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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本国总理拱下台的金棕榈得主,又来戛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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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螺电影 2021-06-01 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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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昨天的所说的,今年戛纳主竞赛单元非常热闹。虽然还没有官宣,但意大利导演南尼·莫莱蒂可以说是百分之百会携新作《三层楼上》加入这场混战。

/ 《三层楼上》剧照

在去年戛纳电影节因疫情取消后,前金棕榈得主莫莱蒂原本计划要把他的新作《三层楼上》带回意大利,为威尼斯电影节开幕,但在最后关头放了威尼斯电影节鸽子——当然是为了回到戛纳爸爸的怀抱。威尼斯电影节主席巴贝拉现在心里对莫莱蒂是什么看法,反正我是不敢想。

/ 威尼斯电影节总监阿尔贝托·巴贝拉

而现在为了唤醒各位的记忆,大可以点开一首 Leonard Cohen 的《I'm Your Man》或是 Brian Eno 的《By This River》,懂的都懂,这是多数影迷的「南尼·莫莱蒂基本盘」。

先来介绍这部入围戛纳主竞赛的作品。

莫莱蒂的新作《三层楼上》改编自伊斯兰作家 Eshkol Nevo 的同名小说,并把故事背景搬到了意大利的罗马城区,讲述了一栋三层楼房里的三户家庭在十年间发生的故事。

/ 原著《Three Floors Up》

原著本身有三个章节,每一章节都专注描述其中一层,每层楼的故事是独立的,且均以第一人称展开叙述。

看南尼·莫莱蒂如何捏合这三个故事自然要着重期待,但“三层建筑”的设置已经在提供捷径,因为它在空间逻辑上非常适合隐喻城市和国家,更方便借此审视各种社会弊病,就像在人心和系统之间开了虫洞。

/ 《三层楼上》片场

现在南尼·莫莱蒂是戛纳的老熟客,但他的80年代却属于柏林电影节和威尼斯电影节。

当年是卡尔维诺把威尼斯电影节评审团特别奖给了《金色的梦》,另一部《弥撒终了》则收获了柏林电影节的银熊奖。

/ 1994年 在第47届戛纳电影节

《亲爱的日记》获戛纳最佳导演

不过南尼·莫莱蒂和戛纳的缘分开始得更早,在1978年,《收破烂儿的人》提名了戛纳金棕榈奖,虽然没能获奖却得到了法国人的喜爱。

90年代以后,南尼·莫莱蒂在戛纳顺风顺水,《亲爱的日记》拿了戛纳最佳导演,《儿子的房间》拿了金棕榈,《两个四月》《凯门鳄》《教皇诞生》《我的母亲》也都参加过戛纳;

2012年,南尼·莫莱蒂还担任了戛纳电影节主竞赛评审团主席。

/ 2001年 在第54届戛纳电影节

《儿子的房间》获金棕榈

这么多好成绩,难道不是硬捧?

虽然很多影迷看过他最为人知的获奖作品(比如《亲爱的日记》和《儿子的房间》),却很难对其“电影成就”有一个具体而清晰的印象。

那么获奖作品能代表他的作者风格吗?实话说,很难。

/ 南尼·莫莱蒂

他是那种“散点透视型”导演,拉出任何一部电影,都有不太一样的形状,很少令观众直接产生“这是一部伟大杰作”的评价,换句话说,在他身上,观众很难找到“想要膜拜”的冲动。

/ 南尼·莫莱蒂

莫莱蒂的父亲是研究古希腊金石学的大学教授,母亲是教拉丁语的中学老师,书香门第,中产阶级。

但与其背景身份不太相符的是,南尼·莫莱蒂竟也是“自立门户”闯天下。

高中毕业后不久,他卖掉了自己收集的邮品,买了一台佳能超8毫米摄像机,并在好友的辅助下拍摄了第一批短片和中长片。

/ 1985《弥撒终了》片段

总之,这种入行方式并不那么名正言顺,因为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并不被体制所需要,其实南尼·莫莱蒂也不适合拍“某种”影片,因为他最初创作动力是面对某一类意识形态或审美惯例的不满情绪。

在诸多意大利电影传统中,“意大利喜剧”尤其被南尼·莫莱蒂所鄙夷,他自称不喜欢媚俗和夸张的喜剧,当然,这些东西不一定是全然腐朽的,但偏偏对不上他的胃口。

/ 1978《收破烂儿的人》剧照

他选择加入「电影俱乐部」,这套另类院线系统可以完成独立制片和发行,在70年代运作得非常成功。

于是他1973年的《被征服的人》《布尔乔亚馅饼》,1974年的《你说什么,修士?》均是通过这种方式完成制作和放映。

/ 1973《被征服的人》剧照

早期的南尼·莫莱蒂马不停蹄,不错过任何机会,他也曾尝试过将剧本投给国立制片公司,结果被拒绝。

他还在《我父我主》里饰演了一个小角色,尝试以多种方式在电影界扎根。

对他来说意大利电影业并不支持真正的电影创作,而法国电影所营造的文化氛围在意大利简直是奢侈品。

/ 1993《亲爱的日记》片段

他在自己的电影里经常身兼三职(编剧、导演和演员),大量对话,融合性的喜剧元素和戏剧元素,中产式自我嘲讽,有点自恋的自我反思,这些特质让他一度被称为意大利的伍迪·艾伦。

但这只是一个笼统的印象,和伍迪·艾伦相比,南尼·莫莱蒂的台词往往更加真挚和直白一些,他自称拒绝拐弯抹角的表达,不过最大的区别的还是产量,伍迪·艾伦可以每年一部,南尼·莫莱蒂是做不到的。

/ 1998《两个四月》片段

与南尼·莫莱蒂极度相关的另一个主题就是“政治”,他的激进姿态简直是半个帕索里尼。

作为一个“前”政治激进分子,他认为“表达政治观点”的重要性要大于“证实个人政治观点的正确性”,他不能理解保持缄默的人群,而南尼·莫莱蒂在政治议题上的声望至少证明了一点,那就是电影作为一门语言,在政治搏击中究竟能起到多大作用。

/ 2015《我的母亲》剧照

1976年的《自给自足》是其首部故事片,影片聚焦罗马左翼中产阶级青年的懒散生活,讽刺他们专注于自己,对“政治”毫无兴趣。

这部影片在罗马的“片场”电影俱乐部放映时获得了许多好评,后被投放到电视媒介,帮助他积累了第一批忠实观众。

/ 1976《自给自足》剧照

1978年《收破烂儿的人》的制作更加顺利,如果说《自给自足》只是电影圈里的一个热门,那么从这部开始,他的观众群体从中产精英扩散到了主流观众,也真正走出了意大利。

/ 1978《收破烂儿的人》剧照

也正是这部口碑票房双丰收的作品让他弯路超车,被“体制内”正式承认。

3年之后,南尼·莫莱蒂以《金色的梦》回归,遭受商业惨败。

接下来的《比安卡》和《弥撒终了》也由体制内部出资制作,但他始终不那么迎合既定规则,也没有拍出过于流水线产品。

/ 1983《比安卡》片段

1989年的《红色木鸽》没有直接谈论政治,只是通过水球比赛隐喻左翼内部的混乱和自我矛盾(水球也的确是南尼·莫莱蒂从小就擅长的运动项目)。

他在片中饰演的 Michele 是优秀的水球运动员和共产党议员,在一次车祸后患上了健忘症。

/ 1989《红色木鸽》剧照

在比赛中,他经常忘记自己身处哪方阵营,这种迷失反映了八十年代末社会主义所面临的危机,柏林墙倒塌、苏联解体……企图坚守政治观点的左翼人士都疲惫不堪。

后来在《两个四月》,他干脆出演一个失败的电影人和政客。

/ 1998《两个四月》剧照

从过去到现在,南尼·莫莱蒂的变化非常明显,正如他在采访中所言“我的角色苦于孤独,在他的周围除了源源不断、来去滚滚的词语,再无一物。”

他通过塑造这些失败荒谬的角色来解构个人的政治信仰,由此可见,南尼·莫莱蒂虽然热衷于各种政治运动,骨子里则是自由主义,没有成为职业政客的野心,而这或许是他后期转向温和派的原因之一。

/ 1998《两个四月》片段

意大利前总理贝卢斯科尼的崛起是南尼·莫莱蒂一直想要拍摄的题材,1994年,在由他参与制片的《世界上唯一的国家》里,南尼·莫莱蒂在自己的段落公开谴责了贝卢斯科尼在1994年大选中的候选人资格不合规范。

/ 1998《两个四月》片段

他认为贝卢斯科尼让政治光谱里的不同派别丧失了共同的价值观,而当时整个电影行业都缺乏对贝卢斯科尼的批判,毫无疑问,这种自我审查来自对贝卢斯科尼规模数十亿美元的企业和媒体帝国的忌惮。

/ 2006《凯门鳄》剧照

但南尼·莫莱蒂是完全独立的,他已经拥有国际声誉和自己的制作公司,对他来说,唯一难题是如何处理这种题材,他也不想拍成那种完全为政治服务的作品,因为贝卢斯科尼的故事不值得被拍成整部电影。

所以这部2006年的《凯门鳄》不仅是一部关于贝卢斯科尼的纪录片,也是一个关于B级片导演的虚构故事,他用戏中戏的设计将两部电影合二为一。

/ 2006《凯门鳄》片段

直到影片结尾,影片才把焦点转移到贝卢斯科尼身上,南尼·莫莱蒂亲自出演贝卢斯科尼,出庭面对腐败指控,这算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政治行为。

电影之外,许多意大利知名导演和演员联名抵制贝卢斯科尼,同年贝卢斯科尼向国会递交辞呈,整个过程中,南尼·莫莱蒂不一定起到决定性作用,但他的政治影响力的确是不容置疑的。

/ 2006《凯门鳄》剧照

类似的,宗教也在其射程之内,但面对宗教,南尼·莫莱蒂并没有帕索里尼那般极端。

2011年的《教皇诞生》虚构了一个教皇放弃权力的故事,如果成为教皇,他必须放弃个人自由,为众人戴上面具,新任教皇因此崩溃了。

/ 2011《教皇诞生》崩溃的教皇

于是他偷偷离开了梵蒂冈,在人民中间游荡,重温自己年轻时想成为演员的梦想。

其实早在1985年,南尼·莫莱蒂就以《弥撒终了》接触了宗教话题,他在片中饰演一个无能的神父堂·朱里奥,他无法解决现实生活中的任何问题,比如出轨的父亲、要堕胎的姐姐、因丈夫出轨而自杀的母亲……

那些惩戒罪人的律令和教人宽恕的规劝不仅鸡肋,还成了人与人之间的阻碍。

/ 1985《弥撒终了》

南尼·莫莱蒂是无神论者,但他对宗教没那么反感,在他看来,原教旨主义的天主教徒只占少数,但天主教会内部的变革进程极其缓慢,这才是症结所在。

如果换个角度,《教皇诞生》与《凯门鳄》是有相似之处的,它们都试图揭秘意大利最有权势的标志性人物的内心世界,而且通过这些人能够投射出体系内部“自我纠察”功能性的丧失。

/ 2011《教皇诞生》翩翩起舞的牧师们

一层层剥下去,你会发现南尼·莫莱蒂的作品是充满自传性的,他创造并出演了许多角色,比如学生、神父、电影导演、政客和水球运动员,这些角色看起来没有关联,却有着相似的阶级背景和生活方式。

在早期的一系列作品中,这些角色甚至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Michele Apicella,这个名字是沿用了南尼·莫莱蒂母亲的姓氏。

/ 1981《金色的梦》剧照

Michele 对鞋子痴迷,喜欢在房间里拍打网球,他易怒又咄咄逼人,不喜欢倾听,就像没长大的男孩。

这种人格缺陷不是个例,其实能代表与南尼·莫莱蒂同阶级的许多男性,强烈的自尊心令他们容易受伤,这种自恋已经严重影响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

/ 1989《红色木鸽》剧照

早期很多观众认为 Michele 就是南尼·莫莱蒂,但事实上,他之所以对塑造这个角色保持着长久的兴趣,就是因为与角色本身有很大差距,他是真的享受用这样的角色挖掘身份上的可能性。

从处女作《自给自足》到《红色木鸽》,十几年间他在五部作品中饰演了这个角色,随后转以日记体拍了几部电影,并在《亲爱的日记》和《两个四月》中出演了自己—“南尼·莫莱蒂”。

/ 1993《亲爱的日记》剧照

他强调《亲爱的日记》展现了真实的自己,除了名字可以佐证这一点,影片的第三部分《医生》也来自其真实的抗癌经历。

在《两个四月》,观众能看见一个展露更多的南尼·莫莱蒂,不仅有家庭成员参演,很多场景也是直接在家中拍摄。

/ 1998《两个四月》剧照

但纯粹的自传性是不可能达成的,所有与“自我”相关的阐述必定会被掺入抽离的视角,不过这仍旧很有必要,南尼·莫莱蒂眼中的自己是他塑造的最成功的角色之一。

/ 1993《亲爱的日记》剧照

千禧年是一个分界线,南尼·莫莱蒂关心的诸多事件被打乱并重新排序,这一阶段他开始痴迷于“家庭的损失”。

《儿子的房间》讲述了一个父亲为儿子的死亡而哀悼的故事,《我的母亲》完全取材自他的生活,剖析着面对母亲离世的恐慌。

/ 2015《我的母亲》片段

在片中玛格丽塔·布伊模仿着南尼·莫莱蒂在片场的样子,在片场和母亲的病房之间焦灼转场,饰演了一个女版的他。

不过虽然都是关于失去亲人,南尼·莫莱蒂却认为性质不同,“失去儿子”对父母来说是绝对的不公正事件,但对于子女,“失去父母”却是自然规律的一部分。

/ 2001《儿子的房间》剧照

不过这两部佳作都有直面失去的勇气,《儿子的房间》里的父母和《我的母亲》的两个孩子并不相信来世,悲伤是冲撞而来,惨烈却诚实。

很久之前,南尼·莫莱蒂的确是一个知识分子式的导演,这让他的早期主题始终围绕着政治热情以及对自身阶级的不屑,这固然是知识分子“自降身份”的诚恳尝试,但这种“自省”本就是一种特权。

/ 2015《我的母亲》剧照

就像很多人认为他用电影与一代人进行了对话,南尼·莫莱蒂早前并不认同,因为这种评价似乎贬损了他的工作价值。

但后来当他逐渐意识到自己的特权,看待身份和成就的视角也朴实了起来,一如他从知识分子变成了公民,抛却崇高的责任感,将所做的一切归结为“义务”。

南尼·莫莱蒂曾说“我不是一个导演,我只是在有话想说的时候制作电影而已。”

不过影迷大可放心下去,因为南尼·莫莱蒂可能会一辈子说个不停。

/THE END

没想到这届戛纳......

总监爆料:今年戛纳会有「超级大片」?

简单介绍一下,这位是——永远的神

等了四年的戛纳种子选手,终于来了

明年奥斯卡,应该会有这10部新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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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音/世/代/浮/沉/记

「梦想!崇拜!光亮!宗教!一整船敏感的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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