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中的吴月娘是西门庆的正妻,虽然不是原配,只是续弦,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娘子,当家主母。

吴月娘是清河县左卫吴千户的女儿,算是个官宦人家的小姐,但是娘家只是个穷武官,所以这才嫁给了土财主西门庆做填房。

吴月娘长得“面如银盆,眼如杏子”,性格温柔稳重,贤良淑德。如果她嫁给一个普通人家,可能会很得丈夫喜爱,但是她嫁的是荒淫好色、暴戾狠毒的西门庆。

在西门庆的所有女人中吴月娘除了贤良淑德之外,没什么突出的特点一。她论美貌风情比不过潘金莲,论心机城府比不过孟玉楼,论温柔有钱比不上李瓶儿,就连青楼出身的卓丢儿、李娇儿也比她擅风月,有情趣的多了。

但是,资质平庸的吴月娘就是能捏住西门庆的七寸,虽然得不到他的爱,却赢得了他的敬重;她也能辖制住五六个不省心的小妾,维持家庭和谐;她还难得的有刚性,能在西门庆死后清理门户,支撑家业,养大了孩子,成功笑到了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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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比《红楼梦》中被丈夫折磨死的贾迎春,在相似的恶劣境遇中,吴月娘是凭什么能披荆斩棘,活成了一个励志大女主呢?

吴月娘懂得抓重点,赢得西门庆敬重,就坐稳了主母的位置

《金瓶梅》中的吴月娘是个正派的女人,封建社会贤妻良母的典范。西门庆能娶到吴月娘为妻,可以说是他们家祖坟上冒了青烟了。

吴月娘虽然不太聪明,也没什么文化,但是她也不缺心眼,家里的大小事儿都非常拎得清,个人品行没问题,举止稳重,端庄大方,不爱多说话,对丈夫一心一意,对家庭忠诚负责任。

可是吴月娘这么好的女人,偏偏嫁给西门庆这个荒淫好色,无耻暴戾的丈夫。家里的丫鬟老婆基本上都被他染指过,动不动提着马鞭子就要家暴女人,还天天出去逛青楼,在外面养情妇,结交往来的都是拍马屁贪便宜的狐朋狗友,天天喝的酩酊大醉回家来……

这个人设是不是很熟悉,就和《红楼梦》中贾迎春的丈夫“中山狼”孙绍祖差不多一个德性,迎春嫁过去很快被折磨死了,可是吴月娘呢,她家庭出身,文化程度可比迎春差远了,那这日子还有法过吗?

吴月娘用行动证明,这日子可以过,而且她还过得相当不错!

吴月娘能在西门家立足,坐稳当家主母的位置,首先靠的就是西门庆的尊重。

吴月娘知道自己姿色一般,更清楚西门庆是个花心的男人,想要他一心一意的宠爱的女人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就决定做西门庆离不开的女人,做他敬重的女人。

吴月娘为西门庆做了很多事,虽然担着妻子的名义,却操着当娘的心。

吴月娘兢兢业业的为西门庆管理家里的大小事务,把里里外外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她一心一意的为西门庆着想,经常劝谏他不要总是留连青楼,少喝酒,不要和不正当的人来往;她包容西门庆一房一房的往家里娶小老婆;

她为了让西门庆早点生儿子,宁可自己吃斋拜月,诚心祈祷;李瓶儿生了儿子,吴月娘也愿意视如己出,善待她们母子;她还能愿意接纳西门庆在青楼包占的相好粉头李桂姐做干女儿,正儿八经的交往应酬;对待家里的五房小妾,一群通房丫头,还有相好的仆妇,吴月娘都能够隐忍包容,并且处事公平公正……

正是因为看到了吴月娘的贤惠和付出,西门庆对她非常的信任,他把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吴月娘管理,西门庆在外面无论赚多少钱,搜刮什么好宝贝,全部交给吴月娘管着。

得到丈夫的信任和尊敬,握住了家里的经济大权,吴月娘就坐稳了当家主母的位置。就算李瓶儿生儿子,潘金莲狐媚邀宠,西门庆身边的女人如流水一般,她岿然不动。

吴月娘虽然年纪轻,但是她行为端正,是个能守得住寂寞的正经女人。在《金瓶梅》里这个物欲横流的环境中,吴月娘的品行就像一股清流清流,一段白月光,干净又高洁。

西门庆不宠爱她,她也不会寂寞难挨,像潘金莲和李瓶儿那样出轨寻欢,就算西门庆死后,她也能默默守着儿子过日子,在面对诱惑和调戏,她也能严词拒绝。比如在岱岳烧香的时候,高太守的小舅子殷天锡看上了她,吴月娘不畏强权,拼命抵抗,最终还是保住了自己的清白和尊严。

吴月娘的生动可爱之处就在于,她不是一个严肃古板,呆滞木讷的女人。她也有情有欲,她也想要丈夫的宠爱,她也偶尔会吃醋抱怨,她还喜欢小鲜肉。

比如对于初来乍到的便宜女婿陈敬济,吴月娘一开始真是挺喜欢这个小帅哥的,不仅请他和大家一起吃饭,还常让他一起和丈母娘们打牌说话。

但是,也就仅止于此了,看看就得了,吴月娘可不像潘金莲,看上了就得勾搭上手。总有人解读《金瓶梅》认为吴月娘和陈敬济私通,两次怀孕都是陈敬济的孩子,我认为这根本不可能。

后来西门庆死后,陈敬济因为西门大姐和潘金莲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和吴月娘撕破脸,闹得是天翻地覆,难看的不能再难看。

如果吴月娘和陈敬济有私情,陈敬济手里肯定有把柄,他那种不管不顾的性格,肯定要嚷出来和吴月娘拼个鱼死网破,但是陈敬济没有这么干,他居然就这么认栽了,再也没有找过吴月娘的麻烦,这足以证明月娘是清白的。

虽然古代封建礼教关于女人三从四德,贞洁名声的要求是糟粕应该被批判,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基本的自尊自爱自重,吴月娘就是放在现代,也是个贤妻良母好女人。因为她有底线,有节操,有骨气,忠于婚姻。

吴月娘懂得装糊涂:看破不说破,管理家事,张弛有度

很多人批评吴月娘,说她糊涂、愚蠢、无能,西门家的女人整天内斗,西门庆在家胡作非为,吴月娘也不管,总是放任自流。

其实,对于吴月娘这种资质一般的女人来说,在西门庆家如此复杂、恶劣的宅斗环境中,作为当家主母,如果不懂得装聋作哑,才会真正搞得家宅不宁。

西门庆家什么情况呢?

五房小妾,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大小老婆身边有姿色的丫头个个被西门庆收用过,都是通房,家里的仆妇前有宋蕙莲,后有奶妈如意、贲四媳妇、来爵媳妇……外面还有情妇王六儿、相好林太太,青楼里的粉头们李桂卿、李桂姐、郑爱香、郑爱月、吴银儿、董娇儿……

西门庆本身就是个土豪恶霸发迹上位的暴发户,所以他的家里也是没什么礼法规矩可言的。

吴月娘只不过有个正妻的地位,她的娘家不过是个穷官,她自己也没能生出儿子,姿色风情不足以争取西门庆的宠爱,她就是想强硬起来,也完全没有足够的资本。

所以吴月娘只能隐忍大度,低调内敛的做一位宽容贤淑的西门家大娘子,只不过她是有底线的:

对待西门庆不断地沾花惹草,眠花宿柳,作恶多端,她忍着,劝着,伺候着,默默地在家等着,不管他什么时候在外面浪够了回来,都能给他提供一个舒服的港湾休息。

但是如果西门庆做得太过了,她一定会当面劝谏。

比如西门庆要娶李瓶儿,月娘就明确不同意,认为西门庆图了李瓶儿钱财,又和花子虚有过交往,李瓶儿孝服未满,各方面不合适。但是西门庆非要娶,两人因此冷战了很长时间。

月娘平时对家里有名分的五房小妾,都能做到和睦相处,姐妹相称,其乐融融,平时带着大家一起说笑、吃喝玩乐做针线,大部分时间都和谐。

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小妾们尊重她的基础上,要不然她分分钟翻脸不认人。

比如潘金莲在吴月娘门口叫西门庆去她屋里,吴月娘就气的破口大骂,把西门庆推进了孟玉楼屋里,第二天还和潘金莲大吵一架,撕破脸皮,闹得非常厉害。

家里的丫鬟们,西门庆想收用哪个都随便,她自己身边的玉箫、小玉,潘金莲的春梅,李瓶儿的迎春等都是通房丫鬟,

收用归收用,通房丫鬟们想上位根本没门,依然要做丫鬟,干各种活伺候主子主母。谁要是敢恃宠而骄月娘也容不下。

比如春梅因为受西门庆宠爱,张狂的不得了,当着亲戚的面子大骂并赶走了女盲艺人申二姐,当时月娘不在家,回来听说了之后不仅骂春梅,还教训了春梅的主子潘金莲不懂规矩。

对于西门庆在家里的相好,那些家人、管事和掌柜的妻子们宋蕙莲、王六儿、贲四媳妇、奶妈如意等事情她都知道。但是没法管,只能隐忍不发,装不知道。

就算潘金莲等人抱怨,月娘也不插手,因为她知道这些女人和西门庆都是你情我愿的,金钱和美色的交换她们的丈夫都是西门庆的得力爪牙,这事儿她必须装糊涂。

但是,这些仆妇跟西门庆要钱要东西,给她们的丈夫要差事都可以,想要登堂入室,那不可能。

月娘越是隐忍不发声,西门庆越觉得愧对她,行为反而有所收敛。当年就算那么宠爱宋蕙莲,也只敢偷偷摸摸,从来不敢在月娘面前露一点痕迹,后来那么宠爱如意,也不敢让月娘知道一点。

西门庆在外面逛青楼,粉头相好很多,一到了家里节庆的时候,还把这些女人都叫来吹拉弹唱陪客人喝酒取乐,吴月娘也能和她们说笑应酬。

月娘其实从来也没有把这些青楼女子当回事,但是她知道限制不了西门庆和她们交往,只能这样。

甚至西门庆的娈宠书童的事,月娘知道了也能忍住不管,因为她根本没法管,嚷开了大家没脸,西门庆丢人,就等于她丢人。

别看月娘整天不言语,也不多管事,但是西门庆昨天睡在哪个小妾屋里,西门庆昨天去了哪个青楼,又去找了什么新的相好的事儿,月娘基本都能掌握。

她怎么知道的呢?因为她很善于把握西门庆的贴身小厮,比如玳安、春鸿、琴童等人,有奖赏也有惩罚,让这些小厮们对她又敬又怕,只要月娘找他们问十有八九就能打听出来西门庆的隐私,这个不说就找别的,反正总有人愿意巴结主母。

月娘管家看似无为糊涂,实际上张弛有度。别看她平时不怎么严格,但是当家里闹出矛盾的时候,她总是能顾全大局,尽量公平公正的主持公道,甚至有时候不怕得罪西门庆,也要帮冤屈的一方说情,而西门庆也基本上都愿意给她个面子。

当西门庆出差,还有西门庆死后,吴月娘治家的风格就格外严格,每天都早早关门闭户,严守二门,早睡早起,西门家连个苍蝇也飞不进去,潘金莲想和陈敬济偷情也没有机会。

最难得的是月娘的宽容和仁义不是假装出来的,而是她自有的天性。她对西门庆的小妾们虽然都有不满,但是在西门庆死后也没有为难她们:

李娇儿偷盗财物,又闹着改嫁,月娘虽然生气,但也没有深究,还同意她带走了箱笼衣服;孙雪娥是自己作死私奔逃跑,悲剧怪不到月娘头上;

潘金莲和女婿陈敬济偷情,月娘但凡五次给她留面子警告,直到闹出了怀孕小产的丑事,辱没门风,月娘才撵她出门;孟玉楼改嫁的时候,月娘不但让她带走了之前的全部嫁妆 ,还陪送给她一张大床……

对于西门庆的女儿西门大姐,月娘也没有为难,自始至终她虽然对她不冷不热,但也算合格的继母,如果不是后来西门庆死后陈敬济闹得太厉害,月娘也不会打发西门大姐回婆家。

至于后来西门大姐被陈敬济和娼妇小妾逼的上吊,除了她自己想不开、斗不过之外,还有她和陈敬济长久以来的夫妻矛盾,不能怪月娘不负责任。

西门大姐死后,月娘亲自带人去陈敬济家又打又砸大闹一场,还抛头露面自己上官府状告陈敬济,替西门大姐讨回公道,顺便整的陈敬济家破人亡,虽然里面有私心,但是也算是替西门大姐报了仇。

就算是西门庆在家私下里宠爱的奶妈如意,那本是月娘不喜欢的李瓶儿屋里的人,后来因为得宠也不怎么尊重月娘。但是西门庆死后,月娘也没有为难她,而是把她配了家人,留她在西门家继续混饭吃。

吴月娘懂得总结经验教训,改变自己,适应环境

从以上种种看来,吴月娘好像也挺有智慧的,但是她的生存智慧都是从挫折中磨砺出来的人生经验而已,她的天资头脑、胸襟眼界真的很一般,比潘金莲、孟玉楼还有庞春梅差太远了。

刚嫁入西门家的吴月娘还很傻很天真,是个耿直的女人,看不惯的人和事都要说,总是很容易罪人。

比如李瓶儿勾搭西门庆,月娘气的在家里骂:“汉子孝服未满,浪着嫁人。”一下子得罪了潘金莲和孟玉楼两个。

比如西门庆交往的那些帮闲的混混兄弟们,一个个都是破落户子弟,跟着西门庆就是占便宜拍马屁,每天哄着西门庆去青楼吃喝嫖赌。吴月娘非常讨厌他们,她就跟西门庆说:

“你也便别要说起这干人,那一个是那有良心和行货!无过每日来勾使的游魂撞尸。我看你自搭了这起人,几时曾有个家哩!现今卓二姐自恁不好,我劝你把那酒也少要吃了。”

西门庆特别不高兴,直言吴月娘这话说的不中听,他不耐烦,依然该干啥干啥。

后来西门庆要娶李瓶儿,吴月娘出于周全的考虑,不同意这件事,加上潘金莲在中间挑拨离间,西门庆和吴月娘开始冷战,并且不经过月娘同意就娶了李瓶儿进门。

夫妻两个很长时间都互相冷战不说话,有事儿就叫小厮们通报传话。

孟玉楼看不下去,害怕会殃及自身,就来劝解,但是吴月娘态度强硬,一点也不服软,当众把西门庆骂了个狗血淋头,表示自己只当西门庆死了:

你不理我,我想求你?一日不少我三顿饭,我只当没汉子,守寡在这里。随我去,你每不要管他。

吴月娘的嫂子也来劝她,认为她这样不符合妇德,应该顺从丈夫。可是吴月娘还是硬刚,表示不行,西门庆为了有钱的李瓶儿就辜负了自己,我不蒸馒头争口气,爱咋咋地:

“他有了他富贵的姐姐,把我这穷官儿家丫头,只当忘故了的算帐。你也不要管他,左右是我,随他把我怎么的罢!贼强人,从几时这等变心来?”说着,月娘就哭了。

可是月娘这样和西门庆硬碰硬有用吗?没有!

西门庆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他一点儿也不在乎吴月娘是伤心还是生气。

长期的冷落,让吴月娘慢慢收起了自己天真的少女心,她也渐渐的看清了西门庆是个多么薄情寡义的男人,对自己这个妻子也不过就这样了,她开始想办法想要挽回局面。

可是她想的办法也挺傻的,她竟然想用封建迷信的方式争宠,“吴月娘自从西门庆与他反目以来,每月吃斋三次,逢七拜斗焚香,保佑夫主早早回心”。

要不是那天西门庆从青楼李桂姐那里受了气,半夜里回家正好撞见月娘焚香祷告,他可能永远也不知道月娘的心意里都是为了他好,月娘是个非常贤淑的妻子。这真的是月娘运气好了,如果不是李桂姐作死惹恼了西门庆,月娘这样拜一辈子又有什么用呢?

经过这件事之后,吴月娘从中总结了经验教训,从此再也不和西门庆正面冲突,而是对他百依百顺。既然不能改变丈夫,她就积极的改变自己。

就算西门庆宠爱的潘金莲嚣张跋扈,月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西门庆把生了儿子的李瓶儿宠上了天,已经和她这个正房肩并肩,吴月娘也能忍气吞声,不但配合西门庆抬举李瓶儿母子,简直把那个孩子当做亲生的一样对待。

吴月娘开始扶持自己娘家的势力,她的大哥吴大舅靠着西门庆官升两级,二哥吴二舅帮西门庆管理绒线铺发了大财,他们都是吴月娘坚实的靠山,不管是西门庆活着,还是死后。

吴月娘也学会了联络盟友,比如青楼粉头李桂姐为了继续攀附已经当官的西门庆,来拜吴月娘做干娘,月娘也笑着答应,也和她有来有往,其实她非常讨厌李桂姐,但是因为她可以分散李瓶儿和潘金莲的宠爱,所以月娘就能容得下她。

吴月娘还开始接受西门庆那些帮闲兄弟,比如西门庆有事的时候,她会主动招人去请应伯爵来劝说,还愿意借给应伯爵的老婆头面首饰去应酬,也愿意带着小妾们去应伯爵家里吃小孩儿的满月酒。

吴月娘还积极的想要尽快生育嫡子,只不过她的办法有点蠢。她不去想着如何让西门庆多疼爱她,而是去找尼姑要偏方求子。不过她的运气还真不错,真的一次性中奖,怀孕生下了西门庆仅有的儿子西门孝哥。

可见吴月娘她虽然懂得变通,也很会抓重点,但是她真的不太聪明的样子。尽管她努力隐忍,让自己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但是在很多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比如,她对于李瓶儿母子的厌恶,从孩子夭折和李瓶儿死后还是表现的很明显,只不过当时西门庆忙着伤心难过,没有和她计较而已。

而她对于潘金莲的厌恶,更是当着西门庆的面彻底爆发过,因为西门庆出差回来后,一直专宠潘金莲,结果潘金莲张狂跋扈起来,气的月娘骂道:

我偏不要你去,我还和你说话哩。你两个合穿着一条裤子也怎的?强汗世界,巴巴走来我屋里,硬来叫你。没廉耻的货,只你是他的老婆,别人不是他的老婆?

第二天潘金莲来和月娘争执,月娘更是撕破脸和她大吵一架。当时月娘怀着身孕,西门庆吓得赶紧来哄着她,安慰她,给她请医生吃药,片刻不离的伺候着。

月娘虽然仗着自己的肚子,狠狠地踩了潘金莲一回,出了一口恶气,但是也把自己气的浑身难受,差点就动了胎气。

此外,吴月娘还做过很多不怎么高明的事情。

比如发卖春梅的时候做得很绝情,不允许带走任何财产;西门庆死后她明显难以掌控局面,失散了很多家财;后来因为分配媳妇的时候,考虑不周全得罪了家奴平安,被人诬陷奸情,如果不是当时已经成为守备夫人的春梅能够识大体,念旧情,吴月娘肯定是要倒大霉的。

大结局的时候,她还异想天开的带着十五岁的儿子和许多金银珠宝,去投奔西门庆当年的结义兄弟云理守,希望人家能遵循当年的婚约,把女儿嫁给西门孝哥。但是她就不用脑子想想,他们西门家已经没落至此,人家云理守现在是当官的,怎么可能会如她所愿呢!

幸亏有个得道高僧普静和尚点醒了她,虽然儿子被度化出家,但是做高僧的土地,总比枉送了性命要好。

吴月娘的悲哀:为西门庆奉献一生,却没有真正被爱过

上面说到,月娘仗着怀孕,和潘金莲大吵大闹一顿。但是吵完了又能怎么样呢?吴月娘也很明白,自己要是没有怀孕,西门庆未必会这么关心自己,护着自己,所以她也不敢闹得太过分。

后来潘金莲来磕头道歉,她就借坡下驴,原谅了她的无礼。要是厉害的主母,像潘金莲这样敢跳着脚骂人的小妾,没有打死,也早就发卖出去了。

但是月娘不敢,因为西门庆宠爱潘金莲,她不敢得罪西门庆。就如同李瓶儿死了之后,西门庆伤心的要死,大操大办葬礼,吴月娘也是非常不满,但她也只能忍着。

吴月娘的一生为了西门庆受得心酸委屈又何止这一两件呢?她早在李瓶儿怀孕之前,就怀过一个男孩,可是她不敢说,因为害怕小妾们嫉妒陷害,她怀孕五个月了,还瞒着所有人。

就算小心谨慎,还是失足在楼梯上滑了一下,动了胎气,她自己悄悄得找婆子要了保胎药,可惜孩子还是没有保住。大半夜里,吴月娘坐在马桶上流产了,是个成型得男胎。

作者对于这一段得描写非常简单,但是可以想像得出吴月娘当时身体和心理上受到的伤害,肯定都是非常严重的。后来孟玉楼劝她把这件事告诉西门庆,可是吴月娘觉得自己没了孩子,对不起丈夫,又怕惹人笑话,她说:

“你没的说,倒没的唱扬的一地里知道,平白噪剌剌的抱什么空窝,惹的人动那唇齿。”

西门庆一直就不知道这件事,他也不关心月娘,每天忙着在外面升官发财找女人,高兴得不得了。吴月娘也默默的承受了这一场苦难,依旧为西门庆操持家务,伺候他无微不至。

直到西门庆要死了,重病的那一段时间,月娘是所有妻妾中仅有的真心着急难过的人,她大骂王六儿、林太太等西门庆这些外面的相好情妇,又竭尽全力求医问药,求神问卜,衣不解带的照顾西门庆,甚焚香发愿,许下“儿夫好了,要往泰安州顶上与娘娘进香挂袍三年”,祈祷奇迹出现。

西门庆临终的时候,吴月娘哭得眼睛红红的,拉着丈夫的手说:“我的哥哥,你有甚话,对奴说几句儿,也是我和你做夫妻一场。”

她想听西门庆对她说一句暖心的话,也算是一世夫妻情分,但是西门庆除了把家业交托给她,吩咐她生了孩子好生教养长大之外,再也没有什么眷恋情意。反而害怕她容不下潘金莲,专门交代:“六儿从前的事,你耽待他罢。”

吴月娘听了这话,真的是心态全面崩溃,“觉得桃花脸上滚下珍珠来,放声大哭,悲恸不止”

这一刻吴月娘是绝望的,面对她为之奉献一生,爱重一生的男人西门庆,竟然从来没有真的爱过她,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大管家,临死还不忘记给他的爱妾讨人情。

吴月娘的一生,是很多封建社会女性的缩影,她们看似锦衣玉食,衣食无忧,过着幸福的夫人娘子的富贵生活。但是嫁人之后就失去了自我,一辈子恪守妇道,用三从四德要求自己,伺候丈夫和公婆,管理小妾和下人。

她们隐忍委屈,宽容求全,就算拼尽了全力去挣扎生存,也往往得不到什么好结果,只能自己默默的承受独孤、冷落和许多难以言说的苦难。

吴月娘的晚年虽然她失去了丈夫和儿子,但是也已经活得通透敞亮,看透了世事,她把曾经的家奴玳安收为继子,让他继承西门庆的家产,玳安也奉养吴月娘寿终正寝。

总体来说,资质平庸的吴月娘一生劳碌,也只赚得衣食丰足,平安而已。

南山橘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