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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症和理想化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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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着头沉默 2021-06-11 18:27

(贝尔先生抑郁症之心理治疗连载4)

王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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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我挺好的,基本上没有感到严重的焦虑和抑郁。上次咨询感觉聊得蛮投机,就觉得有好多话想跟老师您说。”贝尔先生咨询一开始就主动开口。

在住医院的日子里,贝尔先生总体感觉还不算糟糕。可能是没什么工作压力的缘故,至少暂时不需要考虑它们。他不用像其他精神病人一样一直待在病房里,他可以在住院部到处走动,听听鸟叫,观赏花草。但是,鸟鸣花儿开,虽然能带来对生命美好的感觉,毕竟缺乏情感层面的东西。人毕竟是群居动物,需要获得在人群中的那种存在感,跟人连接的感觉。尤其是在住院的这些日子里,也许跟心理咨询有关吧,

贝尔先生想跟人交流的愿望更强烈了,特别是那种心与心的交流。回想一下,工作中的交流,多是事务性的。跟家人的交谈,似乎也缺少了些什么。倒是在约翰老师那里,不管说什么都不用遮拦,不用担心,而且能够得到某种新的理解。因此,他内心很是期盼着跟约翰老师谈更多内容。

约翰咨询师凝望着视频中的贝尔先生,思忖着什么了几秒钟,说:“好啊,这说明我们的咨询关系是安全的,可以信任的,让你感觉舒适而且自在。”

约翰咨询师赋予贝尔先生所说的话以新的含义,作为一种解释说出来。这种解释,是基于他对贝尔先生的评估,根据贝尔先生说话进的表情、声音、语气,以及内容等等做出的评估和判断。当然,这样解释的另外的作用,也在阐释一种有效的咨询关系所需要的内涵。

咨询关系是什么呢?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是咨询师和来访者是能感触得到。比如说,贝尔先生不带尴尬地想要把内心的诸多事情讲给约翰老师,说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可靠的。

当然,心理学家们会说,咨询关系就是一个熔化炉,冶金炉。不说冶金了,就说炼钢吧,投进去的是什么?里边有什么?出来的又是什么?冶炼的过程,是个剧烈反应的过程,甚至是催化的过程。最后把杂质去掉,把精钢倒出来。来访者带着问题寻求心理咨询,就如同带着杂质的矿石,要经过心理咨询师提供的熔炉进行转化。

说这些,是为了说明约翰咨询师会何评估贝尔先生的语气,对咨询关系形成判断。倾听贝尔先生讲话时,约翰咨询师内心思忖的内容,大概就是关于咨询关系方面的东西吧。

“我就是想要您多知道些我的事情。很想让您对我多些了解。”听得出,贝尔先生已经把约翰咨询师当作可以信任的人了。

他说:我喜欢聊名人,名人轶事。如范仲淹,王安石,屈原等等社会名流。他们高风亮节为人堂堂正正。但是,生活中聊的尽是日常琐事,谁谁升官了,谁谁有了小三了等等,让我觉得俗不可耐。我还喜欢历史风云人物。总之我喜欢高雅的东西,所以在生活中跟人相处,似乎有一些不能随乡入俗、快乐愉悦。

“你追求高雅,同时有些不能入乡随俗,这很有意思呢。”约翰咨询师简单地肯定了一下,并没有打断贝尔先生的谈话兴致。

贝尔先生继续说:有时候,我对自己不是很满意。觉得自己不是很会来事儿。会来事儿,就是到哪儿都高朋满座,办什么事儿都顺水顺风。就像我到省人民医院看病一样,有朋友帮忙,能找到高级别的专家。在生活中,我有这样的朋友,但不是很多。多数情况下,想办成什么事的话,还是缺乏资源,没有那种一呼百应的影响力。

他还说:当然,我也希望自己也能够成为高雅的人士。不过,现实总是一地鸡毛。

这些都是交心的内容。贝尔先生把自己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展示出来,除了那种聊得来的感觉之外,隐含对约翰咨询师有着专业方面的期待。

人,其实是很奇怪的动物。奇怪之处在于,对自己似乎很了解,又似乎很不了解。比如此时的贝尔先生,对自己就是这样,既了解,又不了解。

贝尔先生此刻,就是希望得到约翰咨询师理解,对自己的深入理解。当然,他也想知道约翰咨询师对自己的态度和评价。

约翰咨询师用专注凝思的眼神和神情在倾听,不时地用“嗯”回应,这给贝尔先生以支持和鼓励,他越说越深入。

他说:有些事让我很有恐慌感。比如我喜欢在网上找人聊天,可以找到聊得来的人。说到这里贝尔先生的声音变低了,似乎有点卡住,想说什么又有点不好开口的样子。稍等了一会儿,他继续说,网上会遇到很有感觉的人。聊久了有种知己的味道。就忍不住想见面,就发展成了一种特殊关系……您一定能够猜测得到,这种关系,约翰老师……

沉默。似乎能听到时间向前行走的脚步声音。

虽然两人的谈话中断了,但视频连接着的两个人的内心也不平静。贝尔先生的内心,不用说充满了尴尬、窘迫、难为情、甚至羞耻。他不知道约翰老师会怎么看待自己,怎么评价自己的网聊行为。

约翰咨询师打破沉默,开口说:“我掐指一算啊,这么个才情俱佳,仪表堂堂的年轻贝尔先生,肯定会被有品位的美女爱上的哟。”

约翰咨询师谐趣的回应,确实缓解了贝尔先生的窘迫感,使贝尔先生更容易地说出更为私密的内容:

见光死。贝尔先生有些失落地说,我有点难以接受自己,特别是有了身体方面的关系,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得俗不可耐。庸俗不堪。然后就迅速逃离关系。停顿了一下,贝尔先生继续说,虽然逃离了,却不止一次的又沦陷其中,让我感觉挺矛盾的。一方面想要有性方面的新鲜感,同时又觉得自己太堕落了。又停顿了一下,贝尔先生说,老师能想象吗?我竟然找过小姐。说到这里,贝尔先生垂下眼睛,停下话来,透过网络视频,有一种凝滞感,似乎网络不流畅卡滞了,但事实上网络很好。贝尔先生欲言又止,似乎等待约翰老师能说些什么。

贝尔先生欲言又止,在等待约翰咨询师怎样的回应呢?

从心理学角度理解,贝尔先生的讲述中隐含着诸多的意义。那么,以什么条理能够解释得清楚一些呢?

约翰咨询师凝思一阵儿说:“生活中,希望自己是有一呼百应的人,但又觉得自己缺乏影响力;与人交流,从交谈高雅的内容开始,到厌弃逃离庸俗的肉体关系。似乎都可以看出内心感存在着的冲突和纠结。仿佛无法将高雅、高尚与平庸、庸俗共为一体。”约翰咨询师总结了贝尔先生交谈的内容,也讲出了自己的理解。

贝尔先生很认真的倾听着。似乎期待约翰老师说得更具体些,将那个“冲突”讲明白些。

约翰咨询师继续说道,讲明白这个“冲突”,需要弄清一个心理学概念,即“理想化自我”,这是内在冲突的根源。也是那个爱丽丝梦游中,要遇到仙境中的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约翰咨询师说,回想你讲述寻找科比博士看病和寻找我做心理咨询的事情,似乎能看到一种关联。这样说吧,科比先生是知名的精神科医师,博士。而我,你看了我的文章对我产生高度的信赖。

这有什么问题吗,老师?贝尔先生问。

约翰老师说,不是问题,而是一种关联,内在关系。打个比方,当我们是一个小孩的时候,站在高大的爸爸身边,会是什么感觉?很自豪,仿佛自己也很有力量。爸爸就是小孩的榜样和力量。这个比喻想说的是,寻找很厉害的医生和咨询师,跟小孩寻找榜样和力量,很相似。这个就是理想化的重要他人,把自己感觉重要的人当作榜样,力量去倾慕,仰望。

哈哈,是有点这样的感觉。贝尔先生似乎从刚才那种卡滞中逃跑了出来,有些轻松感地补充道,有次科比博士不在,我跟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医生聊天,他也曾说抑郁症同时需要心理治疗,但我内心貌似不愿意接受他的意见。而科比博士说了,我就立马行动找老师您做咨询了。

约翰咨询师接着说,是这样的。我们对理想化他人确实是仰慕的,甚至是言听计从的。因为什么呢?因为自己也想成为榜样一样的人物。这就是对榜样的认同。而要成为榜样一样的人物,需要得到榜样者的肯定,欣赏,也就是被重要他人认同。打个比方,理想化的重要他人是我们的镜子,我们要通过一面好的镜子,看到美丽的自己。这就是我们内在的“渴望。”我们渴望被肯定、被欣赏,被认同。

约翰咨询师说,寻找我做咨询,或者听从科比博士的意见,都是寻找理想化形象。跟理想化的人在一起,听从理想化的人的意见,会让内心得到安宁,对自己也会感到满意。就像小男孩跟在高大形象的父亲身后,内心是骄傲的、自豪的。当然也希望自己成为父亲那样伟岸的男人。男孩在内心就埋下了“理想化自我”的种子。

任何种子的发芽、成长,都离不开营养环境。那么,两种极端的情形是,环境营养充足,或者匮乏。种子的生命得到滋养,或者处于饥渴的状态。

也就是说,作为人类个体,如果能够从重要他人那里获得充分的关注、理解、支持、肯定、欣赏、鼓励,就好比植物种子吸收到水分、矿物质、氧气等营养,生命就能够成为好的自己,成为满意的自己。这是内在“渴望”得到滋养、得到满足的一种情形。当人的“渴望”被满足后,就像生命得到了滋养,生命就能焕发出自己的光彩,形成一个与众不同的有活力的自我。就会对自己满怀希望,充满力量。这样的人,内在拥有一个可以叫做“创造性自我。”

约翰咨询师说,但是,生活中总是那样的不完美。充满了缺憾。没有人内在的“渴望”能够得到充分的满足。想要被重要他人肯定欣赏的愿望,总是得不到充分的满足。比如,在孩子成长过程中充当重要他人的父母,多数不能从独特的生命的意义上去肯定和欣赏自己的孩子。而总是对孩子有太多的期望和不满意的指责、批评。

贝尔先生接过话说:老师的这些话,我很有同感。我小时候就很少得到父亲的肯定,更不用说欣赏了。我总觉得他对我有很多的不满意。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那大概是贝尔两三岁的时候吧。父亲带他在沙滩上玩,夕阳西下,光辉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小贝尔光着脚在沙滩上踩自己的影子。他跑到父亲身边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影子,那是父亲那高大的身躯被阳光拉长的。小贝尔将自己小小的身躯躲进父亲的影子里,高兴地叫喊:爸爸,快看我的影子有多大!那兴奋的劲头仿佛自己变成了爸爸一样高大的人。

但是,爸爸皱了皱眉说;你要长成大男子汉才好。

小家伙有点沮丧,也有点迷茫,悻悻地顺着长长的影子看那茫茫的大海。感觉自己的影子就像一个小不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长得很大很大。

约翰咨询师听完贝尔先生的回忆,说:是的。渴望被认可,被肯定,被欣赏,但却得不到。那么,就会对自己产生一种幻想,即成为理想化的目标中的自己。潜意识中认为只有成为“理想化的自我”,才能成为更加优秀的人,才更有资格得到肯定和欣赏。于是,获得优秀与资格,就成为了生命的方向。理想化自我,不再是生命的动力和希望,而成为了目标、监督与鞭策。

约翰咨询师似乎觉得自己说得不够明白,又强调说,在理想化自我形成的过程中,隐含着个体与重要他人的关系,养育的或提供心理营养的关系。心理营养的充足程度,对个体形成创造性自我还是理想化自我,起着分水岭的作用。

对于贝尔先生来说,显而易见的是他的理想化自我非常强大。在约翰老师的讲解中,贝尔先生自己也在暗自思考着。“理想化自我”诞生之后,会是怎样的情形呢?这跟老师说的内心的冲突有什么关系吗?贝尔先生没有说话,内心却想着这些问题。他之所以不说话,是不想打乱约翰老师的思路。

当然,也许约翰老师会渐渐讲明白这些内容。

约翰咨询师当然捕捉到了贝尔先生脸上的疑惑与沉思的表情。他说:我们接着分析。我们来看看所谓庸俗的一方面。约翰咨询师带有理解包容意味说,其实普通人嘛,都会有被亲情六欲打败的时候,人就是会有这些欲望和行为,这是可以被理解的。人就是矛盾的共同体。他顿了顿说,但是,你内心似乎很难将高雅与庸俗同时接受。

贝尔先生认真点头称是,并要求与约翰心理咨询师多说一些。

贝尔先生之所以点头称是,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内心确实不能接受自己的庸俗表现,但是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仍然会有这样庸俗的行为表现。

约翰老师说:重点就在于这个重要的角色,即“理想化自我”。

可以看到你的内在理想化自我很强大,被赋予了较多的精神能量,扮演着引领者和主导者的角色。

这样,理想化自我就会无意识的对现实自我进行监督审判。而且似乎要对现实我中的庸俗的部分赶尽杀绝,斩草除根。因为平庸和低俗,跟优秀和理想是水火不相容的。

理想化自我太强大了。但是俗话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庸俗是人本能中的一个部分,当被过度审判和压制的时候,它就会以叛经离道的极端方式表现自己,做出不可思议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打压和反叛?”贝尔先生问。

约翰咨询师说:“是的。理想化自我和现实自我处于剧烈的冲突状态,难以调和。那么,现实自我就以反叛的方式表现自己。这个冲突出现在高尚与庸俗之间,却是理想化自我的过于强大,不能允许庸俗部分的存在而引发的。”

“是的,我是名警察,却神差鬼使的做出那样的勾当。”贝尔先生附和着说,“听老师这么一解释,我理解那应该是种叛逆行为。”

其实,贝尔先生以高雅的名义做出叛经离道的事情,并不只是叛逆、反叛这么简单。但是此时,似乎只有解释到这个地步了。约翰咨询师说,叛逆、反叛,都是因为得不到接纳,得不到容许,得不到接纳的缘故。

约翰咨询师的说法是正确的,但却留下了一个漏洞,一下子被贝尔先生抓住了。

“可是,怎么接纳呢?容许自己做那些不好的事情吗?”贝尔先生显然抓住了约翰咨询师所说的允许中的不完善的地方,似乎那个漏洞可以为自己带来解脱。只不过,他是以疑问的语气提出的。

“倒不是允许自己的某些特殊行为,那是有失社会道德规范的。这里的容许,是接纳自己内心的欲望。欲望永远没有过错,要正视它,在适当的方式满足它,在社会道德规范框架内满足它,或者升华它,都可以。唯独不可以一味打压它,否认它,斩草除根。”约翰咨询师进一步将容许做了深入的诠释。

贝尔先生长出一口气,“听老师这样说,感到没有那么压抑了,觉得轻松了不少。在那个时候,一方面内心鄙视自己的行为,另一方面却又反复在网络上寻找刺激,内心空洞洞的。因为空虚而网聊,约会,随之又看不起自己。真的挺难受的。觉得自己好没用。”

“‘我好没用’,因为没有达到理想化自我的标准。不过,现在听起来,你似乎已经开始调节理想化自我带来的冲突了。”约翰咨询师说。

“有吗?有一点宽恕自己了。虽然有点害怕会堕落下去,但是我不会的。”贝尔先生说。

贝尔先生回味了好一会儿,发现约翰老师和自己都在沉默。

约翰咨询师在沉默什么呢?他知道所谓的接纳、允许、包容,并不是说说这么容易。从道理上接受是一回事,在内心真正理解和接受是另外一回事。目前,贝尔先生接纳自己的阴影部分,貌似很容易,但究竟是表面上的接受,还是内心的接受尚难判断。而就目前状况看,似乎无法更深入了。因为今天的内容太多了,贪多嚼不烂。

贝尔先生主动打破沉默。他仿佛忽然想到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被忘记了似的。他说,我的抑郁症问题今天怎么没有触及呢?

哈哈,因为你还期待着下一次的咨询呢。约翰咨询师说,今天的时间到了,我们就先到此为止吧。

咨询结束之后,贝尔先生习惯自己再坐一会儿,抽支烟。今天咨询之后,内心的压抑和空虚感,似乎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释放。他内心暖暖的,好像以前自己的某些行为被宽恕了。“今天的爱丽丝,遇到了仙境中的‘理想化自我’”他似乎要加强这个记忆似的,内心默默地说出这句话。

离开电脑,躺在床上,他想到妻子和搂着妻子酣睡的小儿子的模样。贝尔先生嘴角露出一丝坏坏的笑。这个小坏蛋,第三者。他似乎看到妻子若隐若现的躯体,脑中迅速闪现过网约的女人的音容。从身体本能上,性欲望也许没有消减,只不过被那个高雅的兴致带偏了路子——妻子也许已经熟睡了——幸亏,身边的这个女人的心思全在小儿子身上,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什么。

几乎没什么睡意。身体挨着身边的女人,嗅到女人的气息,却没有什么感觉。初中时,对异性充满好奇,一位老年老师说,其实男女之间那些事,跟吃家常饭,喝白开水差不多。那里年少的他心想怎么可能,若是自己心仪的女人,怎么也跟白开水联系不到一块儿。不过,此时,他觉得白开水也不白开水了。当然,这不是年龄的原因。没有激情,没有感觉,没有兴致了。贝尔先生脑海中浮现跟网络上女人约会的情景。跟自己的妻子上床有什么不同呢?可以肯定地讲,在欲望方面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内心的感觉略有差异罢了。跟别的女人,除了新鲜感,还携带着聊天时的虚幻的美丽,仿佛是两个高雅的品味的结合。但事实上,一旦迈出那一步,那种虚幻的高雅就全部褪去了颜色,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肉体结合。然而,那个时候,那种虚幻的感觉似乎是一种流光溢彩的可以触及的现实,总想得到它,实现它。

再说约翰咨询师,结束咨询后,他拿出记录本,在上面写出这样的一句话:以追求高雅为初衷发展到男女约会,是渴望与理想化他人整合的愿望的表达。这并不单单是反叛。

他写这句话,是什么用意呢?也许以后有机会跟贝尔先生谈的吧。

(话题:你怎样理解假活力的理想化自我状态,有过此类体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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