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

神舟十二号升空背后,中国民营企业曾经领先马斯克十年

subtitle
海底商业奇谈 2021-06-17 14:23

【海底商业奇谈】系网易新闻网易号与【海底青年】联合出品,内容独家发布在网易号平台,未经授权,禁止转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继2016年神舟十一号任务之后,中国航天员时隔5年再次奔赴太空,而且是首次前往距离地球约380公里的自家空间站。

这一次的主要任务目标就是让重达 22.5 吨的天和舱投入使用。

这将是中国迄今为止最长的载人航天任务,也是近五年来的第一次。

很少有人注意到,天宫空间站的建设是在中国被美国排挤在国际空间站项目之外后,才下定决心建设的航天项目。

也几乎没人知道,尽管中国的航天事业起步较晚,但却早已在一群做着航天梦的人推动下,用自己的方式迎头赶超。

他们位卑未敢忘忧国。

01

1992年,埃隆·马斯克才刚刚靠奖学金进入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攻读经济学,离成立太空探索技术公司还要再等十年。

而中国南德集团创始人牟其中,已经成立了南德商用卫星公司,他计划要在3年内发射60颗通讯卫星,“把地球罩起来”。

牟其中坚信,“世界上没有办不到的事,只有想不到的事”。

受限于政策,牟其中没能与国内唯一能发射商用卫星的中国长城工业公司合作,于是他把目光转向了俄罗斯。

因为有过从俄罗斯购买民用飞机的经历,而且相对美国市场来说,俄罗斯的卫星成本较低,只有美国的三分之一,卫星的生产周期也比美国少一年。所以牟其中很快联系上了俄罗斯航天局方面。

经历第一颗卫星“南德地平线”失败后,终于在1993年12月于哈萨克斯坦,成功发射航向1号卫星,并投入使用。

这是全球第一颗直播电视卫星,主要用于广播、电视直播。

1995年11月18日,牟其中再次投入2200万美元,与俄罗斯国际卫星组织合作,成功发射了电视直播卫星“航向卫星2号”。

几经调试,航向2号和航向1号卫星于1996年1月正式投入使用。当年 2 月,在北京南德集团总部,南德集团和国际卫星组织、俄罗斯航天信息公司三方共同签订了共同经营航向1号、航向2号卫星的协议。

如果不是因为南德集团变故,南德集团的第三颗卫星,还会使用俄罗斯退役的导弹,发射小型卫星,这个理念与现如今马斯克的星链计划极其相似。

1996年,牟其中在美国硅谷创始人之一的李信麟先生的介绍下,他把美国的卫星之父乔治·查德卫克一行七人邀请到北京南德总部访问。

在他的斡旋下,国家航天部、国家安全部、总参通信部的专家聚在一起进行了五天的学术交流。

这是一个民营企业家在上个世纪末,凭一己之力为推动中国航天事业所做的努力。

把乔治·查德卫克送回国后,牟其中立刻到去硅谷回访,并开始商谈南德收购乔治·查德卫克的卫星设计公司。

这次收购,他只花了约160万美元的价格,就掌握了世界领先的卫星设计技术。

回国后,牟其中又与北京航天大学签署了由乔治·查德卫克公司设计,南德与北航联合制造,向全世界出售卫星的协议。

1997年,牟其中听说俄罗斯要销毁一批SS19 导弹,立刻来了兴趣。他觉得这批导弹可以代替火箭,向太空发射体积更小的卫星。这样就能以低廉的价格,组成一张数量庞大的卫星网络。

南德卫星公司立刻和英国萨瑞卫星公司、信息咨询公司及俄空间飞行器制造公司签订了将俄制 SS19 导弹改制为小卫星发射项目,由南德集团出资作前期市场调研、开发,并作出了可行性分析报告。

就在项目即将实施,也就是牟其中准备发射第三颗卫星时,南德集团出了变故。牟其中因南德集团的其他商业行为被捕入狱。

这个二十多年前的民营企业卫星计划宣告失败。

尽管在这过程中,南德集团从某种程度上推动了中国航天事业,但缺乏商业体系的支撑,让南德损失了约2.5亿元现金。即使牟其中没有出事,南德的卫星计划在那个年代也很难走得长远。

在狱中,牟其中组建的小组还研究过物联网、低轨通讯卫星,但因为没有资金,都未能落地。

而在牟其中出狱的当天,SpaceX、特斯拉的创始人马斯克刚好在第67届国际宇航大会上高调宣扬自己的新目标——10年内将普通人送上火星,100年完成100万火星移民计划,引爆社交媒体。

02

1989年,冯仑加入了牟其中的南德集团工作。

第一次正式见到牟其中,是在他办公室旁边的会客室里。军博大院里的一栋楼,牟其中占了地下室和地面一层共两层。

冯仑对这个个子特别高,手里总是拿个大茶缸的老板印象很深。回忆里他总是把茶缸往破茶几上一放,开始说起天下、国家、改革、命运之类的话题。

后来冯仑和王石等人去海南自己创业,成立了万通集团。但牟其中的卫星梦,却早在冯仑心里生了根。

2018年2月2日下午3点,在甘肃酒泉卫星发射基地。万通集团董事长冯仑经过严格的安检,与媒体记者来到距离发射点1.5公里处的露天“观礼台”。

此时的气温零下20度,天气晴冷,很多人双脚被冻得失去知觉。

3点51分,被长筒皮靴和一身冲锋衣裹住的冯仑终于亲眼见证了自己的私人卫星“风马牛1号”被长征二号丁火箭送上太空的瞬间。

近两分钟后,火箭消失在视野中,“近距离听着声音还是很震撼的。”冯仑放下举过头顶的手机,搓搓冻红的双手说。

这颗耗费总计100万美元的微纳卫星使用寿命至少一年,发射之后,随着功能的衰弱,它将坠落下来,最终像一道流星一样划过大气层,燃烧殆尽。

这颗风马牛1号搭乘长征二号丁火箭,跟随主星、地震电磁监测试验卫星张衡一号和其他5颗商业卫星共同发射。

2016年,冯仑去NASA做了为期一周的参观。在那里,冯仑不但见识了由350万个零件构成的航天飞机,还可以随意和航天员聊天。

他意识到,看起来高大上的航天科技其实应该离大众更近一些,而商业可以帮助这些技术更加普及。

回国后,冯仑开始查阅相关资料,对比了国内外航天行业的差异。

在他看来,埃隆·马斯克是第一个发现了美国航天产业中存在的弊端,因为卫星竞争力强而火箭竞争力差,导致客户往往要求把美国卫星送到外国去发射。

而火箭竞争力差的原因是老牌垄断企业的种种弊端积重难返,难以自我更新。于是马斯克设法研制出了一种既便宜又可靠的火箭“猎鹰九号”,一举改变了发射服务市场的格局。

购买了美国卫星的客户会优先考虑用猎鹰九号发射,马斯克也因此获得巨大的商业成功。

而反观中国的“商业航天”,从2015年起,国内才涌现出一批民营火箭企业,这个商业市场才刚刚开始。

回到国内,冯仑在一次活动上询问一位年轻的商业航天技术从业者,能不能帮自己发一颗卫星,对方当时就点头答应了。

“我突然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了,怎么那么容易就答应了。”冯仑回忆。

后来对方告诉冯仑,火箭技术的研究已经在60年以上历史了,“发上去并不困难,关键是你要什么”。冯仑仔细想了想自己的要求,他希望这颗卫星要能跟手机互动,通过手机能看到月球,看到太空。

而之所以要跟手机互动,是因为国内移动互联网普及率逐年增高。如果与手机连接,未来的商业化道路也肯定会走得更顺畅。

过了没多久,冯仑就投资了这个年轻人的公司,年轻人叫胡振宇,他在2014年创立了火箭发射及回收公司翎客航天。

冯仑对他只提出两个要求:一是要是真卫星,“别弄个玩具出来”。二是要具备直播功能。

03

北京亦庄的机器人产业园有这样一个人,他身上有很多标签,90后,网红,技术极客,拿不到融资的创业者。他网名叫“焓熵”,一看曾经就是个有梦想的化学家。他没有专业背景,饱受争议,但也有人力挺。

2007年,93年出生的胡振宇依靠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进入华南理工大学,从大二开始参加全国业余火箭年会活动,并自发组织以在校大学生为主体的业余探空火箭团体,动手研发火箭。

大四时,胡振宇在内蒙古做发射试验。这时,他的身边已经汇集了一批有着相同爱好的人。这些人评价胡振宇:他是个科技奇葩。

2012年,他想独立制造国内业余界50kg级最先进的探空火箭的计划,被拓璞电器董事长李卫忠知道了以后给予了支持。于是胡振宇带着团队开始筹备试验发射计划,并向空管部门积极报备。

但一年后,团队由于资金问题,由项目团队成员投票终止探空火箭项目。

2013年7月29日,胡振宇及其团队制作的一枚探空火箭在内蒙古科尔沁草原发射失败,不甘心的他前往中国科学院国家空间科学中心实习,并与爱好者吴晓飞等人成立新团队。

2014年1月2日,胡振宇注册翎客航天有限公司。

他是公司年龄最小的人,却有一帮大孩子跟着他干,因为大家觉得他身上有一股执着的魅力。

为了维持现金流,团队5人曾经一起挤在一间80平米的民房,为研究所做配套,赚取微薄的利润。而那间民房,是另一位创始人的家。一起挤在那个家里的,还有创始人的家人。

15年的时候,他的8人团队一直在山东做试验,他独自一人来北京融资,投资人都见完了,只能呆在临时驻地等消息,最长的时候等了4天,不知道还有什么事能干。

他情绪有点糟,每天订一份外卖,中午吃半份,晚上吃半份。因为,他的小伙伴在他离开山东时对他开玩笑:“哈哈,这次融不到资就别回来了。”

他怕辜负团队。

创业以来,胡振宇还从没有在被窝里痛哭过。但是就在一档创业节目上,他被几位受人尊敬的前辈问哭了——痛哭流涕。

他说:“不是我内心脆弱,是因为,我不是科班出身,被认为不专业,因为我的不专业,我连累了我的团队,我对不起他们。”

那一次节目录制,是他在接受福布斯颁奖结束的当晚从国外赶着红眼航班匆匆飞回国内的,他说:“即使不是央视的创业节目,我也要认真对待。”

创业4年后,实现了火箭原型机垂直起降软着陆回收这一核心技术,成为全球第七。美国五家,日本一家,国内唯一。

一共花了800万,现有团队30人。航天系统前几年还曾经对可回收技术不屑一顾,现在却要开始下大力气研发。

埃隆马斯克发射了两枚火箭失败后,却成功让特斯拉上市融了资。于是熟人劝他:“你也打一颗固体火箭,为了融资炒作一下,毕竟你们4年前就已经打过了。”

但他连固体火箭的钱都没有。

小伙伴为了降工资,减还贷,卖掉了北四环的房子。小伙伴说,我们未来用结果说话。

曾有院士感叹:你们不是为了梦想,你们这是为了国家。

04

和胡振宇的翎客航天不同的是,设立在成都简阳的星河动力公司,不仅已经具备火箭发射技术,还积极将火箭发射技术商业化,为其他组织或企业提供可回收发动机及发射服务。

“5、4、3、2、1”,倒计时结束,“点火”的指令下达。伴随着轰鸣的声响,一枚通体黑色的运载火箭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而在地面的指挥大厅中,人们还在焦灼地等待着一个消息。“根据飞行评定结果,我宣布,本次任务取得圆满成功。”酒泉卫星发射中心主任的话音刚落,现场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刘百奇和星河动力的团队成员激动地当场落泪。

这意味着,刚刚成立两年的星河动力成为继星际荣耀的“双曲线一号”发射入轨成功后,第二个成功实现火箭入轨的民营火箭公司,也是首个将火箭送入500km太阳同步轨道的中国民营商业航天公司。

2014年底,国务院发文鼓励民间资本参与国家民用空间基础设施建设。2015年两会,军民融合发展上升为国家战略。此后,国家层面更是陆续发布了多个支持商业航天发展的政策文件。

在政策的鼓励下,众多航天科技人才尝试从体制内走出,投身创业的浪潮中。当时就有不少人找到了在中国火箭技术研究院从事火箭总体设计工作的刘百奇,希望他能加入到创业团队中。

火箭赛道的特点是高门槛、高投入、高风险和长回报周期。全球商业航天的代表企业SpaceX成立于2002年,尽管背后有NASA(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的大力支持,其成名作猎鹰9号火箭也经历了漫长的开发周期,直到2010年才实现首飞。

在这样的背景下,刘百奇认为,擅长技术的航天人投身商业航天领域,一定要摒弃技术思维,而是采用产业思维。具体来说,就是在造火箭前想清楚市场究竟需要什么样的火箭。

于是,100人左右的团队在刘百奇的带领下聚在了一起。他们大多来自于航天一线的工程师,平均年龄35~45岁之间。专业上覆盖了整个火箭的总体设计、发动机设计、结构设计、电气设计、软件设计等关键领域。

无论是投资机构还是创业者,火箭行业中一直存在渴望尽快“打造出中国的SpaceX”的声音。

但刘百奇觉得:“我们走自己的路,不是必须对标SpaceX,也不需要做中国的马斯克。没有办法对标,也没有必要去对标,中国和美国的社会环境、工业技术、发展阶段均不相同。对于我们来说,还是要尽快做出可靠、低廉的好产品,和大家一起解决运力缺口的问题。”

神舟十二号上天前,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曾评论:“在太空竞争中,中国正迅速赶超美国”。

在胡振宇融到资的那年年底,大年二十七,他终于等到了投资协议。“那个时候真的焦虑,公司还有20万,如果年前融不到资,年后我们就可以不来上班了。”他说的很平静,并没有常人本能的如释重负的叹气。

朋友问他:“你会焦虑吗?”他说:“当然会了,对手都那么高估值了,怎么会不焦虑。”朋友又问:“如果拿不到工资,没钱了怎么办。”“没钱了就停了呗,但是我们可以把研究出来的技术捐给国家”。

朋友说你为了什么?

胡振宇回答:“位卑,未敢忘忧国。”

神舟12号升空,牟其中、冯仑......中国企业家已经开始回收火箭

特别声明:本文为网易自媒体平台“网易号”作者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观点。网易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
责任编辑:白云_NN5172
2214赞
大家都在看打开应用 查看全部
网易热搜每30分钟更新
打开应用 查看全部
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