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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石到底有多少“灯下黑”?从8000万中国赌石第一案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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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中国赌石第一案”开庭的消息登上热搜榜。究竟是欺诈还是交易“传统”,成为原告与被告双方的争议所在。此次事件也将“赌石”这个能使人一夜暴富,也可能让人倾家荡产的地下行业暴露在公众视野。

行话说:“一刀穷,两刀富,三刀穿麻布。”可想而知赌石的水有多深。近期各种线上直播平台赌石交易风头正劲,有八成以上都是新手小白,其中半数都是年轻人。没错,“赌石”行业正在割着年轻人的韭菜,而抱着“切出帝王绿,一夜暴富”幻想的他们还不自知……

赌石到底有多少“灯下黑”?是时候拎出来聊聊了。

“中国赌石第一案”中一号原石图

图源:央广网发 受访者供图)

花8000万元买下原石

案子引起业界内外关注

我们先来回顾一下此案件的始末。
2019年4月22日,云南玉石商人张某省携带一块重约18公斤的翡翠原石从广州飞往北京,陶某军、张某林于4月23日凌晨1时许到达北京,与张有省会合。

第二天下午,经常到云南购买玉石的马某波,带着多年从事珠宝玉石拍卖的专家朋友郑某生(行业内俗称买家的眼睛、品相师)到达北京,与张某省碰面。马某波和郑某生用看翡翠的专用电筒对整块翡翠原石进行细致观察后,协商价格。最终,以8000万元价格购买下这块原石。
马某波将翡翠原石切开后,发现价值不如预期(即业内所称的“切垮”),于是以“愿意再出几个亿买高档货”为由,让张有省、张晓林到缅甸再次收购原石与其交易,但是当他们将第二块原石带到马某波公司时,对方却要求退还第一块原石货款,还扣下了第二块原石。

网络配图

后有检测报告认为,该原石(指的是第一块)出产于中美洲国家危地马拉,市场价值不高于436.97万元。马某波据此认为卖方“原石产自缅甸木那坑口”的说法是在虚构产地,涉嫌诈骗。双方协商失败后,马某波报警,张某省等人被刑事拘捕。随后提起公诉,认为张某省等人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

这起案子堪称“经典”,也引起业界关注。“做生意的人在关注到底要怎么判。如果(诈骗罪)成立,他们以后还要不要做这一行,谁还敢做?人心惶惶。”被告之一张某省的女儿张雪妮在接受中国之声《新闻有观点》采访时透露。

网络配图

一刀穷,两刀富

“赌石” 玩的就是心跳


其实,在艺术品投资领域,“赌石”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清至民国年间,珠宝行业有个行话叫“赌行”。所谓“赌行”,指的是珠宝玩家到珠宝行寻觅翡翠的一双慧眼。据清代檀萃所著的《滇海虞衡志》记载:“玉出南金沙江,江昔为腾越所属,距州两千余里,中多玉。夷人采之,撇出江岸各成堆,粗矿外获,大小如鹅卵石状,不知其中有玉、并玉之美恶与否,估客随意买之,运至大理及滇省,皆有作玉坊,解之见翡翠,平地暴富矣!”这就是现今中缅和缅泰边境“赌石”交易的历史渊源。

所谓“赌石”,就是用璞玉来赌博。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一次赌石就是“和氏壁”。当年楚国的平民卞和认定他手上的石头里面是一块罕见的璞玉,拿出来献给楚王,但被不识货的周厉王砍去了两条腿;但他仍然百折不回,最终赌成功了——楚文王切开石头,结果得到了一块国宝级的玉石。这块美玉就是后来大家所知的、秦昭王用十五座城池来换的“和氏壁”。

网络配图

赌石作为玉石原料采购的一种方法,实际属于一种风险极高的翡翠行业通行的交易方式。

一块未经开窗的原石,除了形状和重量外谁也说不清里面是什么;据说在科技发达的今天,也没有一种仪器能够通过这层外壳很快判断出其内是“宝玉”还是“败絮”,唯有切割剖开才有真实的结论。听起来真刺激,好像还挺公平。

赌石人凭着自己的经验,依据皮壳上的表现,反复进行猜测和判断,估算出价格。买回来可能一刀剖开里边色好水足,顿时价值成百上千万,也有可能里边无色无水,瞬间变得一文不值。这样的交易颇似赌博,就是经验老到的行家,也难免有看走眼的时候,于是行业内有“神仙难断寸玉”的说法。

正所谓“穷一刀,富一刀”,赌石行里这样大起大落的故事数不胜数,玩的就是心跳。

电视剧《黄金瞳》中赌石一幕

直播赌石

有多少“灯下黑”?

翡翠作为一个古老的行业,很多关于它的美丽传说都和她的颜色一样,绿油油的。韭菜其实也是这个颜色,而且更绿,更鲜嫩。

以前玩赌石,一般得到专门的翡翠原石卖场。如今网络的兴起,通过B站、社交媒体直播平台、网络购物平台等都可以进行在线赌石,这也导致了玩原石的人数进行倍增,同时,很多并没有赌石经验的“小白”通过直播也涌进了这个市场。

直播赌石或者卖原石,用和电视购物没有区别的话术鼓励观看者们下注或者购买原石,“老铁运气真好啊,水头爆了……”,虽然换了无数种形式,他们其实做的都是同一件事:割韭菜。

在玉石市场,现场吆喝直播成了另一种现象

在某直播间里,场面气氛活跃,频频有人“进坑”。有的人说切了一块几千块的毛石、毛料,一天就赚了几十万,瞬间让人感觉到赌石是赚大钱的捷径。

但据警察调查后发现,直播中所谓的玉石毛料市场,竟然是在一间出租屋里布置出来的假场景,就连市场里的买家、摊主也都是假冒找托儿的。而通过曝光,我们也看到某些带有哄骗性质的直播间,商家还利用其高超的开窗技术,专挑原石毛料有利的点开窗,误导买家。

各类直播平台上充斥着“赌石”节目和视频

有人总结过, 真正的老行家,赌石切涨的概率分别为三涨三平三垮 ,而那些不懂行的人们,带着一夜暴富的心理来基本都是十切十垮,血本无归。

就算是现实中,强光手电照射在原石表面,无数人等来的也只有“灯下黑”。何况隔着屏幕的直播赌石。小编在各个直播间观察许久,发现参与直播赌石的有八成以上都是新手小白。而他们大多是抱着“以小博大、体验一下开盲盒的乐趣”,希望自己有日成为“隔壁老王发家史”中的主角——几百块买到几块石头,没准有一天就能切出帝王绿,玻璃种,一夜暴富!

而现实是,可能连冰种都没见着……

揭秘赌石中造假的手段

视频来源:抖音

是欺诈还是交易“传统”?

案件审判影响着赌石行业

知悉了赌石的行规和某些猫腻后,我们再看回这起案件争论的点: 是欺诈还是交易“传统”?

很多专家们认为,该交易过程符合玉石交易特点。马某波此前曾经多次前往云南购买赌石,他虽算不上赌石界的行家里手,但也是赌石界的老面孔了,熟悉赌石的规则、赌石的风险,并且请来了玉石拍卖师郑某生近距离对赌石毛料进行全方位观测,在双方多次叫价还价的平等协商后达成了这块赌石的交易。

云南省石产业促进委员会专家指出,玉石检测,只能对已经切开的石头进行检测,无法对毛石进行检测。玉石检测中,只能检测玉石成分等,不存在检测产地一说。特别是市场价方面,各地的价格是不一样的,存在区别。为此,霸州方面测算出来的市场价格是经不起考验的,对方的检测有没有资质,也需要进一步核实。 (补充:2017年,我国制定了GB∕T 16553-2017珠宝玉石 鉴定的国家标准,该标准对折射率、密度、硬度、红外光谱等鉴定指标有详细规定,然而产地鉴定却不受标准规定。)

网络配图

因此“中国赌石第一案”的最终判定对玉石,特别是翡翠行业将是一个风向标。案件定性也有可能改写玉石行业的很多古老规则。

大家都知道,玉石买卖不同于其他艺术品买卖,老行规就是交易前你可以请任何专家来鉴定,买定离手,交易成功后双方都不得反悔。如果此案定性为诈骗,恐怕赌石行业将面临调整,也许全部原石都需切开做成成品再交易。

云南瑞丽赌石基地

中国政法大学刑法学专家阮齐林在接受中国之声《新闻有观点》采访时表示,赌石有其特殊性,马某波作为买方,没有保持应有的谨慎,欺骗不等同于诈骗,一切要放在玉石交易行业规则之内看待。阮齐林同时说到,也不能简单认为赌石不存在诈骗,诈骗罪的先决条件是存在欺诈行为,而本案的细节尚需证实。 对于“诈骗指控成立赌石产业将颠覆”的声音,阮齐林表示反对。他说,只要双方有一定的程序,双方在信息知情上是平等的,那么应该没有问题。“哪有一个电信诈骗就把电话废了的事情?”阮齐林说,“不要夸大问题的严重程度。” ( 参考: 央广网 《“中国赌石第一案”开庭:被告坚称无罪 专家呼吁“尊重交易习惯”》)

还是那句老话,赌石的高风险可能带来暴利,也有可能使人倾家荡产。目前原石造假情况严重,在低档赌石开口处粘贴高翠薄片以劣充优,染色、炝色等造假手段层出不穷,各种直播赌石更是猫腻百出,没有丰富经验的小伙伴盲目下手很容易上当受骗。

小伙伴们如果非要体验一把赌石的乐趣,花个两三百,以娱乐的心情舒畅地玩一玩,还是可以的。但最好不要抱着一夜暴富的心态,太高档的,还是不要盲目尝试。

THE END

编辑|余一

图片|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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