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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新籁(7)|就在秦岭北麓!他让失传的千年古法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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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晚报 2021-05-09 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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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岭,从清晨到夜晚,都能听到风声、水声、叶落花开声,山民的欢笑声、护林员的脚步声,动物们“吱吱”“咩咩”的叫声,乃至星星眨眼声……

我们用声音表达秦岭

以小节拍奏响大旋律

让世界,听见

中华祖脉特有的大美

SPRING MOUNTAIN & NEW VOICE

07

就在秦岭北麓!他让失传的千年古法复活了

在秦岭北麓

有这样一个村庄

家家户户供奉着蔡伦

村人祖祖辈辈以造纸为生

这就是周至县起良村

从里到外都透着

树木、纸张的清香

是这个古老村落的独有的气质

循着舂捣声、石磨声……

我们来到了起良村蔡侯纸博物馆

探寻古法造纸的秘密

退休教师再奋斗
只为古法造纸重现

起良村,之前叫作“弃粮村”,地处秦岭北麓。村人祖祖辈辈都是以造纸为生,家里都供奉着蔡伦像。

今年72岁的刘晓东,退休前曾是起良村小学的语文和历史老师。“在古时候,这里是不用交皇粮的,村里人人都从事造纸,也没有人种田,所以有了这个村名,之后慢慢演变成了现在的起良村。”他介绍到,起良村历史上就因造纸而闻名天下。起良造纸源于汉末,盛于两晋,从那时起就是造纸“重镇”,曾为皇家造纸坊。到了1984年前后,由于受工业造纸的冲击,加上造纸原料采集困难,村里造纸的人纷纷转型,造纸手艺随之逐渐在村里失传。

|造纸坊内供奉的蔡伦像|

古法造纸是村里最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怎么能说丢就丢呢?刘晓东看着心疼呐!退休后,本可以颐养天年、含饴弄孙,他却选择了扛起传承古法造纸工艺的大旗,押上了毕生积蓄,在村子里建起技艺传习所,请来了老艺人传授老手艺。

这条路子其实并不好走,传统工具和传统技术已经丢失。他没有气馁,动员有造纸经验的人按回忆复制工具,再一遍遍改进;带领老艺人们尝试一道道工序,再一次次试验。

终于,在2010年3月16日,他以构树皮为原料,依靠蔡伦发明的古法造纸术,让“蔡侯纸”重见天日。

|刘晓东展示“蔡侯纸”成品|

36道大工序,72道小工序

淬炼一张蔡侯纸

“蔡 侯纸”对原料的要求比较高,是以构树皮为原料,而且必须是秋末冬初落完叶子的构树才可。“蔡侯纸” 的制作大概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是一个不停反复的复杂过程,要历经蒸皮、踏碓、切番、打浆、抄纸等36道大工序、72道小工序才能完成。 各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一个小工序的失误都会影响到纸张最后的成品质量。

首先要将选好的构树皮进行浸泡,浸泡过后放入到大锅中蒸煮,这个环节是为了软化纤维。

|用于蒸树皮的蒸笼|

第二步是将蒸好后的树皮捞出来晾干,然后放到池子里继续泡几天,接下来蒸7个小时,再放到池子里泡。经过这反复不断蒸泡的过程后,构树皮完全软化。

|树皮二次蒸煮所用的蒸锅|

之后便进入踩皮环节,树皮表面的黑斑及杂质通过双脚反复踩踏无数次后,再经过抖皮去除掉。

晾晒后进入到盘皮和浸泡阶段,就是将树皮砸成饼形。

随后开始切番,将多层垒叠的树皮用大刀切碎,再进行不断的舂捣。

下来便是非常重要的一步——打浆,刘晓东说“浆好纸才会好,做浆不用烧碱,这在全国是独一无二的。”他说其中的奥秘只有造纸的起良人知道。

捞纸在古法造纸中技术含量最高,纸张的薄厚匀称关键在捞纸环节,匠人手持竹帘入水,要根据水流判断进入角度和捞起的速度。造纸 匠人要牢记稳、准、匀的诀窍,才能把纸浆均匀沉淀在竹篾上,恰到好处的掌控纸张的薄厚。

最后一步是晒纸,这一环节最考验耐心,多是女性完成,将捞出的纸一张张贴在专门的墙上。“有女别嫁起良村,从早到晚立墙根”的俗语就在讲述晒纸的辛苦。

|匠人将晒干的纸揭下|

经过这些复杂的工序,一张“蔡侯纸”经过“千锤百炼”才能完整出炉。

“蔡侯纸”白皙透亮,经千年不腐朽。与普通宣纸相较,其纸质更为坚韧,墨色易晕染出色,落墨起色,能明显体现墨色变化。

|由构树皮制成的“蔡侯纸”|

刘晓东说:“构树皮本身有药用,古法造出的纸不仅可以用来创作书画,还可以用来包点心、蔬果、中药,甚至是秦腔演员卸妆用纸。过去,村子里的土房糊墙糊顶棚就用这个纸打底,结实好用。治疗骨伤时的打石膏普及之前,也是用它抹上药贴合固定身体部位的。”

|秦腔演员用蔡侯纸卸妆|

|用于包中药的蔡侯纸|

简简单单的一张纸可以有这么多的用途与功能,这便是古法造纸的神奇与宝贵之处,也是现代工业造纸无法与之比拟的。

脑洞大开

熊猫粪便也能造纸?

2016年,一位朋友对他说,看到了泰国用大象粪便做出来的纸张,“当地大象多,为了解决大象粪便的问题,他们做了大象纸这样的东西。他们不仅成功了,现在还成了当地的一个标志性物品。”刘晓东说,朋友给他提供了一个新思路,希望他能试试用我们的国宝熊猫结合古法造纸技艺,做出一种能够代表中国的“熊猫纸”。

这个想法让刘晓东有些动心。古时候,人们也用过吃草的牛、马等动物的粪便造过纸,而大熊猫是吃竹子的,粪便内含有大量竹纤维,或许可以一试。于是朋友给他拿来了一袋子原料——大熊猫粪便。

但现实与理想总会有差距,熊猫纸的制作也很艰辛,“本来很期待成品的我们,第一次的实验就以失败告终了。竹纤维古法造纸对我们来说是新课题,我们花费了很大的功夫。”他表示,刚开始用熊猫粪便做出的纸浆太稠了,不细腻,无法做出纸张来,“我们都是用古法的造纸技术,不用任何的化学物品,所以更难一些。”

刘晓东没有放弃,在大熊猫粪便和构树皮等材料的比例上慢慢调试。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就连工匠都有些心灰意冷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经过无数次失败后,终于在2018年做出了满意的“熊猫纸”。这种纸张不管是写字还是画画,都能行笔流畅顺滑,笔墨还不会在纸上晕开,“做出来才发现,这个纸一点都不亚于我们的蔡侯纸。”刘晓东称,不要看这个纸是用熊猫粪便制作出来的,一点都没有粪臭味,不仅如此,还有股淡淡的竹子清香。

他还特别提到:造纸所用的熊猫粪也有讲究,需要是秋冬季排泄出来的,“大熊猫吃的竹子会对粪便产生影响,春夏季竹子嫩,拉出来相对软,不能用。秋冬季是老竹子,才是做纸的最佳选择。” 而制作“熊猫纸”的步骤跟蔡侯纸基本没有区别,先是晒干熊猫粪,然后用水浸泡,加入生石灰,上锅蒸,随后淘洗、打浆......这一套工序下来,需要的时间更长,所以每年熊猫纸的产量很少,十分宝贵。

目前,这种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熊猫纸”没有向外售卖。他们制作出“熊猫纸”目的是希望更多人知道中国有古老的造纸技术,直到现在依然还在传承。

“大熊猫是国宝,造纸术是国粹,我们想把‘熊猫纸’做到全球化,带它走出国门,让别的国家的人更加了解我们的历史和文化。”刘晓东说。

在刘晓东十几年的不断努力下,起良村的古法造纸工艺被列为了陕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也得到了政府的支持。 他建立的蔡侯纸博物馆留住了文化的根脉,也让人们感受到了历史的留痕,更使人们领略到精工造物的人生价值观。

— END —

文字:西安报业全媒体记者 王安迪

图片/视频:西安报业全媒体记者 李天瑞

视频制作:王安迪

编辑丨Andy 审核丨城南某君 荆溪

出品:©西安报业传媒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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