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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职业性却不拒绝网红,建筑师获奖无数的奥秘远不止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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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师杂志 2021-06-14 13:08

来自:建道筑格ArchiDogs(ID:ArchiDogs_AD)

本文已获得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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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建筑师早已不只专注建筑如何遮风挡雨、为使用者提供安定的生活。今天的建筑成为了承载公共评论、资本运作、权力象征和建筑师本身能力的超级综合体。“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建筑师要面对变化、矛盾,包括市场、公众、权力、资本......他们有的消失在了外界的叙事里,有的选择锚固在建筑学本体中。“您选择如何叙事?”这大概是我在采访时所有提问的潜台词。

我看过很多商业设计师的报道和专访,很多内容模糊而不聚焦。采访事建组(aoe)创始人温总的那个下午,我能清晰地看到他身上的真实与矛盾,果断与谨慎。我们坐在对外刚开放不久的中意文化馆的嘉宾厅,阳光从意大利拱券中照射进来,在墙上、地上切开了一个个影子。我想,大概这番场景就是这篇访谈的背景了。

People

人物素描

温群

Wen Qun

职业经历

建筑事务所:事建组(aoe)创始人

世界设计师协会会员- 世界设计俱乐部会员

曾在世界顶级设计事务所任设计总监

包括凯达环球(Aedas)、伍兹贝格(Woods Bagot)

以及艾亦康(AECOM)

学习经历美国波莫纳加州工业大学建筑学硕士

获奖情况

2018亚洲设计奖铜奖

2018A' 设计大奖赛铂金奖

入围世界建筑界的“诺贝尔奖”MIPIM Awards 2018

2018 Architizer A + Awards 专业评委奖

2019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国家设计奖—特别关注奖

亚太区房地产大奖 - 中国优秀办公设计奖

2019德国标志性建筑办公类大奖

2019美国建筑大师室内设计奖

2020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国家设计奖

2020 德国标志性设计大奖

2020 美国IDA设计大奖年度最佳奖项

2020伦敦杰出地产奖

2020 A’设计奖 铂金奖

(“温群”下称w)

访谈/撰文|Jiqing

摄影|郑凡琪校对|鑫然主编|栗茜

# 01

纯粹还是复杂,这是个问题

中意文化交流城市会客厅

aoe在川渝做了很多项目,在这片土地,尤其是成都、重庆给您什么样的感觉?

W:川渝地区,尤其像重庆这样的城市自身很有特点,它是“山城”,有饮食文化、码头文化、抗战文化等等,这是城市的基因。我们会针对川渝地区人的生活方式、城市文化文脉做相应的处理。比如重庆的基地基本上是不平的,我们会处理这些高差,由此设计出来的作品会自然而然地带有重庆的特色。

在西南片区的项目里您最喜欢的是哪个?

W:其实都挺喜欢的,几个项目都有各自的特点。我们不崇尚标签式的造型语言,而是希望处理好核心的问题——城市文化、当地文脉、空间使用等。比如我们对文脉的解读不仅局限于地块本身及其所在的城市,而是会把周边区域的城市环境、地貌地形特征囊括进整体、深入研究,挖掘出我们认为有价值的东西,在这个基础上发展设计概念。

重庆融创壹号院 © aoe

中铁重庆寸滩售楼处 © aoe

融创重庆特钢E55-5/04地块项目 © aoe

重庆山晓示范区商业 © aoe

重庆山晓示范区售楼处 © aoe

融创国宾壹号院售楼处 © aoe

中意文化交流城市会客厅(下称“中意馆”)直观上最大的特点就是运用了意大利古罗马元素,请问您如何进行建筑元素的选择?

W:项目的最初阶段,我们设计了一个非常纯粹、现代的建筑。后来在和甲方沟通的过程中,进一步了解到他们的诉求,因此植入了一些更能直接体现意大利文化的元素——柱式、拱券。我认为我们在整个过程中完成了一种转变:最初我们站在建筑学科给我们建立的评判体系中去理解这个建筑,后来转变为站在公众的角度去思考建筑如何能更好地进行文化传播

渐渐地我们意识到,在这个项目里纯粹并不是最好的表达文本。我非常喜欢美国建筑师罗伯特·文丘里在《建筑的矛盾性和复杂性》中的观点,他认为出色的建筑作品必然是矛盾的和复杂的,而不是非此即彼、纯净或简单的。今天人们能够驱车来中意馆体验,主要就是捕捉到了这些直接的建筑元素,然后进而再去感受意大利文化,我们希望使用者在我们的这个建筑中有着更为丰富的体验,不但能感受到现代建筑中美妙的建筑空间和光影,而且通过植入典型的意大利元素使之成为展览的一部分展品而让大众对意大利文化有更直观的认识。多样化的元素会让人们在这个项目中的体验更加的有层次感和深度感。

这些元素容易触达大众。

W:对,更加直接。

© weibo.com

感觉中意馆的建筑平面形态很自由,像花朵一般,请问您在考虑建筑组织和布局的时候有着哪些想法?

W:这个布局是结合了一些东西方建筑中的理念得出来的。西方建筑更多呈现出抽象的几何形态,和环境相对立或者说所有的外界元素都围绕着建筑。而中国古代建筑不一样,在一幅中国山水画里,永远会有一棵出现在前景中,然后是建筑,建筑内外有人在喝酒、读书等等一些活动。中国语境里的建筑从来不是和自然对立的,而是呈现出一种天人合一的状态。

同时,我们在进行设计的时候想到了中国的太极,太极中的黑白二元就像建筑和自然,彼此之间可以拥有紧密交融的关系。我们提炼出了圆弧的元素,这种元素在呈现出一种包容的姿态的同时,也产生了自由的流线,进而帮助塑造流动的空间。在建筑周围我们也种了一些植物,让建筑和自然的边界变得柔和并彼此渗透,内凹的弧形在阳光下产生了大片阴影,它们是自然和建筑共同创造的,并在那一刻相互融合。

中意文化交流城市会客厅概念图设计手稿 © aoe

中意文化交流城市会客厅总平和平面 © aoe

您认为中意交流馆的核心是中心广场吗?

W:广场是一个重要的元素。广场在意大利的城市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公共空间,有着非常强的辨识度,中意馆作为具有主题性的建筑,建筑中的几何形体和广场元素都源自西方,因此它们的几何关系需要非常明确。于是我们用广场作为建筑的核心进行空间组织,在中心广场周围也布置了一系列小型的广场。所以广场、圆弧、拱券都是我们利用的元素,并通过这些元素进行点题。

中心广场 © ArchiDogs

拱券 © ArchiDogs

拱廊 © ArchiDogs

Archtecture可以for arts,是抽象的与人产生距离的,还可以for life,是“移情的”(“移情”来自沃林格《抽象与移情》)。在您的心中,您认为中意文化馆是什么类型的建筑?

W:无论是抽象还是移情这两种类型都可以理解为是建筑与自然的不同关系(笑)。我觉得建筑不论以什么姿态出现,都是空间的载体。我们希望人在空间中能够体验和感受到自然,感受到天人合一。虽然中意馆在形式、元素上是西方的、抽象的,但内核是东方的,移情的。

中意文化交流城市会客厅建筑掠影 © aoe

您好像很推崇建筑和自然的相互融合的关系。

W:是的,你在中意馆中能够感受到空间的通透性。不论站在中意馆的任何位置,你都能看到外面的园林。拱券元素使得空间得以对外渗透,透过这些洞口,你可以看到不同的花园,人与自然通过视线形成了有机的“结合”。

中意文化交流城市会客厅 © aoe

# 02

西式为表,中式为里

售楼中心

您接受过西方的教育,但您的表述中更欣赏东方文化中的一些理念?

W:我更感兴趣于二者的结合,中国和西方的建筑教育我都接触过,我觉得二者都有非常打动我的部分,我希望将这些精华结合在一起。我觉得这种结合产生的碰撞将会催生有意思的作品。像刚刚谈到的中意馆设计就能够部分体现我的想法。

您曾在谈及重庆的融创国宾壹号项目时提到中国古典文化中的意境,在那个项目中,有东西方二元的碰撞吗?

W:当谈到中国文化,很多设计师会从文化中进行提炼并建立符号,甚至直接搬运符号,又或重做复古建筑。而我们希望能够将中西方文化真正结合在一起。在国宾壹号院项目中,我们用了一种金属帘幕,它本身是一种现代工业产品,在德国最早常被用为工业滤网,后来才被用在了建筑外立面,作为一种节能并带有装饰性的表皮材料。这种金属帘幕本身是西方的产物,但我们最终用它去再现了含有中国精神和意境的场所,这是这个项目里“碰撞”的体现。

我们认为表现文化并不是照搬和挪用符号,而是要在设计中体现更深层次的思考。前些年地产流行“新中式”风格,但我认为新中式是一个伪命题,中国那么大,东南西北的建筑形态完全不同,无法概括中国的建筑特征,新中式是哪个“中”呢?新江南风格?岭南风格?还是北方风格又或是西域风格?其次我们不认为所谓的新中式真的传达出了中国文化。它所采取的方式是提取一些符号,然后直接放在上面,没有美感也没有效果。

融创国宾壹号售楼处 © aoe

很多设计师都希望能够传达中国的古典意境,但似乎就是缺少了点睛的材料。这个金属材料当初是如何找到的?

W:我们曾经接触过这种材料,对它的特点了解一二。这个材料是不锈钢材质,带有一定的自重,当你把它从建筑上悬挂下来以后,会产生一种非常自然的弧线,它并非是人为勾勒出来的,而是完全符合结构力学原理的弧线。我认为这才是最优美的线条,并不是刻意为了表达某种几何造型,而是有顺应自然的禅意感。具体如何想到用这种材质作为突破的,算是一种灵感吧,在某个点忽然就冒出来了(笑)。

aoe有材料研发组么?或者有研究结构、材料、施工的团队?

W:其实还真没有,但我们很注重材料方面。

融创国宾壹号售楼处金属帘细部图 © aoe

但是感觉大家的基本功很扎实,对细节也很关注。

W:对,我们在做每个设计的时候,都会要求建筑师对材料的性能、特点以及施工工艺有充分的了解。每个项目的理念都和材料有直接关系。我们不会为了材料而使用材料,会深入了解这些材料特性以及施工工艺,进而去为概念服务。

融创国宾壹号售楼处施工与建构图 © aoe

售楼处的寿命很短,设计师花很多金钱和心力进行设计,但很难长久地影响到人和场地,您怎么看待售楼处这种类型的建筑?

W:售楼处在中国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建筑类型,是作为开发商营销的很重要的手段,像一个展示窗口——对外展示住宅产品以及产品理念。在设计的时候,一方面我们要满足甲方需求,另一方面我们希望它不仅仅是卖房子的一种工具,希望能够带给城市更多的内容,帮助提高城市居民的审美,让使用者感受建筑空间的魅力等等。我觉得我们很多项目都做得很好,也都在往这方面努力。

同时我们在设计的时候,也希望售楼处能够对社区更加开放,提高人们的参与感,让大家更加愿意接近它。我们在菏泽的售楼处项目中就刻意设计了一个玻璃盒子,对城市完全打开,让人们能在路过它的时候就清楚地看到建筑里面发生的故事。其实在近些年,甲方也逐渐意识到了这一点,转换了表述方式,把售楼处称作艺术馆或者美术馆,但是售楼处从卖房子到真正用作社区中心、美术馆、艺术馆还需要时间

菏泽廣州路壹号院 © aoe

# 03

你有能力成为网红么?

设计师的思考

当下售楼处是很容易成为网红建筑的一种类型,您怎么看待网红建筑?

W:现今中国存在网红建筑这种现象是可悲的。这种现象说明了我们生活的环境里建筑设计水平的低下,一方面,如果把国内大部分网红建筑放到设计水平比较高的国家中去,都不会那么“红”。因为在设计水平高的国家,同样水准的建筑密度要高的多,可能走几百米就能碰到一个能在中国被评为网红的建筑。这种现象的出现其实是因为中国的设计水平还没达到一定的水准。等到中国网红建筑普及了,就也侧面说明中国的设计水平提升了,人们的审美能力提高了。作为专业人士,我们应当去引导大众的审美,设计师应当帮助甲方实现高水平的设计。我们做菏泽廣州路壹号院项目初期有很多人质疑我们,认为生活在四线五线城市的人们接受不了这种设计层次,但项目建成后的效果不错,大家都很喜欢,也满足了甲方的诉求,也进一步提升了整个城市的建筑设计水平。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专业引导非专业的成功案例。

另一方面,成为网红建筑师能够获得一定的话语权。当我们的建筑成为了网红,甲方会更加愿意接受我们的设计理念,给我们一定的自由度。前一段时间有朋友对我说如果中意馆成为网红,能够很快帮团队出圈。但我觉得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建筑的内核能被更多人解读到和欣赏到,而且我相信,建筑最核心的生命力在于建筑传达的内容——对于中意馆来说,我们的建筑能够真正展示空间的魅力以及两国文化、满足多方诉求。

aoe项目的“网红”照 © Internet

当下的时代是虚拟信息时代,虚拟网络空间无处不在,您认为实体建筑空间会往何处发展?

W:确实真实和虚拟的边界在逐渐模糊,我对此是很感兴趣的。新的材料和技术对建筑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包括现代建筑学已经和传统建筑学不太一样。但建筑学和其他学科跨界结合会呈现什么样的面貌呢?建筑设计会往哪里走?我们也很难去预测未来。

就像之前提到的融创国宾壹号院售楼处的那一层帘幕,你可以将它称作建筑,也可以将其称作艺术装置;又如我们在重庆山晓示范区的售楼处项目设计中,在幕墙里面安放了一个喷雾装置,雾气每间隔一段时间会从幕墙里喷出,这也成为了建筑表达的一部分。也许未来建筑设计会更加注重视觉、触觉或者嗅觉设计。我们也在探索这样的方向,还要不断研究和实践。

重庆山晓示范区售楼处 © aoe

通过建筑面貌近几年呈现出的变化,我们能够一窥甲方市场,您觉得这些年来,甲方任务书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W:最大的变化是他们要求你做网红。(笑)

而网红是什么,需要我们自己去想。

W:对。

海口免税城接待中心 © aoe

aoe的项目非常多元,除了住宅示范区还有商业区地块、城市综合体等项目,您打造过很多基地位于城市的项目,城市建筑需要帮助城市宏大叙事,同时也需要很接地气地面对使用者人,设计的时候会遇到矛盾吗?W:其实我认为并不存在矛盾。职业建筑师具有一定的专业性。很多事务所拒绝商业项目,因为他们会认为文化项目才是真正的建筑。我个人非常不认同这种观点。比如大型的城市综合体建筑在一个城市中的影响力比文化类的图书馆、美术馆要大得多,同时要求建筑师有更高的专业能力。从专业角度讲,很多网红小建筑可能只能算构筑物。我们需要更大尺度和级别的项目,去让建筑发挥更加积极的影响和重要的作用。

国盛忠县蔓子文化广场项目 © aoe

三联人文奖前不久在重庆揭晓和颁发,请问您对这个奖的设置有什么看法?W:这个奖的获得者是业内水平很高的建筑设计师,但我担心这个奖的设置和评审结果会带来误导。因为三联奖的颁发偏向于某类建筑,但建筑本身涵盖的范围更广

获得这次人居奖的类型有很强的指向性,是反商业的。但是建筑学发展到今天,分工已经非常的细化,能够涵盖的内容非常多。并不只有美术馆,图书馆这类文化建筑才是建筑,反而医院、城市综合体,车站,航站楼,写字楼,住宅等等这些和人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建筑比美术馆,图书馆这类的建筑对人的影响更大,例如一栋写字楼就会为社会创造大量的就业环境。

南京洋河集团总部 © aoe

国博北侧地块商业综合体 © aoe

成都西派浣花溪城市综合体 © aoe

宜宾三江口项目中央商务区二期SJK-A-6-4 地 © aoe

成都万贯机电城 © aoe

桂悦明阳空港中心 © aoe

# 04

职业性是最大的优势

aoe

您怎么看中国市场的未来,aoe会往什么方向发展?

W:未来的建筑设计需要更多地结合本土文化和先进的设计理念。中国建筑正在慢慢发展出属于中国的独特性,这个变化,全球都是有目共睹的。

aoe还是一如既往地会往精品路线上走,我们是职业的建筑团队,非常看重建筑师扎实的专业能力,因为只有扎实的基本功才能设计出好作品。网红项目可能拍照很好看,但是很多都不一定好用,我们的目标是创造既实用又有设计感的建筑。

贵阳贵龙港示范区 © aoe

未来之舟 © aoe

我们知道您有着国内外的建筑学习经历,也曾斩获多个建筑大奖。请问这些经历对您带领aoe向前发展有什么帮助?

W:现在可能很多年轻建筑师会选择很早开始自己带团队发展,但我认为建筑师需要长时间的经验积累,不论是个人阅历的增加、技术规范的掌握、施工建造的熟悉以及面对市场的能力都需要慢慢积累和打磨,建筑是一个融合了太多内容的综合性学科,身为职业建筑师要有足够的能力去解决综合问题,需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非常专业,仅仅接触一两个项目是不足以完全掌握的

我个人着有将近30年的职业经验,成为一个职业建筑师是我追求的目标。我对建筑师职业性和专业度的追求为aoe的发展奠定了基调,在未来,aoe会往职业、创新和精品上发展。

这也是aoe未来发展的关键词。

aoe 团队照片 © a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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