气问,“你是方糖吗?我,文涛啊!你看这棒棒糖,还记得吗?”

方糖原以为自己遇到什么流氓了,可当文涛指着那个只剩下零星一点糖渍的棍子时,她脑海里浮现出十多年前,一个爱哭鼻子、常常跟在自己身后的男孩。

“你是文涛?方家寨的?”方糖盯着他有些熟悉的五官,疑惑地问。

“就是我啊!”文涛激动得两手一拍,那响声听着都疼,可他似乎一点感觉也没。

也许是见方糖对眼前这陌生的叔叔态度柔和起来,欢欢从身后探出头来,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也想吃棒棒糖。”

方糖和文涛俩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5

俩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十多年前,刚上小学的文涛,因为父母骤然离世被寄养在姑姑姑父家,住在隔壁的方糖时常见他独自端着一碗酱油饭坐在门口吃。

不知是可怜他还是对他有好感,方糖也开始在门口吃。与文涛不同的是,她的碗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青菜。

久而久之,俩人从一开始各吃各的,到后来紧挨彼此坐在两家的过道上,方糖碗里的肉也慢慢跑到了文涛碗里去了。

心善的方爸方妈见状,不仅没有责骂方糖,还经常邀文涛到家里吃饭。得亏了方糖一家,文涛才能有现在这副结实的身板。

直到方糖上中学的前一个学期,方妈得病离世。方爸为了让方糖接受更好的教育,也为了不睹物思人便搬离了村子,他们才失去了联系。

“这丫头和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她,我还认不出你来呢。”

小吃店里,文涛指着一边津津有味舔着棒棒糖的欢欢笑道。

“我才不是丫头,我叫欢欢。”欢欢把糖往嘴里一塞,含糊其辞地嚷着。

俩人一听,又是一阵笑。

闲聊下,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同个城市。只不过单身汉又是队长的文涛经常主动值夜班,要不就是为了任务时不时地出差。

而方糖有了欢欢后,生活简单又规律。这次要不是心里堵得慌,她特意带着孩子出门散心,俩人都不知道何时才会遇上。

6

“你现在住哪?我一定要找个时间当面谢谢你爸,当年要不是你们,说不定我早饿死了。”文涛话赶话,完全没有注意到方糖脸色的异常。

“我爸他前一阵子过世了。”方糖虽然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语气中还是有一股掩盖不住的悲伤。

文涛一听,嘴巴像关了开关的水龙头,顿时没有声音。

父亲的事让俩人原本因为重逢而高涨的情绪瞬间冷了下来。考虑到欢欢第二天还得上学,他们互留了联系方式,便准备回去。

文涛送方糖母女到小区门口时,刚好碰见回家的贾绅。

“老公,这是我以前的邻居,文涛,现在是一名警察。”方糖跟贾绅介绍道。

“警察啊……”贾绅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随后忽然提起了八卦,“听说今天一早,附近有个抑郁症的跳楼自杀了,是真的吗?”

方糖诧异地盯着贾绅,印象中,贾绅从不对这样的事感兴趣。

今天,他这是怎么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具体的内容就不方便透露了。”文涛礼貌地笑道。

“理解、理解,不就是个抑郁症患者嘛,自杀也正常。其实死了也好,不然活着也是拖累人。”贾绅随口说道。

方糖心头一惊。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而贾绅却像是在谈论一件坏了玩偶,语气里满是轻视和嫌弃。

他对患了癌的父亲是否也是这种心态呢?

“那么,警察同志要不要上去喝杯茶呢?”贾绅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言论的不当。

“不了,现在也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说完,文涛笑着向方糖母女摇了摇手道别。

她看得出来,文涛也听不惯贾绅的话,只不过碍于情面不好当面说什么。

尽管心有想法,方糖还是不动声色地拉着欢欢的小手,和文涛挥手说再见。

7

文涛人刚走远,贾绅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他看着文涛的背影对方糖叮嘱道,“当警察的免不了得罪人,要是哪天仇家报复就危险了,你今后还是少和他来往的好。”

方糖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贾绅收回目光,视线缓缓移到她脸上,继而笑道,“我是说,我担心你会被他牵连,所以以后你们少联系些。”

贾绅笑得很温柔,可方糖却看得浑身发冷。

先是无视一条鲜活的生命,接着是将一个保家卫国的警/察当成祸事的源头。

即便心里很不认同贾绅的看法,方糖还是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回答,自己心里有数。

贾绅一听,满意地牵着欢欢进了单元楼。

方糖看着贾绅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之前那些好不容易才消散的疑虑再次悄悄爬上方糖的心头。尤其是监控录像中,父亲惊慌失措的样子不断在她眼前放大。

父亲当真是因为误解了贾绅和同事间的关系吗?

也许,只有自己找出录像中那个女子,探出父亲那天听到的消息,所有的疑问才会得到解答。

她和贾绅之间,才能真正做到心无芥蒂。

几天后,贾绅生日。

一大早,方糖便取出自己为他精心挑选的浪琴手表。

都说女人对珠宝毫无抵抗力,男人对名表也是如此。

方糖温柔给贾绅带上表的时候,贾绅一直深情款款地望着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老婆,谢谢你,这表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表带上后,贾绅张开双臂,将方糖紧紧拥入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你我之间还用说谢谢吗?今晚记得早点回来。”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眼温柔地回道。

“放心吧,今晚我什么客户都不陪,就陪你和孩子。”贾绅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贾绅和和孩子出门后,方糖在耳朵上塞了一只蓝牙耳机。

仔细一听,里面是一个成年男子和小女孩断断续续的说笑声。

正是贾绅和欢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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