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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一把斧头与一把手术刀的区别

学点儿精神分析

6.12—6.18 No.37

一把斧头 or 一把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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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是付丽娟老师作为一个学习了十余年心理学的人,与心理学爱好者或已经从事了一段时间心理咨询工作的人做的一点分享,里面涉及到一些她自己的学习经历,但更多是经验,点点滴滴,或许读过之后可以让后来者少走一些弯路。

前几年,碰到有的人对我说,嘿!你是搞心理学的!我说,是啊。那你会不会催眠?或者,太好啦,我的孩子做事情总是很拖拉,教我个办法吧!或者,你是心理医生啊,你们就是开导那些想不开的人,其实我开导别人特别在行,我也能干你们的活儿,哈哈哈哈!

对于不了解的事情,人们很难以平常眼光看是很自然的。不过,那时候,面对人们略有讶异不解的问题,我很难轻松地回答。现在想起来,是对自己以及职业角色有点混乱的表现。

现在,有人问我,你会催眠吗?我会回答,在日常生活中,我会,在心理治疗中,我不会。为什么?因为广义的催眠无处不在,比如广告、文章。而心理治疗中的催眠是一个专门的学派,要经过系统地学习才能使用,我的理论支撑是精神分析,使用催眠,不太符合心理咨询行业的规范。这是顺便介绍一下职业情况。

碰到感兴趣的朋友,会问心理学的学派是怎么回事?我会回答,就像你去商场,一般一楼卖化妆品、珠宝首饰,二楼卖女装,三楼卖男装,四楼卖运动休闲拼,五楼卖电器。心理学也有不同的学派类别:精神分析取向、存在人本主义、认知行为、家庭治疗、催眠、超个人心理等等。一般的心理咨询师,会选择一个学派系统学习,然后根据这个学派的理论架构和来访者一起工作。

难道不需要全部都会吗?当然不需要全部都会。为什么?不是学习越多越厉害吗?不一定,因为一个人的时间、精力、钱都是有限的,把一个学派学得比较精细,至少需要三四年的时间,理论加技术的学习花费大概在5-8万。哦,这样看起来投入还不少呀!是啊,这只是一部分,如果开始干这个职业,还要有自我体验、案例督导,这笔花费比前面只会多不会少,起步大概10万左右。像我,还有很多我的中德班同学们,很顺利的情况下,在中德班学习已经是第8个年头。如果中间有了宝宝或者家里出了大事情,可能还得顺延个2、3年。如果所有学派都学,很难有所深入。

除此之外,问题的关键是,什么都学,在没有一个理论深扎的情况下,会让自己很冲突。心理学派各个理论之间,有交集相似的,也有绝对矛盾的。比如最简单的,认知行为学派一定会给来访者布置作业,而精神分析一般情况下不会布置作业。我在最早学习精神分析的同时又学认知行为的时候,为究竟是给来访者留作业还是不留作业冲突了几下,后来与来访者讨论了很久关于作业的事情。在那个时候,我并不能觉察布置作业,究竟是取了认知的做法,还是因为我的焦虑见诸行动。

各学派的理论学习,都不是一个容易的过程。这相当于习惯世俗现实的我们,要投身于另一个纯粹的精神和人性内在世界。如果我们习惯用抽烟喝酒讲黄色段子无节制的社交等等方式来疏解精神世界的焦虑和恐惧,想要深潜进入人的内在,或者我们自身的内在都会导致更多的焦虑。如果我们没有进入到自己禁闭幽暗的内在世界,让来访者接受我们进入到TA的内在世界,几乎不可能。

精神分析的重要发现是关于人的潜意识。在治疗室中,我们被允许接触来访者的潜意识信息,跟我们自身潜意识的开放程度息息相关。在最近的性咨商工作坊中,台湾吕嘉惠老师讲,如果在性的部分,咨询师自身是关闭的,来访者是不会将性的问题打开给你看的,因为那很不安全。如果咨询师对自身的创伤经验毫无意识,来访者也不会将TA的创伤经验放置在关系中,让咨询师靠近。这些都是在咨询关系的潜意识空间发生。肉眼看不见,却真实存在。

一个咨询师没有深入学习理论知识,就进入临床咨询的现象非常普遍。对理论的熟悉和把握,就像咨询师手上拿的标准手术刀,越精细才会越贴合需要处理的位置。相反,对于理论一脑袋浆糊,就像拿着一把斧头,哪里都能用得上,却处处是失误。

从事心理咨询工作与从事其他工作最大的区别,是能够“投身其中”的魄力和信任。表面上看起来是投入时间、精力、钱,学习理论技术、接受督导、接受自我体验,实际上,既是将自己完全扔出去的状态,也是完全投入到自己的状态。这也是舍和得。

当初学者都知道自我体验和案例督导的重要性时,我们再回过头来,细心耐心地深入理论学习,应该算得上是更成熟的职业态度。并且无论走得多远,像个初学者那样有所忌惮、有所忐忑、有未知和不确定,才能呼吸到新的一天的空气,也才不至于让自己老掉牙。

文|付丽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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