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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彬 | 窑厂歼匪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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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宁海 2021-06-19 1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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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仅有乡土味

微信公众号:乡土宁海

撰稿:陈彬

敬请党史办、县志办领导纠错

凡在改朝换代、政权更迭之际,新旧统治者之间的斗争总是异常激烈复杂,必定要经过多次你死我活、血雨腥风的较量,直至旧势力彻底被消灭,新政权才会稳固,百姓才能平静地生活。这是任何时候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在新中国成立之初,横行了多年的土匪还不知道他们的末日已经到来,仍然作恶多端,危害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形势十分严峻。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剿匪就成了新生政权的当务之急。

陈铭英先生,深圳龙宫人。当时,他正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目睹耳闻,且还亲身参加过龙宫剿匪的某些斗争。于是,他给我讲述了我县大队、区中队以及当地民兵剿灭陈福亨、小北佬这股土匪的始末。

自卫队成了土匪

时间是解放前夕,地点在龙宫。

龙宫,地处宁海西北,西和新昌接壤,北连奉化。以行政区域而言,以前有时划归新昌,有时为奉化管辖,更多的时间是归属宁海,且山陡林密,经常有土匪出没。因此,当地流传着“南溪十八岙,岙岙有强盗”的说法。

土匪往往是由一些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之辈、凶悍残忍的欺懦凌弱之徒以及好逸恶劳的不劳而食者,为各自的目的而结帮形成的。当然,也有一些人是为生活所逼,或身负重案,为保全性命而选择做土匪,或为了保全家人及自己财产的安全而无奈地陷身匪窝。而陈福亨这股土匪却不同于他们,其形成有他们自己的时代背景。

龙宫村子大,民众向来注重保护自己。早在清朝时,“长毛发”攻下新昌,意欲过马岙,穿龙宫,进攻宁海。村民们就在通往新昌的要道上建起了石头城门,轮翻守卫,才使一方百姓避免了一场涂炭之灾。

解放前夕,龙宫一带饱受匪患之苦,食不安生,眠难入睡。谁也不知道土匪会何时闯进村来,一番洗劫,伤人失财,更不知道土匪“请财神”会请到谁的头上,使人倾家荡产,债台高筑。为了保卫家园,时任双峰乡乡长的陈灵敏(龙宫人)为首,经与众人商量,决定成立自卫队。规定家道比较殷实的农户必须购买枪支,组织青年男子练习,放哨守夜,保卫村庄的安全。陈福亨就是这支自卫队的队长。

解放的时候,伪乡长已属反革命范畴,更兼其平时欺压村民,作恶多端,陈灵敏自知难逃被枪毙的命运。因此,他就带着陈福亨及少数自卫队员逃进了山里,开始走上土匪的生涯。他化公为私,把用来保卫村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自卫队变成了祸害百姓的土匪。

陈灵敏被镇压后,陈福亨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后果。他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流窜抢劫,搞得当地鸡犬不宁,民难聊生。不久,他和小北佬这股土匪勾结在一起,大约有300多人。

小北佬,姓杨名桂生,但没有人知道他的籍贯和来历,只知道他不是本地人。

陈福享自任这股土匪的大队长,小北佬任副队长。

陈福亨和小北佬合在一起之后,人数和枪支显著增多。于是,他们就打起“反共救国军支队”的旗号,刻了印章,制造谣言,中伤共产党的领导,妄图颠覆新生政权,还谎称有台湾供给他们枪支弹药,欺骗不明真相的青年入伙,以壮大他们的力量。

进剿与伏击

土匪的气焰如此嚣张,不剿难以安民心,不剿就无法巩固红色政权,及时剿灭这股土匪成了群众的愿望。

宁海解放以后,县政府采取了多种方式,全面开展剿灭土匪运动。在军事上,首先是进剿。

1950年8月2日,县大队联合梅林区中队全歼流窜于宁海与新昌结合部的“东南人民反共救国军挺进纵队”。

8月3日,区中队刚到驻地,又接到了线报,土匪要龙宫村送上一头猪的肉和他们所要的钱粮,交接地点在大溪山厂。大溪山厂有三间茅屋,是深甽去西溪的必经之地,十分荒僻。住在山厂里的是一对老年夫妇。平时,他们烧点茶水供往来客人解渴,夜里也供客人住宿,起到普通路廊的作用。土匪选择这个地方也是十分谨慎的。如果没有预先得知消息,很难有人知道。当天夜里,县、区两级武装力量马不停蹄地再次组织进剿。终因地形不熟,行动的响声惊动了敌人。他们开枪抵抗,还打死了我军的一名战士,最后撞破后墙逃之夭夭。

仅几天之后,区中队又接到了情报,土匪夜宿在口坑山的闲置房里。口坑山

离龙宫十来里路,在四周都是茂密林木的中间,有几十亩梯田。农户为了方便,在田边建造了两间简陋的房子,农忙时休息,甚至住宿;平时闲置着,长年很少有人到那里去。对如丧家之犬的土匪来说,远离村庄,四周无人,无疑是一个非常难得的藏身之所。

区中队不敢怠慢,立即向县里汇报。当天晚上,县、区的两级武装力量经村人指点,奔向匪徒藏身的口坑山。不巧的是明亮的月光暴露了我军的行动,敌哨兵鸣枪示警,匪徒当即从后门、后窗逃出,遁入茂密的山林,隐身而去。

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不把他们包围起来,来一个瓮中捉鳖,全歼他们呢?须知群山连绵,地接新昌、奉化,范围很大,而我们的武装力量毕竟只是留守人员,兵力有限,时间紧迫,且地形不熟,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两次进剿均告失利,但起到了震摄作用,也大伤了敌人的元气。在不断地进剿和强大的政治攻势下,土匪逃的逃,走的走,作鸟兽散。首先是那些被骗入伙、为了混口饭吃入伙和被迫入伙的人先逃了,其次是那些自知性命比任何东西都重要的人,还有一些看清了当时形势的人,最后只剩下陈福亨和小北佬两个人了。

此后,县、区中队改变了策略,不以大部队的形式出战,也不正面进攻,而是发动民兵夜间伏击。

龙宫民兵有过多次伏击。其中两次,虽然没有抓住陈福亨和小北佬,但结果却是令人惊喜的。

有一次伏击的地点选在暖水峧。这是一个月夜,月光皎洁,犹如一缕缕银光洒落人间,把远山近林照得黑白分明,把坑水照得泛着片片白鳞,简直要把人的双眼耀花。民兵们根据土匪经常出没的地方选择好伏击点,深深地隐蔽起来。伏击需要耐心、专心。双眼紧瞪前方,不能说话,不可吸烟,更不准乱动,还要经受虫蚁叮咬、露湿衣衾之苦。正如陈杨枝先生在《龙山伏击》这首诗中所描写的情境:“荷枪实弹上龙山,径路崎岖步履难;露湿衣单寒澈骨,悄然伏击欲除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除了虫叫蛙鸣以外,什么动静都没有。忽然,有人发现在前面一、二百米远的地方,有黑影在蠕动,不紧不慢地向山上爬去。大家一阵喜悦,觉得敌人进入了伏击圈。高兴之余,有人开了一枪。只见那黑影晃动了几下,倒在了地上。

夜深了,敌情不明,生怕有埋伏,不敢贸然行动,决定收兵回家。

击毙了敌人,大家兴奋得难以入睡,到底打死了哪个匪徒?第二天天一亮,几个民兵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不约而同地奔向昨晚黑影移动的地方,看个究竟。噢,天啦!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打死的不是人,而是一只180多斤重的大野猪,子弹打断了它脊椎骨,一枪毙命。如果只打伤这只畜牲,它反过身奔枪而来,那就太危险了。虽然说他们这一次没有发现土匪,却饱食了一顿野猪肉。陈铭英先生还享受过这个口福呢!

另一次的伏击地点选择在冷水坑。冷水坑是一条小溪流,平时水流不大,坑上没有桥。为了方便,在水里用石头垒起了石步墩,行人过坑时无需涉水,踩着石步墩就可以鞋不脱,脚不湿,舒舒服服地过坑,何其便利!

又是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民兵们忍受着深秋的寒意,两眼紧紧地瞪着石步墩。大约半夜的时光,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个还背着东西,踩着石步墩过坑。民兵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不由自主地扣动了枪机。一阵枪响之后,不见了晃动的人影,只见坑里有一团黑色的东西,一动不动,静静地躺在那里。隔天一早,他们赶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只苎蔴线织成的青布袋,里面装着一些新鲜的番薯和苞芦。我们有理由猜测,土匪已经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地步了。他们已经成了过街老鼠,再也不敢进村抢劫,只能偷些地里的庄稼来维持他们的狗命了。不远处,发现了一支木壳枪,还有一些血渍。高兴啊,大家不禁欢呼起来。陈福亨用的是木壳枪,小北佬用的是冲锋枪。既然木壳枪丢在这里,陈福亨不死,也被击中了。伏击成功了!

窑厂歼匪酋

艰辛终于换来了一段时间的平安。但是,陈福亨到底死了没有?谁也不知道。如果匪首不灭尽,祸患依然存在。大家的心始终安定不下来,警钟仍在耳边长鸣,最后引来了窑厂歼匪酋这则精彩的故事。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龙宫的周围都是青山,柴多树密,是取之不竭的财富,也是大家挣点小钱聊补生活上需要的经济来源。于是,烧炭就成了他们向大山要钱的一种重要手段。

凡是窑厂,无论是砖瓦厂、缸窑厂还是炭厂,都有一种约定俗成的祭祀方法——做窑福。砖瓦厂和缸窑厂周期较长,第一次烧窑与第二次烧窑之间总有一段时间的间隔。因此,他们每烧一窑都要做窑福。而炭厂的周期较短,几乎一、二天就烧一次,所以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月初一、十五各做一次窑福。

做窑福无非买一只猪头,做一大方豆腐,烧一锅米饭或者捣一臼馍糍,再带上两斤老酒;点上香、烛,祭告山神、当境土地,恳请他们保佑窑窑顺利,多烧出些好产品;祭后,大家饱餐一顿,补补强体力劳动的消耗。试想,火烤火燎,皮肤干燥,长时间缺肉少菜,腹内油水早就干涸。有了这一餐的油水,又可以支持一段时间。先人们何其聪慧!

深甽民兵俞其水、娄定荣、胡必富、董兴标、张明如、李仁元六人奉上级命令,结伴到南岙鸣凤潭山厂,明为烧炭,实是诱捕残匪。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入,日复一日地一边烧炭挣钱,一边等待着土匪现身。

1953年11月21日,即农历十月十五,又是做窑福的日子。他们早早买好祭品,带上山去。中饭后,他们把猪头的毛拔干净,放在锅里烧煮。三、 四点钟时,摆上祭礼,点上香烛,三叩九拜,念念有词。祈祷完毕,把猪头重新放进锅里热着。眼看日薄西山,该回家的时候了。他们把刀梢系在腰上,柴刀插进梢里,打算把祭品带回去,与家人共享。也正在这时,陈福亨和小北佬突然来了。他们一到窑厂,就把俞其水等六人集中起来,一字儿排开,小北佬双手托着冲锋枪,不断地挥舞着,凶神恶煞般地吼叫着:“我枪里有二十五颗子弹,你们若敢动一动,就叫你们每人吃上几颗花生米,身上多几个窟窿。”

娄定荣、俞其水等六人虽然知道地上有木棒,身上有柴刀,可以奋身一搏,也知道鱼儿已经咬钩,只要轻轻一提,就能完成诱捕任务,更知道土匪无恶不作,心里恨得痒痒的,但总不能和子弹去拼勇敢?只得静静地站着,任由他吆喝。

陈福亨这只狐狸实在狡猾,担心屋内还有埋伏,拿走了小北佬手里的冲锋枪,向茅草屋里走去。这样一来,小北佬就手无寸铁了。也不能全怪陈福亨,毕竟情况不明,根本不知道这窑厂到底有多少人。如惊弓之鸟的他,总以为小心撑得万年船。

小北佬赤手空拳,圆睁双眼瞪着前面排成一排的六个人。

俞其水等人毕竟经过部队战士的秘密指点,知道一些自保和抓捕敌人的知识和技巧。时时刻刻保持着高度警惕,注意着敌人的每一个动作,静静地站着,任由小北佬吆喝。

小北佬的枪被拿走后,他们意识到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他们也死死地瞪着小北佬,寻找机会,及时下手。

机会终于来了,只见小北佬稍微低了低略显酸痛的头,俞其水立即用手碰一下旁边的人,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呀!六个人自动分成两组,三个扑向小北佬,三人冲进了窑厂。扑向小北佬的三个民兵把他掀翻在地,拳打脚踢,顺手操起柴棒就打。打得小北佬皮开肉绽,七窍流血。小北佬开始时还嚎叫两声,很快就像死猪一样瘫在地上不动弹了,任凭民兵怎么打,就不发出一丁点儿声响。刚住了手,这三个民兵立刻想起了屋里的三个民兵。里边情况到底如何?于是,拔腿往屋里冲去。

再说陈福亨进了屋,经过仔细察看,觉得并没有什么异常,而猪头肉的香气不断地往他鼻孔里钻,空空的肚皮又造起反来。他快步地走向灶头,只见锅里的猪头肉仍然冒着热气,心里高兴的劲儿就不用提了。彼时,他一手提着枪,一手拿着带在身上的豆腐袋。一只猪头少说也有十几斤重,怎么拿呢?恨只恨他爹娘少给他生了两条臂膀。好在陈福亨不笨,灵机一动,把枪夹在两腿间,牙齿咬着豆腐袋的一个舌头,左手拿着另一个舌头,右手抓住滚烫的猪头,拼命地往袋里装。

或许猪头肉的香味蒙住了他的其他感官,或许成功的喜悦使他放松了警觉,或许老天注定他的末日就在彼时彼刻,总之,陈福亨实在太专注了,他不仅对小北佬的嚎叫声毫无知觉,而且当三个民兵冲进茅屋时,他也没有丝毫觉察。

三个民兵冲进屋后,没有人指挥,没有人下令,但他们配合默契,行动迅速,勇猛果断,绝不手软。跑在最前面的民兵用尽全力把陈福亨挤压在灶头和自己身体之间的同时,双手紧紧地箍住陈的双臂和上身,迫使其无法动弹。后面的两个民兵,一个随手拿起背后的柴刀拼命地往陈福亨的头上砍去,另一个伸手夺过陈福亨两腿间的冲锋枪,也狠狠地打了过去。陈福亨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砍得头颅开裂,血流如注。

六位民兵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当他们走出草屋时,个个傻眼了:瘫死在地上的小北佬的尸体不见了。原来小北佬比陈福亨更加狡猾,眼看双拳难敌六臂,陈福亨又没有冲出屋来,他就像某些动物一样,屏住呼吸,装起死来。等到民兵冲进屋里,他拖着受伤的身体,狼狈地逃跑了

罪恶总是要遭到报应的,只不过时辰未到而已,时辰一到,马上就报。

时间到了1955年,剿匪工作差不多告了一个段落。在城里,在平原地带,在居民密集的地方,“土匪”两个字已经成了过去时,但在林间仅几户人家的小村子里,还时不时地有残匪骚扰。县公安局十分重视这个问题,经常派出便衣侦察员,走村串户,捕捉残匪的踪影。村民的警惕性仍然很高,防犯意识也十分强。

2月22日夜里,双峰乡上辽岗庙前村的一位村民正在隔壁邻居家烤火取暖,忽然听到家里有开动羹橱门的声音,一下子警觉起来,说了一句,“难道土匪来了?”拔腿就往家里跑。他的邻居也是一个警惕性很高的人,随后跟上。他们进了门,仔细地寻找,什么也没有发现。他们还是不信,点亮竹片,想继续搜寻。突然发现有黑影从门口闪了出去。于是,就大喊起来:“有土匪,有土匪喽!”巧得很,县公安部门派出的张甫启和李志坤两位同志身穿便衣,正在庙前村。当他们听到喊声,立即奔出屋外,见有黑影在不远处奔逃,眼看马上就要消失在黑暗中。在边追边喊的同时,张甫启举枪朝正在奔跑的黑影开了一枪。黑影随枪声晃了一下,扑倒在地。听到喊声赶过来的群众,走近一看,发现土匪早已气绝人亡了。他就是死有余辜的小北佬杨桂生。

至此,陈福亨、小北佬这股土匪被歼灭殆尽。

经过了几年的艰苦努力,全县的土匪终于被彻底剿灭。从此,人民过上了真正安宁而平静的日子。

乡土宁海公益平台

□ 撰稿:陈彬

□ 排版:水东居士

□ 审核:夜来幽梦

□ 宁海县乡土文化俱乐部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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