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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士尼的新公主,是女版「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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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螺电影 2021-06-07 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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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内地院线上映,同时也是今年迪士尼最大规模的影片之一《黑白魔女库伊拉》,改写了一点观众对于迪士尼的“刻板印象”。

/《黑白魔女库伊拉》海报

毕竟,在当下这个充斥着重拍和系列电影的好莱坞,迪士尼从来都是作为“绝对保守主义者”的面貌出现。

斥重金拍摄一部令人感到不安的影片,显然令习惯了“迪士尼=合家欢”这一等式的观众们猝不及防。

/《黑白魔女库伊拉》海报

虽然,《库伊拉》谈不上有《小丑》那么癫狂过火的气性,更不可能与帕尔玛曾经的《魅影天堂》《魔女嘉莉》等一众华丽复仇戏相提并论。不过,如果把它看作迪士尼“公主电影”的一员,其实这部电影拥有不少的玩味空间。

《库伊拉》改编自经典动画片《101忠狗》的真人版电影,相比原作,它拥有强烈的颠覆意味,重新讲述了影史著名反派库伊拉的起源故事。

/ 《101忠狗》剧照

此前,迪士尼改编过不少动画的真人版电影,《灰姑娘》《美女与野兽》等等,除了制作精良外,它们的剧情大多只是照原样复刻还原,本质上乏善可陈,更谈不上会有什么惊喜可言。

/ 《灰姑娘》剧照

而其中公主的女性形象,也大多是随时代的外在动因转变,呈现出强烈的“凝固感”——从等待王子拯救、依附男性,转头换面成为寻找自我价值,甚至拥有拯救男性的实力。

/ 《美女与野兽》剧照

她们反映了这个时代女性现实处境的改善,符合这个时代对成功女性的框定,但“符合时代的正向气质”这本身就值得打上一个问号——

这种气质看似打破了旧有的性别话语与童话模式,但实际上仍是安全、保守的,创造的是一种口号式的艺术形象。

而立足于这些电影当中,《库伊拉》稍微做出了一点转向,成了“异类”的存在——至少,它为我们带来了一位疯癫、摇滚范、黑吃黑的“弑母系公主”。

/ 《黑白魔女库伊拉》剧照

曾经在《101忠狗》中,库伊拉是个为了毛皮大衣可以“杀狗不眨眼”的恶女。20世纪70年代的伦敦,遍地时尚达人的争奇斗艳,为她搭建了鲜明的华丽舞台。

而到了这部电影中,编导则尝试为我们还原“魔女如何成为魔女”的过程,相当于是前传。

/ 《101忠狗》剧照

观众一点点掰开库伊拉的心路历程,那么她后续癫狂的行为也将为人所理解、同情。

影片的开篇从女主角的少女时代讲起。

女孩艾丝黛拉天真、善良,但由于天生拥有黑白双色的头发和不服输的性格,她成了校园霸凌的对象。而以“硬碰硬”的方式应对这些欺辱,则导致她被退学,只能与母亲一起搬离小镇。

/ 《黑白魔女库伊拉》剧照

前往伦敦的路上,一起突发的谋杀让艾丝黛拉的母亲丧生,艾丝黛拉却误以为那是自己的责任。

无家可归之时,两个做小偷的男孩收留了她,他们成了彼此陪伴的家人。

凭借着艾丝黛拉的时尚天赋,他们总能顺利地进行偷窃,以此维生、直到成年。

/ 《黑白魔女库伊拉》剧照

时尚名流男爵夫人,成为了故事的转折点。身为时尚界的传奇人物,男爵夫人表面光鲜,实则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她打压所有的对手,甚至不惜实施谋杀。

艾丝黛拉满心希望成为男爵夫人那样有权势的服装设计师,却发现她在蛮横之下,藏着更为残忍的秘密。当年,男爵夫人才是杀害自己母亲的罪魁祸首。

为了复仇,她决心告别过去,逐步成为疯狂的“魔女”库伊拉。

/ 《黑白魔女库伊拉》剧照

欧美媒体对影片质量褒贬不一,口碑两极分化,但有一点倒是出奇统一:《库伊拉》更值得注意的在于其视觉效果。

明年奥斯卡的最佳服装造型、化妆、艺术指导(美术场景打造)等奖项的提名,很有可能会有这部电影的一席之地。

时尚不只是包装,也是推动叙事发展的关键,乃至成为了整部电影的内在核心之一。

/ 《黑白魔女库伊拉》剧照

库伊拉引发的一连串事件,都是想法设法让自己的服装设计登上舆论顶流。每件衣服,都是她的武器,用来让男爵夫人过气,从而一步步完成复仇,并且挑战整个时尚行业的现成体制。

在奥斯卡两次获奖、七次提名的服装设计师珍妮·比万接下了这个难度巨大的项目。

仅仅是女主的华服,就更换了47次。这些服装提供了浓郁的戏剧感,每一件都要直接参与剧情的转折。

/《黑白魔女库伊拉》剧照

两人的分庭抗礼与争奇斗艳,类似于两种时尚观念的对冲。男爵夫人的审美品味成熟、老气,直接沿袭自五六十年代迪奥的设计。

而库伊拉的则更为新潮,融合了时尚大师查尔斯·詹姆斯和亚历山大·麦昆的设计,多种材质的拼贴,妖异且出位,充满天马行空的创意。

/ 《黑白魔女库伊拉》剧照

有很多人在谈及《库伊拉》的时候会cue到《小丑》。虽然我个人并不认为拍一个女版《小丑》是迪士尼的初衷,但两者确实有着非常明确的几个相似之处。

不仅在于二者都要讲述“反派起源”,并且给予他们灰暗的现实土壤,支撑“反派之所以成为反派”的叙事逻辑。这项不展开多谈,只是两者最浅表的相像之处。

/ 《库伊拉》剧照

再往上一层,是二者都基于《自我与本我》中的“三重人格理论”,重新挖掘反派内心深处的转变,他们精神的病态随着剧情的发展一步步加深。

库伊拉的精神病态得到了丰满的解释与塑造——

一方面,是孩童时遭遇的霸凌与殴打、失去至亲等悲剧设定;

另一方面,是成年后被社会的规矩与制度所限制,无法施展自己才华的不屈,以及最为重要的,报身世之仇的核心主线。

/ 《黑白魔女库伊拉》剧照

艾丝黛拉是其“自我”,靠社会规范和道德准则抑制着“本我”。而库伊拉不仅是她的“人格面具”,也是“本我”被彻底释放后所诞生出的分裂形象。

从这个角度而言,《库伊拉》延续了《小丑》中主角拥有双重身份、三重人格的设定。艾丝黛拉让自己退隐,在压抑、痛苦、仇恨中,库伊拉登场,选择靠智谋反击,也就变得顺理成章。

/ 《黑白魔女库伊拉》剧照

弑父/弑母,则是两部电影真正关注的核心。

《小丑》中,由于电影始终将镜头对准华金·菲尼克斯,或者说他的表演比电影本身要出彩太多,导致观众很容易误解——“这是一部独角戏”。

但恰恰不是,实际上,亚瑟由普通人变身成小丑,只是这个悲剧故事外在显露的一面。

/ 《小丑》剧照

我们容易忘记,电影还有另外一条线索,讲的是他缺乏父爱,而将脱口秀偶像莫瑞视作其“精神父亲”,把托马斯·韦恩误会成是生父。

这样两个“父亲”与他关系的幻灭与他的复仇,是典型的对于俄狄浦斯式“弑父”母题与叙事结构的回溯。

/ 《黑白魔女库伊拉》剧照

《库伊拉》中,弑父被“性转”成了弑母。

男爵夫人在欲望的驱使下,异化为弑女的“刽子手母亲”;而当她的亲生女儿艾丝黛拉意识到这一点时,就迅速采取了技巧更高一筹的复仇。

为了实现自我欲望与价值,她们所做的每件事,背后藏匿的都是被异化的人格。

尔虞我诈的女性斗法,母女间互相“杀戮”的桥段,都承接了导演前作《我,花样女王》与编剧前作《宠儿》的黑色喜剧脉络,让喜剧和悲剧之间互相穿透。

/ 《宠儿》剧照

虽然《库伊拉》不可避免地需要与迪士尼传统的合家欢风格进行调和,从而使得自身也走向了自我矛盾与割裂。

但我们仍旧可以清晰地想见这个故事的原貌,是一个生性善良的女孩,付出了无数的才华和汗水,却囿于原生家庭的阴暗与社会的禁锢,而成为不折不扣的“魔女”。

/ 《黑白魔女库伊拉》剧照

在迪士尼对公主们的塑造中,她们通常是要经历冒险的考验与成长的挫折,保持自己心中的纯良与勇敢,并在最终达成和解,迎来一个“丢给观众”的大团圆美好结局。

即使在21世纪,即使多了不少新的、强调“女性力量”的公主,这套叙事的话语表面上看似不再牢固。但究其根本,仍旧没有改变。

而这也是我认为《库伊拉》虽然谈不上是出色的佳作,但它至少是一部逃离出迪士尼一贯体系、迈出步伐的电影。

/ 《黑白魔女库伊拉》剧照

它不再承接以童话,而是代之以暗黑童话的寓意,让公主与心中的魔鬼签下契约。

在这个时代,公主开始黑化,变得冷酷、人格分裂,同时也敢爱敢恨,甚至相当残忍。

这也是暗黑童话的使命,它负责告诉观众:

你生活的世界,没有童话。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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