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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狗血,《顶楼》跟它比只是个小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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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螺电影 2021-06-17 0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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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本月,狗血大剧《顶楼3》伴着花腔女高音《复仇的火焰在我心中燃烧》开播,这部缺乏逻辑却令人上头的季播韩剧甫一回归,便喜提数个热搜(如“千老师又惨又好笑”),角色和观众也再度开启全员疯批模式。

/“千老师又惨又好笑”热搜

但论狗血,在泰剧面前,韩剧永远是弟弟。

近几年,前有“百万富翁私生子腥风血雨复仇史”之《铁石心肠2019》

后有“变性美女归家深陷纯情不伦恋”之《吹落的树叶》

更遑论泰国A-TIME和GTH联合制作的“听众来电”迷你剧系列《星期五俱乐部》,在《复杂的爱》(两男一女争夺同一男人)、《无人知晓的爱》(夫妻两个各有同性爱人)、《过界的爱》(婆媳相恋)等真实事件改编的各种爱中,将观众震得外焦里嫩

饶是情节如此离奇,泰剧之狗血也并非无迹可寻,总结起来就是:

男人搅基,女人撕逼,扇不完的耳光,擦不干的泪滴。

这不,自带“奇情剧雷达”的笔者,再度挖到一部目前只有113人标记看过(豆瓣)的泰式伦理大剧《孽宅》(豆瓣主剧名《同舟共基》,又名《上船》,这两个剧名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 《孽宅》豆瓣页面

故事从一桩灵异事件说起。

佛历2483,公元1940,一栋鬼宅连杀五人——两名盗匪,一名巫师,一对富人夫妻。

这对富人夫妻的儿子,为探究父母死亡之谜,不顾劝阻只身进入鬼宅,却见鬼宅灯明几净,女主人正潜心花艺。然瞬息之间,鬼宅原形毕露,将富人之子逼入河水之中。

/《孽宅》海报

鬼宅女主人一句“我要带你穿越到过去”,时间即回到公元1920,一出局限在一栋豪宅内的恩怨情仇大戏拉开帷幕!

从豪宅到鬼宅,这20年发生了什么?

一句话——

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和他的两个妻子以及两个同性情人之间撕来撕去的故事。

/ 《孽宅》剧照:

爵爷和他的妻子以及情人们刚刚上车

乍一看,奇、乱,细品,可谓集各类型泰剧之大成,有极现实的部分,“同妻的悲哀”,亦不乏“嗑学家”热衷的研究课题“少爷和仆人的养成系”,更充满常规泰剧最普遍的女一女二“凤凰&山鸡”之争,而这一切“炖”在一起,便构成了一份“有限空间戏剧创作”的标本。

本质上,《顶楼》和《孽宅》是同一种剧作模式,介于“极限空间”和“无限空间”之间的“有限空间戏剧”。

“极限空间”因对空间的压缩达到极致,从而产生相应的时间压缩,所以极限空间戏之时长很难延展成剧集,故而往往做成电影,如2002《狙击电话亭》、2010《活埋》。

/《狙击电话亭》剧照

“无限空间”则对空间、时间没有任何限制,人物和故事就是它的“空间”,观众的意念将没有地点的归宿,在观众和编剧这里,角色都不必回到一个具体而固定的地方。

而《顶楼》中有一栋楼,《孽宅》中有一栋宅子,所有主要角色,必须在这栋楼、这栋宅子里彼此相爱、伤害、算计、结盟,他们不必如在一个电话亭或一口棺材中那么窒息,但他们的情绪必须充盈在这有限空间里。

/《顶楼》海报

在这有限空间中,人物越少,戏剧创作就越极限。相同时长、相似体量中,越少的人物将承担越多的身份,因为关系的基础正是身份,而关系,则堪为戏剧冲突的源泉。

《顶楼》中的主要人物(不含赫拉宫殿外的人),共15人,《孽宅》中主要人物却只有9人,一位爵爷、一妻一妾、三个男仆、三个女仆,《孽宅》共28集,约为前两季《顶楼》的五分之四,因此每个人的身份、关系、秘密,都比《顶楼》人物更丰富、牢固。

/ 《孽宅》剧照

如男仆德,便同时承担男仆、爵爷情人、爵爷妻子的情人、借孕工具、男仆盛的情敌、女仆凤的倾心对象等多种身份,然而天晓得,拥有如此众多“秽乱”身份的德,在剧中是一个天性何其纯真、有情、感恩之人,真是难为他泰编剧了!

因此,《孽宅》之狗血,比之《顶楼》更想让人来上那么一句“耐撕”。


狗血程度2.0,《孽宅》却未失逻辑。

众所周知,《顶楼》是一部逻辑在赫拉宫殿外暴走的剧集,屡屡写出“替身疑云”和“医学奇迹”的编剧顺玉,唯一的“逻辑人干事”可能就是没有复活闵雪雅(然而谁知道呢)。

比如第一季结尾,不断在杀人但从来杀不死任何人的周丹泰又必须杀人了,但高居观众缘榜首的秀莲又绝不能死,怎么办?

/ 《孽宅》剧照

顺玉的答案是:双胞胎走一波!不得不说,戏剧人物的构建和冲突中,“双胞胎”永远好用,所以第三季中,双胞胎已经开始出现人传人现象,但越好用的人设越经不起逻辑细品。

《孽宅》的编剧,则仿佛“终于停止喝假酒蹦野迪的顺玉”,狗血的梦还在,下笔却更清醒。乍看,此剧大而化之,但细节都注满了逻辑的“标点”。

/《孽宅》海报

如威善爵爷(维塔亚·瓦苏格来帕讪 饰)在新婚之夜循循善诱,喂新娘玛莱(萨维卡·恰雅德 饰)喝下拌有安眠药的木棉花茶,玛莱睡去,爵爷一番轻声细步,绕过院子,上楼,推开一扇彩色玻璃门,门一关,三个月后,早餐,女仆来报,木棉花用罄,爵爷大发雷霆。

/ 《孽宅》剧照

木棉花和玻璃门就是两个“标点”。

围绕这两个“标点”,看看编剧在“标点”前后都写出了什么“震撼你全家”的情节:

下一次玻璃门被推开,观众知道这间陋室住的是男仆德(阿努瓦·宗澈德拉塔纳 饰),爵爷推门进入时面带微笑,这微笑证明室内是一种迎接的气氛,新婚之夜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总不见得是研讨剧本,而这一生活习性一延续就是三个月,木棉花更是在这三月间被“掏空”,稍微想象,就知道这座豪宅到底有多“孽”了。

/ 《孽宅》剧照

然而,剧行至此处,就只给了一朵木棉花和一扇玻璃门,难怪惯于“bu ruan gan dao bei ni……”(18禁片头提示)的泰剧,此次却令人意外的“被评级为全年龄段可观看”,编剧硬是凭借海明威“冰山理论”,活生生扩大了收视群体。

/ 被评级为全年龄段可观看片头

花和门,标记了爵爷隐秘的性向和过剩的性欲,然而,这只是爵爷身体的真相,其精神的真相,由什么来标记?

答案是:一枚红宝石戒指。

/ 《孽宅》剧照

这枚戒指上的宝石鲜艳夺目,一看便价值不菲,爵爷从未摘下,这本也寻常,但在爵爷少时,其爱人力被爵爷之父打得半死,爵爷怀抱力血腥的身体,发誓要和家族断绝关系,同力过平淡生活。

这本是一个混合着尘埃与血色的悲情纯爱场景,然而,爵爷指上这枚红宝石戒指却盖过了这个场景少不更事的浮泛深情,作为一种富贵的现实,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睛——它标记出了爵爷的灵魂:

这是一个不可能为爱情和良知而舍弃财富的人。

所以后面爵爷为得子嗣而强逼妻子和男仆发生关系的魔幻行为,才有了逻辑上的通顺甚至丝滑之处:若不能延绵子嗣,爵爷之父便会将巨额财富悉数捐予寺庙(这里也可以看出泰国的确是一个根深蒂固的佛教国家),那红宝石戒指岂非迟早得摘?

少时的情深,如今的情孽,其实并无成长与否、现实与否的区别,一枚戒指,足以证明爵爷的品性从始至终都是统一的。

除木棉花、玻璃门、红戒指,《孽宅》中更令人感到逻辑丰沛之处,还是,人。

无论在何种封闭的世界中,人生而具有并关乎尊严的天性,是任何尊卑、爱恨都无法随意左右的。这是人的可贵之处,也是人的危险之处。所以,爵爷想就“代孕之事”攻破男仆和妻子的精神防线,可谓十分不易。

/ 《孽宅》海报

男仆德尚算简单,毕竟爵爷和德之间,已经因为恩情构建了基础甚牢的养成关系,只要爵爷恩威并施,德便无法反抗,当然,一个决定性的隐秘因由在于,德早在初见爵爷之妻玛莱时,便已暗生情愫。

同样出身贵族、零感情史的玛莱,就不那么容易被攻破了。爵爷对玛莱攻心的过程,堪称“渣男教科书”,不仅层次分明、逻辑井然,而且演技纯熟、细节突出。

第一步,爱意绵绵,第二步,撒谎不育,第三步,吐露需求,第四步,死缠烂打,第五步绝了,让自己的男妓情人找人调了一副毒药,吃了让自己病入膏肓,堪称苦肉计天花板,第六步厉声威胁。

终于,玛莱的尊严,破防。

/ 《孽宅》剧照

堪堪铺了六步之多,足见编剧之耐心。

耐心,是逻辑的挚友。编剧如果失去耐心,逻辑漏洞便随之而至。《孽宅》在编写这段情节时,尽管依旧处于一种抓马状态,但可以充盈感受到,编剧在细致研究玛莱这种“贵族小姐”的品性,并依据这种研究,提取令其精神崩溃的核心因素,如“爱意”,如“同情”。

由此可见,《孽宅》在以情感逻辑推动叙事逻辑,通俗而言,即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而爵爷是整部剧集中,情感最撕裂、复杂的人。这缘于财富和本性在他的命运中从未停止交锋,而他又始终想让财富和本性被统一在他的命运中。

/ 《孽宅》剧照

这种复杂性,即使推演至百年后的今天依旧成立,只需将“财富”替换成“亲情”、“友情”、“工作”、“自我认同”等其它因素,因为百年的岁月,并没有为性少数人群拓展出足够的社会认同空间。

玛莱、德终于如爵爷所愿,要发生关系时,深爱德而又被玛莱深爱的爵爷忍不住在门外窥探。

当德触摸到玛莱的眼泪,德停下了,此时,爵爷低微的自言自语,将他命运中的撕扯集中亮了出来:

——德,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但是这样,玛莱什么时候能够怀上啊?

/ 《孽宅》剧照

正如他之前告诉德的那样:

重要的是,我没办法爱别的孩子,但如果是你的孩子,我确信能养育这个孩子。

你品,你细品!

试问,玛莱和德生完孩子之后呢?爵爷必然不会再允许德和玛莱发生关系,玛莱将终生陷入一种无性无爱的境地。

/ 《孽宅》剧照

由此可见,当女性因男性追求自身利益而沦为生育工具,这对于女性而言,是何其残酷的戕害!

泰国人拍剧一向诚实,很少有泰剧愿意在人设和情感上去含蓄、收束——同性恋者无法和异性同床就永远无法同床,男男女女恨意醋意上来了就扇耳光扯头发踹肚皮,想爱了就吻即便是一个巴掌一个吻……

所以泰剧才会看上去狗血至极,但也正因如此,它想暴露的人性问题才会那么露骨、离奇,露骨到好笑,离奇到近乎“智障”。

/ 《孽宅》海报

而《孽宅》最离奇之处,则在于“性教育的极端”(本剧主要是自我教育)。

爵爷全剧最渣,但他对性的态度,可能是全剧最正常的。因为他充分意识到“性是一种愉悦”,一个人应该对自己的性享有完整的主导权。

男仆德因曾被爵爷拯救,故以身体报恩,但年深日久,他对爵爷呈现出一种主动进攻并在这种关系中不以为然的情态,仿然患上“性之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爵爷的两位妻子,更代表性教育失衡的两个极端。

/《孽宅》海报

玛莱是从未经人事的圣女,思想还停留在“不身体接触也能生育”的蒙昧阶段,爵爷另一位妻子琳培则犹如荡妇,屡次利用催情药逼爵爷同房,但也始终未能得逞——最终,玛莱和琳培在剧中呈现出一种非常诡异并令人想笑的场面——

两个从来没有和丈夫发生过性关系的女人,每天都在和自己的朋友或仆人讨论“为什么自己还没有怀孕”!

/ 《孽宅》剧照

一直以来,性教育被认为必须兼顾科学与道德,“圣女”不懂科学,“荡妇”罔顾道德,因此,它应在“圣女”和“荡妇”之间找到一种理想的平衡,然而实际情况往往是,这件事谁都不会教你,当你做得不对,人们要么嫌你如“圣女”一般什么都不懂,要么嫌你如“荡妇”一般懂得太多。

恰好,《孽宅》中的主要女性,并没有处于这种通常的平衡之中,这即使是在1920年,也多少令人吃惊!

/ 《孽宅》剧照

毛姆在其1930年的长篇《寻欢作乐》中,通过将女主角罗茜喻为“森林中的一个清水潭”从而将“性”和“道德”完全分开的想法,已经是一个相当先锋并惊世骇俗的观点,虽必有人双手赞同,但还少有人敢将之举荐为“性之主流”。

而在主流思想中,性和道德无法分割,正如性和生育脐带相连。带着这样一种认知,来看《孽宅》中一个似乎毫不起眼的情节——

爵爷告诉玛莱自己不育,玛莱的第一反应是,没关系,可以不生小孩,爵爷也不必继承财产,两人可以开一家食物店,从此过着平淡夫妻的生活。

/《孽宅》海报

一百年前的泰国,这样一个善良的女性,在性、生育、道德这三者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了道德,再回到剧集开场,也正是这位女性,变成了“孽宅”中人挡杀人、道挡杀道的厉鬼凶灵,尽管未知后续情节,但仅是这点善和凶之间的阴阳对应,也足够令人细品了。

由此,这部仿佛《霜花店》(韩国)和《我丈夫的爱人》(菲律宾)媾和而成的泰式伦理大剧,堪称奇情而令人窒息,值得被更多人刷到!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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