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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吉林市的五月节兼收并蓄和而不同,铸就了关东的端午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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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王天祥 2021-06-12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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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社会交通畅达,信息便捷,尤其是全国各地的城市中,传统节日中的风俗虽然已经高度融合,但细品细看,依然闪烁着各地域的民族色彩。就拿吉林市的端午节来说,还是更具有一种塞外城市的独特韵味。

★端午节、五月节,汉满同节不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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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市位于长白山麓松花江畔。这里本来是满族人的祖居之地,但自从1658年大清王朝在这里创建了大清船厂和大清水师后,关内官僚、水兵、工匠以及家属、商人纷纷来吉,以汉族为代表的“中原风”便陆续吹到了长白山麓松花江畔。于是经过三百多年潜移默化地融合,吉林市产生了自己独特的端午文化。这种独特的汉满融合的端午文化中,至今还有着各自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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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同在农历五月五日过节,汉族人习惯地称之为端午节。端午节又称端阳节,源自古人对天象的崇拜。此时青天之上,“苍龙七宿”飞升至正南中天,是龙飞天的日子,即是《易经·乾卦》第五爻的 “飞龙在天”,此日是龙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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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族的传统节日,刚好也是农历五月初五,称“五月节”,满语叫“孙章阿 以能以”。满族祖先认为,此日正式进入夏季,是万木葱茏,万物繁衍,百毒萌生的季节,因而,要特别注意防瘟疫、防五毒,故名“除瘟节”。乾隆十八年,乾隆皇帝御旨:“以后每年五月初一起挂五毒荷包。”由此,从皇宫到民间,满族的五月节一过就是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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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族赛龙舟吃粽子为纪念屈原,满族人过五月节是纪念善良

后来,汉族的端午节的天象文化又融汇了楚地赛龙舟、吃粽子纪念爱国诗人屈原的元素。传说屈原郁郁不得志,投汨罗江而死后,当地人民纷纷快速划船去打捞他的尸体,于是诞生了赛龙舟文化习俗。另外,人们害怕江中鱼鳖吃掉屈原的尸体,就用糯米包在粽叶内煮熟,让糯米粘成了团,投到江中不易被水冲散,可供鱼鳖长期食用,于是就有了传世的粽子。按今天的说法,端午节就是个充满了爱国主义情怀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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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族也有个五月节美丽传说:某年五月五日,天帝的使臣扮成卖油郎来人间调查民情,喊着:“一葫芦半斤,三葫芦一斤。”百姓听后争相购买,唯一老人不买还告诉卖油郎:算错账了。天帝的使臣卖完油找到老人说:“唯你善良,今我奖你。五月初五晚上瘟神降灾,你在门檐插上艾蒿就可躲过此瘟。”老人立即告诉了附近百姓此秘。于是,五月五日家家门檐上插艾蒿,无数百姓因而躲过了一场瘟灾。从此,端午节插艾蒿的习俗传了下来。满族人年年过五月节,就是为了纪念那位老人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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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人汉人,端午节饮食内容略有不同

自从端午节融入了纪念屈原的爱国文化后,粽子,就成了以汉族为首的各地各族人民的端午标配食物,并且成了汉族人端午节的文化符号。吉林市人自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到市场上采购黏米、大枣、粽子叶和马兰草。回家后,妇女老人提前泡黏米,包粽子。吉林人吃的粽子内容基本是大黄米(糜子)和黏大米(糯米),中间裹着个大红枣,吃一口是糯糯的米香夹杂着大红枣儿的甘甜,令人满口余香,回味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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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满族人喜欢吃的五月节食品是烙饼。四五十年前,还未脱少年稚气的我在松花湖畔的山村学校任教时,我的满族学生家长邀我到家过五月节,结果招待我的是烙饼。这一下子颠覆了我的认知。家长解释说:满族的五月节日食品有两种,一种是椴树叶子包黏玉米面红豆馅的桲椤叶,一种就是烙饼。吃烙饼的目的,就是烙跑毒虫。当然,烙饼有两种:一种是黏玉米面红豆馅的黏米面饼,一种是韭菜盒子。韭菜,代表着庄稼,烙熟了的韭菜预示着庄稼不生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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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族满族都喜欢五月节插艾蒿,但满族还要插杨柳,挂窟窿芽

我觉得,你只有走进了长白山中,才能真实体验到那些原汁原味的端午文化。在松花湖畔的山村里,我发现无论满族世家还是闯关东的关内人,整个五月节家家都插艾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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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满族人家的房檐上,除了插艾蒿,还在屋里插着杨柳枝。满族的老人告诉我:满族人喜欢杨柳树,因为它们生命力强,容易活。许多山区满族男孩都叫柳柱子、柳桩子,姑娘叫柳芽儿。房檐插上杨柳枝,为祈求儿女兴旺,栽植的庄稼长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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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无论汉族和满族的住室中,幔子杆上、墙壁上都挂着一棵棵茁壮的窟窿芽蒿子,整个屋子都飘荡着一股窟窿芽的草药香。汉族家长说,他们是跟着当地的满族人学的。端午节挂上窟窿芽,能够驱蚊虫,还能驱毒气和瘟气。你没看到,屋子里连苍蝇都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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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荒走趟露水、采艾蒿塞鼻孔、塞耳朵,还要采菖蒲,采野花

那些年在松花湖畔的山村学校,每当端午节的早晨,都要和学生相约,赶在太阳出山前到松花湖畔,到离村屯很远的山林荒坡去采艾蒿。而每次采集行动,差不多男男女女的学生都喜欢凑成堆儿一块儿出发。这时候,一般都是满族学生领头,他们会尽可能领着走得更远一些,而且不走山路偏要拉荒行,这叫“趟露水”。我问,为何走这么远?村屯附近的山坡上不就生长艾蒿吗?满族学生说,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以渔猎为生的满族人,要在五月节起大早,尽量趟着露水拉荒走到更远的地方去采艾蒿,这样能让人一年中都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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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发现,汉族的学生基本任务是采艾蒿。而满族的学生除了采艾蒿,还采集刺玫瑰等各种野花。来到水塘边,他们还要下水去采菖蒲。满族学生告诉我:五月节这些花草采得越全,日子就越兴旺。他们会把这些野花插进瓶子或者送给亲朋好友。很多学生都把采来的端午野花送给了老师。

现在想来,怪不得吉林市的端午节早市上,有很多售卖山野草花的妇女老人呢。我想,他们大概都是满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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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还发现了一个秘密:满族的男孩子都把采来的艾蒿叶儿揉成团塞进鼻孔和耳朵眼儿中,说,这样一年中虫子都不会飞进眼睛,爬进耳朵。要知道,长白山中的蚊子小咬可是嗡嗡嘤嘤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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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的早晨,满族的女孩子还带领女生来到河边草丛中,采集一种叫做芨芨草的叶子,在河边用石头砸成齑粉,涂在手指甲上,然后用植物叶子把一个个手指甲包扎起来,说是第二天就会变成美丽的红指甲。第二天上课时,我特别看了一下女同学的指甲,果然个个变成了鲜红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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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族佩戴荷包,满族佩戴小笤帚

在吉林市的端午早市上,你会时常发现彩葫芦摊床上,几乎都挂着一把把大可盈寸的小笤帚,扎得十分精致。有的是青麻的本地本色,有的色分五彩,有的小笤帚把上用五彩丝线缠出道道彩虹。许多人生长在吉林市,却不知这精致的小笤帚有什么节日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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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是扫瘟疫,除晦气用的。因为我在湖畔当老师时,有个满族女生特意把她自己扎的精致的小笤帚,带着她的祝福送给我。从此,我知道了这小笤帚是满族五月节的必备之物。

各位朋友,这就是我发现的吉林市端午节民族节日文化的大同小异。其实,无论你生活在哪座城市,只要你认真观察,认真品味,总会发现各地与你儿时接受的端午文化略有不同,或者和而不同,或者大同小异,或者各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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