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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妻的骚操作,害惨了我和现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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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了故事 2021-06-18 1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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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萍早就想会一会田宁蒙了。

虽然自己和陆文涛已经离婚了,但陆文涛一直照顾着自己和儿子的生活,她在享受单身的快乐时,还有一种从未离婚的错觉。

她喜欢这样的平衡,而这种平衡,因为田宁蒙的出现而即将被打破。

周五的晚上,儿子在房间里画画,陆文涛在旁边看,不停地称赞。儿子最喜欢画画了,房间里面贴满了很多的蜡笔画,像一个小展览馆。

客厅里的电视放着中央台的“星光大道”,肖萍在厨房里面做着菜,将鸡蛋打进碗里后,她特意来卧室,一边搅拌蛋液一边满足地看爷俩在一起的情形。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将碗放下,拿来手机,给他们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传到了朋友圈,配文:陪伴是最好的告白。

过了一会儿,她欢呼地喊了声:“开饭了。”

陆文涛带着儿子走向餐厅。

“我今天特意做了一些你爱吃的菜,要不要我给你开瓶啤酒?”肖萍问陆文涛。

“不用。”

肖萍哦了一声,说道:“天气冷了,你得注重保暖,摩托车尽量就别骑了。”

陆文涛嗯了一声。

“要不我给你买副护膝,别年纪轻轻的,就得关节炎了。”

“不用了。”

肖萍低头吃了两口,又说:“我妈昨天在电话里面说,她想过来小住一段时间。”

“你看着办。”

“我是想,到时你回来住吧,家里人多热闹。我妈一直把你当半个儿子看呢。”

“队里最近有点忙,来不了。”

肖萍没再说话,默默地吃着饭。

客厅里面变得安静,只听得见彼此的咀嚼声。

突然陆文涛的手机传来了一声微信提示音,他拿起来一看,是田宁蒙发过来的,“明天,小贝学校组织家长带孩子到户外参加亲子活动,你能去一下吗?”

陆文涛回道:“可以的。等会见面聊。”

今天田宁蒙将小贝从幼儿园接回家后,小贝从书包里面拿出了一张亲子活动通知书。

大意是为了加强园方与家长的交流,组织了一场户外游戏类节目,要求由爸爸们参加。

田宁蒙觉得这无疑是仿照了综艺节目《爸爸去哪儿》,但又觉得园方的做法有些欠妥之处。园方为什么没有考虑那些单亲家庭中的孩子呢?

小贝对田宁蒙说:“我要给陆叔叔打电话,我要让他去参加活动。”虽说是个小人儿,语气却相当的坚定,好像非这样不可。

“他不是爸爸。”田宁蒙说。

“他就是他就是。”小贝嘴唇噘得老高,委屈巴巴地说。

“小朋友们都笑我,说我爸爸在监狱里面,我说不是,我说我爸爸是警察,他们说我吹牛,我说我没有吹牛,他们还说,如果我的警察爸爸去了之后,他们以后就不会笑话我了。”

田宁蒙将她抱到腿上,捋了捋她黏在脑门上的湿头发,“行,妈妈答应你。”

小贝立马欢快地说:“真的吗?快打电话啊,我要亲自跟陆叔叔说。”

“陆叔叔现在不一定方便,我还是给陆叔叔发个微信吧。”

很快,那头陆文涛一口就答应了。小贝高兴坏了,两手叉着小腰,气哼哼地说:“等陆叔叔去了之后,我看他们还敢不敢笑话我。”田宁蒙被她逗乐了。

这边在肖萍的家中,陆文涛吃得差不多了,摸了摸旁边儿子的头,“乖,多吃点,改天爸爸再来看你。”

肖萍问:“这就走了?不再陪陪儿子了?”

“有点事。”

肖萍酸酸地问:“是那个女人吧?”

“别这样,孩子在这呢。”

“你也知道儿子在这,让你陪儿子吃顿饭就那么难吗?”她一把将儿子从座位上拽下来,拽到陆文涛前面,儿子嘴里含着饭,哇地哭了出来。

她指着陆文涛对儿子大声地说:“看看你爸爸,为了别的女人,连你也不要了。”

“你说话注意点!”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

陆文涛提高音量,“拜托你,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要干涉我的个人生活,行不行?”

“你就是想彻底甩了我跟儿子?”

“又来了。”陆文涛拿起手机和钥匙,“懒得跟你在这里瞎掰,我走了。”

“等一下。”肖萍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情?”陆文涛回头问道。

“我妈来了,我总得带她出去逛逛,买两身衣服吧。”

陆文涛停了下,从钱包里面拿出八百块钱,放桌面上,肖萍连忙拿过去,数了数,“你不能给个整的?”

“肖萍,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了,咱们离婚时,这房子,儿子的抚养权,还有家里的积蓄,我都给了你。”

“孩子用钱,我一个人承担也无所谓。但是其他的,我负担不起,也没有这个义务。”

“可是法律规定,离婚后一方有生活困难,另一方要给生活费的。”肖萍振振有词地说。

“你是生活有困难吗?你是压根就不想好好地工作,埋怨当护士又苦又累,给你介绍其他工作,你也是嫌这嫌那的,三两天就不干了。”

“我们离婚时,家里的积蓄全给了你,你都花哪了,自己挣不了钱,还买这买那,上这玩上那玩。你妈看病的钱,你弟弟大学生活费,你都没有想过自己去解决,从来都是往我这里推。”

“我是你们家的提款机吗?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别再找我。”陆文涛说完,关门而去。

第二天一清早,陆文涛就来到了田宁蒙的家。

这是陆文涛第一次登门。

田宁蒙把小贝打扮得像个小公主。陆文涛今天明显也好好收拾了一番,不像平时那般随意,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外套和脚上的运动鞋,看着应该是新买的。

果不其然,陆文涛自己招供道:“昨天晚上去商场刚买的,看着还行吧。”

大约九点,一辆公交车拉着蓝希幼儿园小二班的孩子和家长驶出市区,经过一个小时,来到了一个盛产雨花石的地方。

茶山脚下,有一个小小的湖泊,映着蓝天白云,这个湖泊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月亮湖。湖岸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有一些以石块和蒲草、木块所组合出来的景观。

今天的游戏为闯关游戏,先是巧叠火柴棒,然后依次是夹弹珠、抛球接球、推小车……最后一关是二人行,要求孩子站在家长的脚上,家长带着孩子冲向终点,最先到达目的地的为胜。

陆文涛和小贝这一组合,在叠火柴棒和夹弹珠时,慢了别人一大截。

可后来的抛球接球,扳回了一局,推小车继续逆袭,到了最后亲子二人行时,陆文涛长跑的特长一下子显现出来了,带着小贝飞速朝终点跑去,夺得了第一。

小贝高兴坏了,分别打电话给田宁蒙和李二莲报喜。

接下来是最休闲的时刻,月亮湖有一片浅水区,渔民在里面养了鱼。爸爸们可以钓鱼,然后再到岸边和小朋友一起烤鱼。

不知是陆文涛运气好,还是确实懂点钓鱼的技巧,很快就钓到了好几条,小贝看着水桶,有小朋友过来看时,她用手臂护着,生怕被别人抢了去。

烤鱼时的情形就更欢乐了,一个大烤架上放着好几条鲜美的鱼,香气扑鼻,小贝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在陆文涛引导下,小贝将烤鱼送给了其他小朋友一起分享,每个人嘴上都吃得油光光的,笑声不断。

从月亮湖回来的路上,园方还送给每个爸爸一份小礼物,一个精致的茶杯,上面刻有月亮湖亲子游戏纪念的字样。

当陆文涛将小贝送到家时,田宁蒙已经为他们切好了水果。

小贝给田宁蒙不断地讲述亲子活动中的经过。

这时,陆文涛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下来电号码,走向了阳台,问:“有事吗?”

肖萍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出来,“我听说蓝希幼儿园有个班举行什么户外亲子活动,有一个小孩当警察的爸爸去了。那人就是你吧。”

“可以啊,陆文涛,你就那么想当人家的爸爸,你怎么就不考虑考虑你儿子的感受呢?”

“你要因为这事跟我吵,我还真没什么跟你好说的。”陆文涛挂了电话,一回头看见田宁蒙正看着自己,“单位一点破事,不说也罢。”

田宁蒙已经猜出是谁打来的,“我怕她闹起来……”

“她怎么闹我都不怕,我怕的是,”他看着田宁蒙,“我怕的是你,一开始,我是没打算想跟你有什么,但慢慢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我……”

陆文涛也不知道怎么表达了,手摸着后脑勺转了一圈,“那意思,你懂的吧。”

田宁蒙只觉得心速加快,两腮微烫,“但我……”

“但什么啊,你给个痛快话不行吗?”

田宁蒙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想着:能不能说话不这么直来直去的吗?

“我还没准备好。”

陆文涛失望地说:“意思其实就是,你对我还没有那个意思对吧。”

“我是觉得你是个好人,我一直特别感激你。”

陆文涛手举了一下,示意田宁蒙不要再说下去,“这些话说着挺没劲的,蒙蒙,我尊重你的意思,绝对尊重。这样,我等你行不行?”

田宁蒙想着怎么回答,却看见小贝在一旁,认真地听他们谈话,脸上的表情丰富地变化着。

“别说了。”田宁蒙小声地说。

“行行,那咱就说定了,我等你,我给你时间。但你心里要是有人了,记得一定要告诉我,我就不等了。”

田宁蒙拧巴地回了句,“行吧。”

这两天,肖萍一直在网上搜索着有关田宁蒙的所有视频和资料,对田宁蒙进行了深入的了解,包括田宁蒙曾经被韩洛家暴时的情形。

随后,她去了小蘑菇儿童摄影中心找田宁蒙,发现那已经变成了一家手机店。

她又转身去了小贝所在的幼儿园。

幼儿园每到五点半时,门口聚集了很多前来接孩子的家长。其实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另一所幼儿园里接儿子,但她打电话给老师说晚一点过去。

她今天来这里,就是等待并讨伐田宁蒙的。

没多久,她看见田宁蒙缓慢地开着车过来了。田宁蒙将车停稳后,刚下车,就看见一个女人怒气冲冲地朝自己走过来。

田宁蒙不认识她,以为她的目标是自己后面的人。可再一看,不对劲,那个女人疾步走到自己面前,一只手指直直地指向自己,“你不要脸!”

这一声,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有人窃笑道:“估计是原配和小三……”

田宁蒙每次来这里接小贝,心情都很好,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无缘无故被骂了一句,心里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你神经病吧!”

那女人回道:“你才神经病,你们全家都神经病,你们全家都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此话一说,切中了看客们的心理,不少人暗暗笑了起来。大家似乎还有意无意地为她们腾了一些地方,以便有更多发挥的空间。

“你再乱说话,我就报警了啊!”

“报啊,我不怕。我不信陆文涛能把我怎么样,他能把我关起来吗?”

田宁蒙一听,明白了。这个女人肯定是陆文涛的前妻。

“你们俩的事,跟我没关系。你如果想让陆文涛回到你身边,我倒是可以教你几招。”

“你少来,你这个臭三八,陆文涛现在被你迷得魂都没了,我怎么求他,他都不理我,全都是因为你。”她扬起手,要打田宁蒙。

田宁蒙也不是吃素的,抓住肖萍的手臂,“想打人?”

“打的就是你!”肖萍更加用力,手臂上和脖子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田宁蒙推搡了她一下,她站不稳,身子朝后退,站稳后,又指着田宁蒙骂,“不要脸的小三,你还有理了你?”

虽然表演拙劣,但还是吸引了一拨人的同情,都朝田宁蒙投去鄙夷和唾弃的目光。

这时,幼儿园广播里面传出来一阵音乐声,老师们陆续领着一排一排的小朋友,来到了大门口。

田宁蒙不再理会肖萍,上前从老师的手里接过小贝。

她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肖萍不见了。可是当她回到车前,肖萍突然从车后面现了身,继续破口大骂:“小三,小三!不要脸的小三!”

田宁蒙打开车门,让小贝在车里坐好。

当着女儿的面,这样无端地辱骂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快速地走上前,甩手就给肖萍一个响亮的耳光。

肖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惊到了,捂着半边脸,更加猖狂地骂,“你敢打我?你这个不要脸的骚货,你破坏别人家庭还有理了?”

田宁蒙更加怒不可遏,继续逼近肖萍,肖萍忙不迭地往后退去,“你再打一下试试,来人啊,打人了,打人了。”

田宁蒙见她瞬间怂成这样,没有再与她纠缠,上车离开了幼儿园区域。

路上,小贝低声地在后面问道:“妈妈,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说过,小三是很坏很坏的,妈妈,她为什么要这样骂你?”

田宁蒙气愤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小贝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她一回到家,陆文涛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不用接,都知道是什么事了。

陆文涛在电话里面问:“刚才肖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打了她,一直哭个不停。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没告诉你,我为什么打她?”

“你别生气,我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原因的,你告诉我。”

“我只希望你能够告诉她,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请她以后离我和小贝远一点。今天是幼儿园,下一步我估计就是我家或是商场了。我不想我女儿再问我,为什么别人会骂我是小三。”

挂了电话,田宁蒙去做饭。

小贝从没见过田宁蒙这样生气,胆怯地一个人翻着画册,半天没敢吱声。

田宁蒙叫她吃饭时,她摇了摇头,眼巴巴地说:“妈妈,为什么陆叔叔不能当我爸爸?我想让他当我爸爸。行不行嘛,妈妈。”小贝摇着田宁蒙的胳膊。

“小贝不闹哦,妈妈答应你,一定给你找一个好爸爸。”

“真的吗?太好了,拉勾。”

小贝伸出了小手指。田宁蒙配合地完成了这个动作。

晚上睡觉前,陆文涛又给田宁蒙打了一个电话,安慰了一番,说自己一定会妥善地处理好这件事情,不会让肖萍再这样无理取闹。

接下来一段时间,肖萍果然没有再找田宁蒙的麻烦。

田子军和席兰兰在初冬的凌晨回到了家。

两个人显得十分狼狈,他们骗田家根和李二莲,公司老板卷钱跑了,一两百号都被骗了。

田家根和李二莲无奈,只能作罢。正巧田宁蒙所在的商场到年底缺人手,便让席兰兰去那里上班了。

每天中午,田宁蒙在小吃城吃饭的时候,席兰兰都会凑上去,和田宁蒙在一起吃。

她觉得有面子,毕竟田宁蒙在管理层,卖场里的员工都敬畏她几分。邱玲也经常会加入到她们的行列中。

这天,邱玲刚吃完回到副食区,一个女人走过来,向她打听某种亚麻子油。这个女人正是肖萍。

不过今天打扮得有点奇怪,戴着帽子和口罩,外套臃肿肥大,不太合身,脚上穿一双运动鞋。

邱玲热情地将她带到一排货架前。她一边托着瓶底一边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问:“我刚才在小吃城吃饭,看见你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吃饭,她是不是摄影师?”

“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她和一个警察走得很近的?那个警察是刑警队的,还救过她女儿。”

邱玲问道:“您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谢谢她。”见邱玲面露狐疑之色,肖萍连忙说道,“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想送东西给她。”

“姐姐在楼上办公室,你如果想谢她,就当面给她,我还要工作。”邱玲快步走开了。肖萍只得从副食区慢慢走出来。

她继续逛,“很不凑巧”地逛到了席兰兰所在的皮草店前。这家皮草店,生意寡淡,半天才来一个客人。

肖萍进入店内,看了看,挑了挑,还试了一件皮草背心,标价五千多。

席兰兰笑眯眯地夸道:“这件衣服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肖萍说:“你真会说话,其实这件衣服我不是买给我自己的,我是买给我弟弟女朋友的,如果是我,真舍不得买这么贵的衣服。包起来吧。”肖萍将衣服递给她。

席兰兰颠颠地忙活着,在肖萍付了款之后,将一个包装袋递给了肖萍。

肖萍没有立即走,而是挨近她,低声地打听:“我刚才从小吃城来,看见你好像和一个领导走得挺近的,能不能请她帮帮忙?”

“你说我姐啊。”

“哦,她是你姐啊,好像现在和一个刑警走得挺近的。咦,你知道他们到什么地步了吗?有没有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那个啊。”

席兰兰回味过来,捂起嘴,咯咯咯笑起来,“我哪知道,不过应该那个了吧,都是三四十岁的人,那干柴烈火一点就着了啊。”

肖萍赔着笑,笑得脸颊发酸。“你姐还真是命好,我就不行了,我丈夫被人杀了,到现在案子还没有破呢?”

席兰兰一惊,“不会吧,被杀了?公安局不管这事吗?”

“没查出来。”

席兰兰想了想,“要不,你找找我姐夫吧。他是刑警队的,专管这类案子。”

肖萍像抓住了一根稻草,“真的吗?真的能行吗?”

“当然啊,可以试一试的。”

肖萍激动得头直点。“我相信你,你长得好看,心肠好。”

转念一想,又说:“既然请你们家里人帮忙,那我得有点表示对不对?你等着等着,我马上就回来。”她快速离开店之后,大约半个小时后,又返回来了,手上提着一个袋子。

“我准备了一点绿茶,你帮我送给你姐。还有两盒面膜,是送给你的。”

“还有我的啊。”席兰兰惊喜万分。看了一下品牌,档次还可以。

“这个茶叶你为什么不当面送给我姐啊?”

“你姐夫单位纪律挺严的,如果说是我送的,那你姐能收吗?而且查出来,也不太好吧。我就是想表示一下心意,你帮我保密,就说你买的。”

席兰兰哦了一声,“懂了。”

肖萍又说了一番感激的话,才离去。

扬城的气温这段时间连续下降,寒气在楼宇中肆虐,发出口哨的声响,外出的行人们弯腰快速前行着,几只野猫在花圃中窜来窜去,偶尔配合着寒风,凄厉地叫上两声。

在大利华商场七楼办公室里,召开着一次会议。

商场想组织一次给养老院送冬衣的活动,提高商场的知名度,让宣传部的田宁蒙主要负责。这次活动是年末最后一次活动,一定要做得尽善尽美。

下班后,田宁蒙来到卖场,想给李二莲和田家根买两件棉衣。席兰兰在不远处的皮草店看见了,快步走过来,问:“姐,你在给谁买衣服呢?”

“咱爸妈。”

席兰兰笑道:“有没有我的份啊?”

“没有。”

席兰兰撒娇道:“就当作新年礼物呗。你知道吗,前几天有个女人来我们店里,给她弟弟的女朋友买了一件皮草,把我都羡慕死了。”

“喜欢的东西自己挣钱去买。你别离开工位,小心扣分。”田宁蒙冷冷地说。

席兰兰闹了个难堪,“真是小气的嘞。”她嘀咕着朝皮草店走。

刚回到皮草店,田宁蒙过来了,很严厉地批评道:“在商场上班要遵守纪律,商场那么多眼睛看着呢,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商场直接关门好了。”

席兰兰心里不快,“行了行了,我知道错了。”

“你这是认错的态度吗?平日里在家懒散惯了,爸妈伺候这,伺候那,还给你把孩子带着了,你就上个班,也上不好吗?”

席兰兰没想到田宁蒙会这样说,看了看四周,有几个店员正朝自己这边看过来,她眼睛里面已经泛起了泪花,拖着哭腔说道:“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你不要欺负人哦。”

“别老说你几句,你就觉得委屈得不行。哭哭哭,就烦你哭知道吗?哭能解决问题?多大人了,什么事情都拎不清。想买衣服自己去买,我凭什么给你买,就凭你前几天送的茶叶?”

“哦,我明白了,我说你为什么送我茶叶呢,原来是想骗我给你买衣服?席兰兰,你这小算盘打得可以啊。”田宁蒙讥笑了起来。

席兰兰的泪水真的流了下来,脖子也一伸一缩,“我就知道,你们全家人都看不惯我,你终于也露出真面目了。”

“人得有自知之明,我是一直迁就着你,你不能得寸进尺,不要天天跟脑子缺根筋似的,该说的话不说,不该说的话乱说。”

田宁蒙说着,见更多人朝这边看,吼了一声,“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那些人都退回到了店里。

席兰兰趴在收银台上,号啕大哭,鼻子眼泪一大把,要给田子军打电话。田宁蒙鄙夷地看了一眼,离开了皮草店。刚走出没多远,就接到了田子军的电话,田宁蒙直接挂断了。

这天周末,田宁蒙正在家里陪小贝看绘本时,接到田家根和李二莲的电话,连忙赶到了怡林小区。

田溪一直发烧,田宁蒙连忙开车将老两口和孩子送到医院,刚输上液时,田子军赶来了。

田溪此时正躺在李二莲的怀里,田子军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半蹲着问李二莲:“退了吗?”

“退了退了,幸亏你姐把我们送来了。”

田子军直起身子,对田宁蒙说:“姐,谢谢哦。”

田宁蒙白了他一眼,“受不起。”

田子军笑道:“姐,还真生气呢,是不是因为兰兰那事,那事我说过她了,我说‘姐说得对,你不能全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现在她知道错了,你也别跟她计较了。”

田宁蒙生气地指责道:“你也是的,她不成器,你怎么也不知道轻重呢。”

“孩子丢给爸妈,你们当甩手掌柜,吃的用的全是爸妈的,你们给家里出过一分钱没?孩子发烧了,人还找不见?有你们这样当父母的吗?”

田子军忙说:“姐,我错了我错了。我这段时间在找工作,真的在找。”

田宁蒙奚落道:“你能找到什么工作?是不是又去搞传销?”

她一开口,田子军脸色突色,但马上又缓过来,“说什么呢,像我这样的人,会去搞那个东西,那不脑子进水了吗?”

田宁蒙脸色彻底沉下来,“别给我装,你当我傻子啊。陈家口那边爆出来的传销组织还少吗?”

“陈,陈家口?姐,你怎么知道是陈家口的?”田子军心里一咯噔,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你能不能争点气?”

田子军头垂了下来,“姐,我知道错了,唉,我真没想到,会搞成那样。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你看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工作,我决定了,以后就老老实实地送送外卖。”

“我明天就上班,一般来说,一个月也有四五千,我知足了,再也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

他一抬头,看见李二莲和田家根都怒视着自己。

“爸妈,你们也别怪我了,浪子回头还金不换呢,吃一堑长一智,我再也不敢了。”

田家根压住心里的火气,“败家子,若不是在医院,我现在就想揍你一顿。”

“行行,您老要是有气,回去再揍我一顿,医院里面还是给我一点面子。”他说着,用手捏了捏田溪的脸蛋,“乖女儿,你说是不是啊?爷爷奶奶不生气哦。”

田家根和李二莲都没有再说话。

田宁蒙却不依不饶地说:“说一套做一套,这是你一贯的伎俩。你哄哄爸妈可以,哄我还真哄不过去。”

“行了姐,在医院呢。”

“你不让我说,我还偏要说,你说你结婚之后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是着调的。牙刷厂班不好好上,做电动牙刷生意,没钱四处借钱,赔了二十万,之后是我给你填的窟窿。”

“后来做直播,赚了点,我给足了面子,把你还给我的钱,给了爸妈,说是你赚的钱。后来你又异想天开,想当什么职业打假人,你怎么不打打你自己呢,你看你还像个人吗?”

田子军的面子完全垮了,脖子僵硬地扭到一边。

田家根失声地问他:“那二十万不是你赚的?”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李二莲将孩子转给旁边的田家根,指着田子军,“好啊你,背着我们做这些事情,分明就是想气死我啊。”

她说着,一只手抓着胸口,身子朝后倒,田子军连忙上前扶住李二莲,李二莲一把推开了他。

田宁蒙上前一步,却突然感觉眼前一阵迷糊,她依稀看见李二莲倒在地上,田家根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去拽她。有两个护士跑了过来,现场一阵混乱。

医院里,田家根喂着李二莲汤水,田子军将孩子放在学步车里,前后推动着。

陆文涛突然出现在门口,他听说李二莲病了,买了点东西过来看看。

在离开的时候,田子军将他带到一偏僻处,低声说:“姐夫,我咋觉得我姐这两天不对劲,跟换了个人似的。”

陆文涛问:“为什么这么讲?”

“我姐这个人,你知道的,很多事情她不愿意给别人增加负担,自己能承担的就承担了,对爸妈那是相当孝顺,对我和我老婆也不错。”

“但是现在这态度,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脾气急躁得很。我在想,她是不是受啥刺激了?”

陆文涛想了想,“不会吧,受啥刺激了,没听说发生什么事情啊。”

“那我真是搞不懂我姐了。”田子军说,“姐夫,别怪我没提醒你,下一次可能就轮到你了,你跟我姐在一起可要小心一点。”

陆文涛笑道:“不可能,我跟你姐现在啥都没有。”

田子军说:“骗人。这不科学。你们这么久了,什么也没有?连个小手也没有拉过?”

“真没有。”

“你得加油啊,我这一天一天姐夫叫得多亲,我还以为你们快要结婚了呢。”

“不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没事多陪陪你妈妈。”陆文涛朝他摆了下手,走出了医院。

田宁蒙这段时间一直在做给养老院送冬衣的策划案,她想寻找一个比较新颖的角度,来达到一个出其不意的效果。

中午在小吃城吃饭时,她还一边吃一边思索。

席兰兰自从上次事件之后,再也没有和她在一个桌,邱玲这两天因为考试请了假,中午也没有来小吃城。田宁蒙吃到一半,接到一个电话,因为声音太小,她移步到了小吃城的出口处。

可是再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刚才还没有吃完的面条不见了。

她愣在那里,叫了起来:“谁把我的面条端走了?”

服务员推着车走到过道的尽头,听到这声音,掉头一看,立马吓得回来,向田宁蒙赔罪,“对不起田小姐,我刚才以为你吃完了呢,真是对不起。”

“你是怎么做事的?工号多少?”田宁蒙问道。

“对不起田小姐,我给你重新点一份行吗?我家里不宽裕,孩子这个月补习班的费用我还没有交上呢,这份工作我不能丢啊,您就大人大量,给我一次机会吧。”

“今天你收的碗如果是客人的呢,客人会投诉我们商场,说不定会发微博,发朋友圈,你知道影响有多大吗?”

“这件事情一定要追究,不能说你的家境不好,你孩子的补习费还没有交,就纵容你可以犯这样的错误。”

服务员哀声求道:“求你了,田小姐,高抬贵手吧。”

这时,有个声音在田宁蒙旁边说:“小事一桩,何必呢。”

这人是陆文涛,他上次听田子军说了田宁蒙的情况后,特意来商场看看。他所坐的位置与田宁蒙相隔不远,见发生这种情形,连忙上来劝阻。

田宁蒙没想陆文涛会突然出现,说了句,“这事跟你没关系。”

陆文涛对服务员说:“没事大姐,以后稍微注意点就行了。”服务员连声说着谢谢,走了。

田宁蒙气鼓鼓地还准备说什么,陆文涛说:“吃饱了吗?没吃饱,我请你吃。”

“气饱了。”田宁蒙置气地说。

“走,聊会。”

他们本可以去天台,但自从邱玲那事发生之后,通往天台的门给封了。他们就在商场一楼的花圃边闲聊。

田宁蒙揉了一下太阳穴,面露痛苦的神色。

“怎么了,不舒服?”陆文涛问。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总感觉头疼,有时还看不清东西,心里特别烦躁。”

“去医院查了吗?”

“应该没什么事,可能这段时间因为活动策划的事情没睡好。”

陆文涛停了一下说:“刚才那个大姐,没必要那么为难人家嘛,搞得多不好的,人家确实不容易的,能体谅就体谅一下,对吧。你一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啊。”

“我怎么为难她了?”

“你那还不算为难?都要因为那事把人家开除了。”

“我说了吗?”

陆文涛嘿了一声,“你真行,转眼就忘了。那个大姐估计现在心里还哆嗦着呢。”

“我真不知道我说什么了。”田宁蒙一想,又觉得头一阵疼痛,眼前的视线又变得一阵模糊,但眨巴眨巴眼睛,又恢复了正常。

田宁蒙在部门会议上,有下属指出,给养老院送冬衣的策划中,既然有教老人如何使用智能手机,不如再普及一下安全逃生技能,比如,如果养老院发生火灾时,老年人如何自救。

田宁蒙眼前立刻涌现出一片混沌的记忆,在那片火海中,自己的肌肤被炙烤着,哭喊声撕心裂肺……

“胡闹,那是养老院的工作职责,什么时候轮到咱们了。咱们什么都干了,他们还干什么?”田宁蒙用力地摔了一下文件,斥责道。

其他人没有见过田宁蒙如此失态,一个个都不敢再说话。

下班后,她到地下停车场取车。

停车场光线昏暗,均匀分布的格栅灯发出清冷的光,四周静悄悄的,田宁蒙高跟鞋的踩踏声在停车场里回响着。

就在她离车还有两米远的时候,发现雨刮器上夹着一张纸。

她没有在意,以前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会有传单夹在那里。

但这次,她越接近越觉得不对劲。那不是传单,而是一幅画。

她将纸拿下来,打开,瞬间觉得血液凝固。

只见在纸上用蜡笔画着,一个女人站着,光着身子,只穿着内衣,烟头夹在文胸中间,冒着烟……

田宁蒙猛地掉头往回跑,一路跑回商场,几乎撞开监控室的门。

里面的两个工作人员惊得从座位上站起来,其中一个人紧张地说:“田小姐,怎么了?”

“查一下,今天早上到现在谁靠近过我的车!”

监控室的人不敢怠慢,立刻查询起来,最后发现在十二点,也就是田宁蒙在小吃城吃饭的时候,有一个人慢慢走进停车室。

但这个人穿着宽大的棉袄,戴着头盔,除了个头大约高一米六五左右,几乎看不出身形。

在监控中,只见她走近田宁蒙的车,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纸,夹在田宁蒙的雨刮器上,然后离开。

再看向停车场外,那个人渐渐向东,离开了监控区域。

“这个人是谁,是谁!”田宁蒙叫道。

“我们也不知道,田小姐,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田宁蒙正在气头上,还想再发作时,只听得手机响了。她警觉地去接,以为是那人打来了电话,却发现是闹钟响了。

自从上次小贝被劫持的事件后,她每天都在手机上定一个接送小贝回家的闹钟。

她深吸一口气,暂时从监控室里面出来,回到地下停车场。

车在路上急弛,她的脑海里面一直浮现着那幅画,神经质地重复着:你是谁,你是谁。

她想给陆文涛打电话,但陆文涛的电话打不通。她又翻了翻通讯录,给梁轶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她说了一句话,“有人想害我。”

这时红灯亮起,“砰”的一声,与前面的车追了尾,手机从手里滑了出去。

前面的车停下来,司机走下来,敲着她的车窗,示意她下车。田宁蒙看着车窗外那张气愤的脸,以及一声声敲击车窗的声音,心里更加的恐惧,突然方向盘一打,变道冲了出去。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她在心里嘶吼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一种更大的恐惧袭上了心头。

天,这个人会不会对小贝做什么?

想到这点,再次加速,赶到幼儿园时,正好碰上幼儿园老师带着孩子们朝外走。

田宁蒙几乎冲过去,抱起小贝,就上了车。

此时,幼儿园附近的路上都是孩子,不光是幼儿园的孩子,还有小学生和初中生。所有经过此路段的车,行驶得都非常慢。

田宁蒙动作慌乱地将车发动,觉得口干舌燥,拿起放置在扶手上的杯子,猛地喝了一口水,由于动作过急,水洒出了很多。

“有没有坏人找你?”她转身盯着小贝看。

小贝被她的样子吓到了,连忙说:“没有。”

田宁蒙骂了句:“这个王八蛋!”

她稍稍平缓了一下气息,“咱们回家后,就不要再出来了。从明天起,你也不要再上学了。”

小贝不敢问为什么。她听到手机一直在响,提醒道:“妈妈,你的电话在响。”

田宁蒙也听到手机的声音,可手机在哪呢。她低头,发现手机滑落到了脚下边。

拿起来一看,是梁轶打过来的。

“什么事?”她问道。

梁轶问:“你说有人想害你?怎么回事?”

田宁蒙眨了两下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梁轶可能是意识到了田宁蒙的异常,“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幼儿园门口。”

“在那里,哪里也不要去。”

“不,我现在要带小贝回家,有坏人。”

梁轶还在说着什么,田宁蒙却挂了电话。

这时,后面有人按喇叭催促着她,她将头伸到窗户外面,骂了一声,“别按了,赶着投胎去吗?”

或许因为这一激,她猛踩油门,车速陡然间提高,道路上发出一阵尖叫声,一个孩子的书包被刮飞,书本散落一地。

有一个交通辅警出来制止,田宁蒙猛地刹车,但来不及,车直接对着那人撞上去,从引擎盖上撞飞到了绿化带中。

田宁蒙吓傻了,小贝见此情形,也吓得哭了起来。

不远处传来警笛声,再看自己车辆左右两侧,不时有人围上来。田宁蒙感到一阵窒息,手心直冒汗,瞳孔放大,突然猛打方向盘,冲破人群,扬长而去。

在三岔路口,她慌不择路,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只容一辆车进去,车在里面如同一个醉汉,冲来撞去。一堆煤球被撞翻碎成渣,纸盒飞起,几家向外推开的窗户被撞得玻璃全碎,一时间鸡飞狗跳,骂声不断。

“妈妈,停车。”小贝哭喊着。

她从后面站起来,又因为颠簸撞回到了座位上。

但此时,田宁蒙像是失去了神志,继续疯狂地往前开。她红了眼睛,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有很多人想要害自己和小贝,她必须立即回到家。回到家就安全了。

手机又响了,依旧是梁轶打来的。

但田宁蒙已经完全顾不上了。小贝跌跌撞撞地从副驾驶座上拿到手机,对着电话哭喊道:“叔叔救命,我害怕。”

“告诉叔叔你在哪里?”

小贝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小贝,看看外面,周围有什么?”

“这里有一个巷子,周围有……”还没有说完,一个更大的颠簸袭来,手机就飞了出去,撞在车窗上,又弹了回来。小贝也被撞倒在了后座的角落里,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车从小巷横冲直撞出来后,直接冲上一条马路,逆向行驶。

这条马路十分宽阔,来往的车辆川流不息。

田宁蒙的车刚拐上来,一辆货车从对面行驶过来。

货车司机一边开着车,一边刷着抖音,抬头一看,发现一辆红旗轿车直直地朝自己冲撞过来,越来越近……

田宁蒙也意识到了,惊恐地张大嘴巴,身体僵硬。

只听见一声巨响袭来,田宁蒙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平稳下来时,发现自己的车被撞到了护栏边,护栏扭曲,半边车身凹陷下去。

“小贝!”她尖叫地打开后车门,将昏迷不醒的小贝抱起来,“醒醒,醒醒啊。”她失声哭喊道。

再一抬头,看到马路上的情形。

卡车停在路中间,一辆宝马车翻在不远处,血洇了一片。围观的人喊道:“车里有人——”

田宁蒙抱着小贝,步履蹒跚地朝那里接近,心里祈祷着,不要,千万不要。

可当看清那个车牌时,最后一丝侥幸被击碎了。

那真的是梁轶的车!

怎么会这样?她摇着头,再看看怀里昏迷的小贝,意识慢慢地抽离了大脑,倒在了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睁开眼,就看见李二莲和田家根坐在病房里面,垂着头,默默不语。

“妈。”田宁蒙低低地叫了一声,李二莲恍惚了一下,眼睛一亮,“啊,姑娘你醒了。”

田家根也来到病床前,问她感觉如何。

“小贝怎么样了,还有梁轶,他们都怎么样了?”

“小贝没事,梁轶,”李二莲顿了下,“抢救回来了,但现在还在昏迷中。”

田宁蒙一听,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若不是梁轶在那千钧一发中,撞开了自己的车,那么自己和小贝可能就……

就在这时,走进来两个警察,其中一个人说道:“我们是交警大队的,有些情况需要你的配合调查。”

田宁蒙伸出两只手,不可思议地看着它们,“我感觉我完全不受控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你们可能不相信我,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李二莲和田家根也纷纷求情,表示自己的女儿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田女士,我们刚才从医生处拿到了你的诊断结果,发现你的血液中含有毒品成分,我们初步确定你涉嫌毒驾。”

“毒驾?不可能。”田宁蒙连声否认道。

“还有你在启源二路与别的车追尾,并在蓝希幼儿园附近撞伤一名正在执勤的辅警,现在这个辅警身体多处出现骨折现象。”

“按照相关法律法规,我们会吊销你的执照,终身禁驾。另外,这个案子我们会移送至公安机关,依法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田宁蒙听着,只觉得冷汗直冒。她想不明白,自己一向洁身自好,怎么会和毒品沾上边,还闯下弥天大祸。

同样想不明白的,还有陆文涛。

因为他和田宁蒙特殊的关系,陆文涛不能参与到此案的侦破中。

小裴和另一名侦查员,来到了田宁蒙的家里,他们四处搜索着,带走了冰箱里面的食物、药品、护肤品等,包括放在茶几上的茶叶。

回到队里,对于茶叶的检测很快有了结果,从中查到了大量的四氢大麻酚成分,而四氢大麻酚会让人产生心跳加快、情绪激动、幻觉、头晕等症状。

因为近年来公安机关对毒品犯罪的打击力度增大,越来越多的毒品改头换面,以食品的面目悄然在市场上流行。

比如咖啡、红酒、止咳水、奶茶等,有的还在校园里大行其道,甚至可以网购。如此看来,这款茶叶也是一种新型的毒品。

小裴将茶叶带到医院,问田宁蒙:“这茶叶是哪来的?”

田宁蒙想了想,“是我弟媳妇送的。”

小裴和同事来到商场,询问席兰兰。席兰兰起先还声称是自己买的,后听说茶叶有毒,又改口道,是一个女人送的。

“什么女人?”小裴问。

席兰兰将那天的情形讲了一遍。

“真的是她送的,她说自己的老公被杀了,想找姐夫破案。我当时觉得她好可怜,就答应下来了。而且她还说,怕我姐不肯收茶叶,让我说茶叶是我送的。哪里会想到,会是这样。”

“她长什么样?”

“我真说不出来,她戴着口罩,还有帽子,几乎看不到她脸的。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会去害我姐的,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我没那个胆子啊,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再说,我上哪去弄那些害人的东西?”席兰兰说着,哭了起来。

小裴根据席兰兰所说的情况,将那天商场的监控调出来,确实如此。那个女人第一次出现在皮草店时,手里是空的,第二次来到皮草店时,手里多了一个包裹。

他们还走访了邱玲,邱玲回忆当时觉得那个女人挺不对劲,但真的看不出她长什么样。

出了商场,他们又查询了那天那个女人在商场前后的监控录像。发现女人最先出来的地方和最后消失的地方,同属于一个地方。

当陆文涛听到那个地名时,心咯噔一下。

那是他曾经的家,现在住着前妻和自己的儿子。

这个肖萍到底想干什么?

陆文涛去医院看望田宁蒙,发现田宁蒙已经出院了。他沿着走廊往出口处走,正准备下楼梯时,看见一扇病房的门半开着,一个熟悉的背影正背对着自己。

他朝小窗口看了眼。

只见病床上梁轶已经醒了,头上裹了一圈纱布,一只手搭在田宁蒙的手背上,而田宁蒙没有拒绝。他们没有说话,只是这样彼此无声地交流着。

陆文涛感觉心里沉了一下,他们不会是……

忽然,梁轶的目光抬起来,正好看到门口的陆文涛。田宁蒙也发觉了异样,扭过头去,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

陆文涛想躲是躲不开了,便推门走了进去。

在询问了梁轶的伤情之后,陆文涛问田宁蒙,自从上次幼儿园事件后,肖萍有没有再找田宁蒙的麻烦。

田宁蒙回答道:“没有。”但很快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有人进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在我车上的雨刮器放了一张画。是用蜡笔画的,画的是我以前受家暴时的情形。”

“用蜡笔画的?”

陆文涛这样问,心头的阴影更加浓重。

“是的。”田宁蒙肯定地回答。

陆文涛离开医院,给肖萍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没人接。他又火速骑着摩托车,快速地来到了肖萍的家里。

推开门,肖萍和儿子正在吃着水果。儿子见到陆文涛,扑了上来,“爸爸。”

陆文涛对儿子说:“乖儿子,去房间一下,我和妈妈有点事情谈。”

儿子嗯了一声,进了房间。

肖萍将一瓣桔子放进嘴里,边嚼边问陆文涛:“谈什么?”

陆文涛坐了下来,脸色严峻,“田宁蒙被下毒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没想到肖萍一口就承认了,“是啊,是我干的,怎么了?”她无所谓地用纸巾擦了擦嘴和手。

陆文涛噌地站起来,“你疯了!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

肖萍斜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把我抓起来啊?”她扭头看了看儿子的房间,对陆文涛低声说道:“要不要我现在把儿子叫出来?”

“那幅画是谁画的?”

“你说那幅画啊。”肖萍慢悠悠地说。

“当然是儿子啦。我说什么,他画什么,我觉得咱们儿子还挺有绘画天赋的,画得可逼真了,估计那女的一看,脑子就炸开了。”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你简直……”陆文涛一时间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她。

肖萍笑了起来,伸出双手,“来吧,来吧,抓我回去。”又扭头扬声喊了一句:“儿子出来吧。”

很快,儿子出来了,不解地看着肖萍。他不明白妈妈将他叫出来有什么事情。

“没胆了?怂了?”肖萍歪了下头,得意地看着陆文涛。

陆文涛气得一下将面前的桌子掀翻,桌子上的碗碟哗啦啦地滑到地上,吓得儿子连忙缩回了房间。

接着,陆文涛走近肖萍,从衣兜里拿出手铐铐在肖萍的的手上,发出清脆的“哐当”声。

肖萍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陆文涛,你好狠心啊。”

陆文涛对着房间说了声:“儿子,爸和你妈出去一趟,你就呆在房间,等我回来。”

虽然肖萍在家里对陆文涛承认了一切,但一到刑警队,却一口咬定,自己什么也没有做。

不仅如此,她还反咬一口,说陆文涛是借机打击自己,好与心上人在一起。

傍晚时分,陆文涛站在过道上,小裴走过来告诉他,“我们查到那几包茶叶是从网上购买的,菜鸟驿站的监控里,发现是肖萍取走了茶叶。她现在不想承认,也不行了。”

当小裴将这个监控录像放在肖萍面前时,她的表情却很坦然,她微微一笑,说道:“没错,是我干的,不管怎么样,我的目的达到了,陆文涛再也不可能和那个女人走到一起了。”

案情并不复杂,破起来也快。

但陆文涛却一时无法走出来,他不明白肖萍为什么会这样做。

站在刑警队办公室的窗户前,看着西天上夕阳的余辉,回想起他与肖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特别是第一次遇到肖萍时温馨的情形。

感觉人世间的事情,真的是变幻莫测,谁也猜不出结局。

他放不下儿子,很快赶回家里。

打开门,肖萍的母亲来了。老人还不知道肖萍出事了,问肖萍什么时候回来。陆文涛说道:“跟医疗队去边远地方支援了,一时回不来。”

老人挺高兴,“我这姑娘我清楚,应该让她磨炼磨炼呢。”

陆文涛轻轻地推开儿子的门,看见儿子正在画画。

稚嫩的身影背对着自己,趴在地上,右手用力在画纸上涂抹着。

陆文涛的目光越过他的身体看去,只见画纸上画着三个小人,爸爸妈妈拉着孩子的手,在阳光下高兴地跳着舞。

陆文涛正想开口说话时,只见儿子突然用黑色的蜡笔在代表陆文涛的小人脸上涂上圈,一圈又一圈,直到将纸涂烂。

陆文涛吃惊地问:“儿子,你这是做什么?”

儿子仰起脸,气愤地说:“是你抓走了妈妈,我恨你。”说着站起来,推了陆文涛一把,冲出门去。

陆文涛在楼下截住了他,扛在肩膀上。在一偏僻处,放下他,说道:“你妈那是犯罪,你知道吗?”

儿子头扭过去,“我不听,那是我妈妈。”

陆文涛说:“爸爸是警察。别说是你妈了,就算是我妈,只要犯了罪,该抓还得抓。”

“要是我犯了罪呢?”

“一样啊。不过乖儿子,爸爸相信你不会。你不是说过,长大了要和爸爸一样,当一名警察吗?男人说过的话要算数,可不能耍赖哦。”

小家伙执拗的表情这才缓过来,嘴角微微往下弯,抱着陆文涛的腿,喃喃地说了句,“可是,我现在真的好想妈妈啊。”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尽管田宁蒙接受了肖萍的道歉,但肖萍还是要接受法律的惩罚。刑警队和缉毒队联合顺藤摸瓜,捣毁了一起跨省制毒贩毒的网络窝点。田宁蒙涉嫌的三起交通事故都得到了妥善的处理。

梁轶出院的那天,陆文涛也去了。当看见田宁蒙和梁敏搀扶着梁轶进入车内时,他默默地骑着摩托车离去了。

当天晚上,田宁蒙约陆文涛在古运河边见面。

陆文涛感觉挺意外,看着河面上迷离的灯光,笑着问:“我说过,你心里要是有了别人就告诉我,今晚约我出来,不会是想说这个吧?”

田宁蒙说道:“不是。我想说,那事不怪你,是她的错,你别放在心上。”

“不管怎么说,都是因我而起,我是有责任的。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但我这个人嘴笨,不知道怎么开口。”

“而且我知道,前一阵子发生的事情,肯定让你心理有了阴影,我们以后只能是朋友了。”

田宁蒙说了声“谢谢”。

陆文涛不明白了,问:“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一段时间对我和小贝的照顾。”

陆文涛打断她的话,“我不爱听这个。你还是告诉我另外一件事,你和梁轶之间是不是有点那个什么……”

田宁蒙摇头,“没有。他应该有更好的选择,我目前的任务还是努力工作,照顾好小贝和爸妈,其他的也没有精力去想。”

陈文涛挠了挠后脑勺,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突然,陆文涛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寂静。

是队里打来的,说是在北郊发现了一具男尸,让他立即归队。他告别田宁蒙,骑上摩托车,迅速离开了现场。

田宁蒙也很快离开了。

只有古运河的河水依旧缓缓地流淌着,看似平静的水面下,酝酿着一股不安分的潜流,夜晚过后的明天,永远是一个未知数。

监制:飞酱

主播:爱屋

编辑:Appie/阿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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