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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世蕃为什么坐视胡宗宪改稻为桑,一直从二月拖到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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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带月亮 2021-06-13 12:56

对于老严嵩而言,年初的御前会议与其说是严世蕃政治上狠狠地扳回了一局,不如说是严党的一场政治大溃败。不论周云逸的后台是谁,朝局的实情是国库亏空,而国库亏空才是嘉靖饱受诟病的核心原因。虽然朝争上赢了一场,却还是靠着司礼监的威势赢了一场,但严党局势却依然堪忧。

为了缓解危局,严党制定了改稻为桑的国策,目的是弥补国库亏空。但是,和所有历史上的其他政治集团一样,严党的规模过大,维系这样的政治集团往往需要大量的物质输送,这将导致政治集团内部官僚化极其严重。政治活力自然是荡然无存,执政成本高企。正如张居正评论的:“严党早已土崩鱼烂,靠得逢迎圣意才维持至今。”真可谓一语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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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严世藩的做法也就呼之欲出了,严世藩要行改革之事不给足筹码,只怕是严党之中的各个利益相关方都无法交代。相对于他的父亲严嵩而言,严世藩没有足够的政治权威,去压迫各个利益相关方,以便处理过高的改革成本的问题。对于严世蕃而言,只能通过既有的政治结构用巨额利益输送的方式促使一年改稻为桑政策可以被高效执行。

我们也看到了,个中利益之大,已经大到了有多人心甘情愿为之赴死的地步。这也是剧中隐而不发的暗线。总而言之,总体政治目标是为了弥补国库亏空,而行为手段却要依靠早已臃肿不堪的官僚裙带与利益输送,才足以促成改稻为桑的政策落地。

这便是严党的困境和实情。但无奈的是,严嵩并没有在一开始,就意识到这是一场与清流裕王的生死大决战。也没有意识到、清流裕王集团会下多少手段,甚至是孤注一掷地也要赢得这一局。

严党指令胡宗宪改桑,首先是出于维护严党的利益,但是严党并非铁板一块,这么大的国策落下来,中间的银子究竟有多少,仅仅一个严党怕是不分不完的。正如海瑞说的,抄了沈一石的家,一年国库的用度也够了。这么多银子,就算老严嵩想挽狂澜于既倒,他儿子手下罗龙文、焉懋卿分不分钱?

那么,作为严党派系的人,看到这么多要落地的银子,眼睛怕是都急红了。至于老严嵩要维持朝局的事儿,天塌了也砸不着自己,又何必费尽心机替严家撑伞呢?挣了大把银子无非是想退路,无外乎辞官归隐便是。更别提来自宫里的太监们一样为了此事急红了眼。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们就在剧中看看这朝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以便更清晰地梳理这两大政治集团是如何在剧里剧外博弈的。

在胡宗宪制止谭纶继续策反戚继光,并且粗暴干涉浙江政务之时,胡宗宪问了几句极为要紧和高明的话:

胡:“以官府名义,向米行上的米市借贷一百万担粮食,现在借了多少啊?”郑:“很少,都说缺粮。”胡:“从外省调的粮呢?”郑:“和往年一样,一粒也不愿多给。”胡:“这就清楚了!”

这几句话真可谓句句问在点子上了。

第一句以官府名义向米行借贷。这句话一句便指明了浙江官府的人心不齐,且极有可能有严党的二号、三号、四号人物以多种渠道打过招呼,也就是不许借粮给百姓,以便于胡宗宪劝农种桑,否则,靠官府压粮市,压大户怎么可能借贷不到?

而相应的浙江官府的人打量着希望能够从兼并土地中捞些银子或者捞些好处。因为一旦借贷到粮食送给百姓,这些官员蠹虫们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几乎等于白忙活,只有大户买田这其中才有大笔捞钱的机会。更何况浙江官府竟是这样的众口一词,这其中极有可能夹杂着来自这些官员上级的直接授意。这里强调一下,只是授意。

这里分析一下之所以说人心不齐的原因,是因为严党内部日益严重的官僚化,导致其内部更乐意于为自身的利益展开博弈,除了严嵩有足够的高度,也有能力全面审视其治下的权力结构运行出了问题,并且清醒地认识到了其政治派系已经处于危机当中。

但事情还要两说,严阁老毕竟年纪过大,精力和体力不复从前,实际上他的执政能力已经到了最衰弱的前夕了。这样的老迈使得他不可能有足够的精力亲自下场处置,而朝局的瞬息万变,在他接到胡汝贞第一次来信的时候,他已经意识到朝局出了变化,而且是重大变化,故而说出这么一番耐人寻味的话来:“论人,论事,都要设身处地,谭纶不去他好干,谭纶去了背后就是裕王,裕王背后就是皇上……替我想,他也不能毫无顾忌。”

甚至还在后来拍案说道:“这道奏疏我昨晚看了几遍,觉得胡汝贞说的话还真是老成谋国之言,那么多田,那么多百姓,又是倭寇闹事的地方,真若激起了民变,不是你我之福。”

这句话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篇幅所限,捡相关的内容拆解一番吧。老严嵩还是极为敏感的,以前他是和清流斗,他好做。可是来了谭纶,这就不只是和清流在斗了。这里面已经牵涉皇统的问题了(此外也是嘉靖历练裕王)。

严嵩很明白,这件改稻为桑的国策,不能按照严世蕃的改法去改,而问题的核心在于一年改完,毕竟事后我们也看到了,一年改完后患无穷。而这场规劝,却被严世蕃一番意气之争付之东流,这番意气之争为的便是50万亩的土地兼并路线。

严嵩几次规劝严世蕃终无法取得进展,可见严党的实际控制人已经变成了严世蕃。严嵩老迈,被身边的这群人围着,在利益的洪流之下以及清流从中作梗,终于如胡宗宪所料:严党覆灭的进程终于不可逆转,阁老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而斗争的性质自此从严党清流的朝争,最终演变成皇统与权臣的殊死之战。

第二句,问的是外省调粮的问题,这一句问的更透彻了,浙江周边的省主要说的就是江苏(清流派系)、江西(严党派系),至于福建田少不做分析。这两大省的地方官员,众口一词地不借粮,便是打定主意要逼着浙江在劝农种桑策略失效。

最后一句便是,这就清楚了。也就是说谁在背后操盘便清清楚楚了。

这里饶舌多谈两句有关外省调粮的问题或许有益:严党江西不借粮便是严党自小阁老至以下诸员一方面改稻为桑机会窗口有限,势所逼人,若是浙江胡汝贞有通天手段能完成劝农种桑,便仅做维护派系核心利益之想,其余诸员也不捞银子。而这几乎不可能做到,严党自小阁老以下诸员想的便是沈一石的一句话:“如果是成年桑树,有20万亩就行。可要是等到下一个月才改种,下半年长出来还是桑苗,这样算来的话,便是50万亩。”

这句话可当真厉害了,这一句话便说明白了北京打的一手好算盘,为什么非要一年改完。以至于让何大人大骂,“好你个沈铁算盘,那多出的30万亩,后年也成了成年桑树了。”更何况这前后拖一拖,便交代了朝里上上下下的嘴,这样一来严党各级就可以说,我们都扣了各种大帽子了,稻农还是闹事,不肯改桑。这就有了马宁远那句话踏青苗的答案了。

他当时说:“改稻为桑乃是国策,上利国家,下利你们。我就不明白了,这天大的好事,为什么就是推行不下去。今天居然聚众对抗!”上面的分析便是为何推行不下去的一个重要原因,即严党把持官府、市场,邻省不许借粮,至于百姓不敢种桑,这天大的好事,百姓不信。

此外,再说说我们的清流,清流控制江苏,却也不借粮,仅这一问便立马拆穿了清流打的一手好算盘。更是对应了那一句,“要是这次能从浙江烧一把大火,严党倒台的日子,也就不远了。”所以,至此我们便发现,从清流到严党二号人物以下都不希望劝农改桑做成。而裕王,空有为民作主的心思却被清流的主要政治目标冲散了。

现在我们说说清流派系的政治代理人:谭纶。这部剧中最大的小狐狸,谭纶自此浮上水面。此人以参军名义策反戚继光,并且伪造公文,调戚继光的兵去撤回踏秒的士兵。马宁远因此也懵了,兵是部院调给我的(胡部堂),现在戚继光又拿着部院参军伪造的文书,这便是带着裕王的意志,明火执仗地阻挠劝农改桑。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伪造文书的地步,可想而知在年初可以直接种桑的时候,这位谭子理究竟幕后下了多少手段,以便让清流的政治目的顺利达成,让劝农改桑的胡宗宪的温和派方案彻底流产,最后迫使严党只能走大户兼并土地的路子。

分析至此,算是基本结束,我们简单回顾一下:严党核心目的还是要维持严党存在合理性的问题。但是由于严党已成土崩鱼烂之势,只能走鱼肉百姓的路子。哪怕有定国柱石胡宗宪,也无法阻止严党党徒难填的欲壑。这便是嘉靖对严嵩的评价,“有时候贤与不贤也由不得他们。”更有“贤时便用,不贤便黜。”的精彩评论。

而真正背地里安排严世蕃走上自我灭亡之路的便是清流大才张居正,以及愿意用一省百姓甚至是大明王朝来为他们的党争陪葬的清流们的全力配合。更说出了这般丧尽天良的话来:“臣等的意思现在也该让王爷知道了,我们就是希望浙江乱了,浙江一乱,严党这个脓疮就到了该挤的时候了。”至于严党除掉的代价,民乱也罢,倭寇入侵也罢,哪管洪水滔天?这便是这帮清流的真实嘴脸。

至于改稻为桑期间波诡云谲,风云人物粉墨登场,更是山呼海啸,却无一人为百姓考虑。只有一个海瑞,为百姓考虑几分,却还是为了裕王即位的野心才能替百姓伸张几分正义。

梳理完了,还是提个尾声吧:至于这个问题本身,不是胡宗宪在拖,也不是小阁老在拖,是这个局要求大家都要拖,都带着各个派系的利益,不关百姓死活地拖着。

还是沈一石看地明白:“这明摆着裕王他们不愿失去民心,想借这件事来倒严,严阁老小阁老也都看到了这一点,他们更不愿担这个恶名。就计算着,把这个恶名,栽给我们制造局来担,牵涉到皇上,朝野上下谁还敢说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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