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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深海恐惧的人,如何成为水底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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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眼视频 2021-04-21 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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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代传说到深海科幻作品,甚至海绵宝宝里的松鼠,地球生物对海洋都有种基因般的归属感。

在上天下海的未来城市预想之外,法国的自由潜水者 Guillaume Néry 试图改写陆地和海洋世界的规则。

“我感觉他们完全在拿我的生命开玩笑”,侥幸活下来的 Guillaume Néry 这么说。

在 2015 年 AIDA 个人深度锦标赛的前一天,他这位 5 届自由潜水的纪录保持者宣布,将在第二天下潜至 129 米,并再次打破世界纪录。结果在比赛现场,主办方和裁判过失地将潜水绳延长了 10 米,而 Néry 完全不知道。

他沿着绳索直接下潜到了 139 米,当时受到了严重的一次挤压,但很快就调适过来。结果在上浮到距离水面只有 15 米时,他昏迷过去了。大会取消了他的参赛资格,肺压力性创伤也让他放弃了同年的世界冠军赛。

2016 年,他和世界各地的自由潜水者在家乡法国尼斯碰面,几十个人同时潜入水底,用最应景的仪式感,庆祝 Néry 「退休」。像动画片里闹腾的海洋生物在庆祝人鱼上岸。

当很多人以为他会淡出大众视野时,他去了 Ted 做演讲、做着 YouTuber、开了潜水课,仍在潜水圈里做着扫地僧。2018 年,他开始恢复竞赛。但经过了 3 年的重新思考后,一定要再多下潜一米的执着,他已经没有了

尼斯,法国东南部的地中海沿岸城市,被称为「蓝色海岸」。同时,它也是被「米其林旅游杂志」三星推荐的旅游城市。Néry 就在那里长大。

小时候,只要到夏天,爸爸就会拉着他去海边,戴着脚蹼和面罩去潜水。陆地和海洋之间,只隔了一副目镜。

14 岁那年,他和朋友比赛憋气,发现自己超过了所有同龄人。少年的虚荣心来势很猛,他开始每天在家练习。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他有了和 Claude Chapuis 见面的机会。他是国际憋气运动发展协会 AIDA 的创始人,之后成了 Néry 的导师。

AIDA 主要负责保存憋气活动,也就是自由潜水的规则和纪录。他们将自由潜水分为室内和深度两个大类,前者包括有蹼动态 DYN、有蹼动态 DYNB、无蹼动态 DNF、静态闭气 STA。后者的难度更大,有恒重有蹼 CWT、恒重有蹼 CWTB、恒重无蹼 CNF、攀绳下潜 FIM、可变配重 VWT、无限制 NLT。

Néry 在 AIDA 俱乐部里学的就是恒定重量的潜水方式。因为成绩出众,他在 19 岁那年就加入了法国国家队,并创造了 -82 米的法国恒定重量国家纪录。第二年,他的恒重达到 -87 米,成为了自由潜水史上最年轻的世界纪录保持者

2004 年,Néry 在印度洋的火山岛 Reunion Island ,以 -96 米的成绩再度打破世界纪录。再往后的几年里,-100 米、-105 米、-113 米、-117 米,他依次在用陆地上不起眼的差距,刷新人类极限。直到 2015 年的那次事故。

意大利著名自由潜水者 Umberto Pelizzari 曾说,「自由潜水就是进入另一个世界,没有重力,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是一次进入灵魂的跳远。」

而在 Néry 看来,潜水像是两次呼吸之间的旅程,入水前和出水后之间、生理与内在之间。这两种说法都在用一种静谧感弱化自由潜的危险。

看一下这段视频,大概可以理解。

这是 2010 年Néry 挑战巴哈马的 Dean 蓝洞时录制的,由他现在的妻子 Julie Gautier 指导拍摄。Dean 蓝洞是目前已知的第二深的咸水蓝洞,有 202 米深,是自由潜水者的圣地。

片中的 Néry 不急不慢地在海床上行走,站在洞口数秒后,他一举跃下,自由落体。伴着「You Make Me Feel」的背景音乐,整个画面像「异星灾变」里的 mother 降临。末日感和未来感、极限和诗意并存。

而 Néry 的这一跳,让他成功出圈。这条叫「Free Fall」的视频在 YouTube 上将近有 3000 万人观看。有一条评论说,看视频的时候感觉呼吸都有罪

尝到竞赛之外甜头的 Néry 和 Gautier,第二年又开始着手拍摄了另一部短片「Narcosis」(因为短片中有部分裸露镜头,麻烦自行搜索) 。

这是个用来形容潜水时的麻醉感的词,也称为氮麻醉、惰性气体麻醉,是一种可逆的意识改变。有种浪漫的说法把它叫做「马提尼效应」。

他们以此为灵感,耗时三年创作了这部短片。和「Free Fall」不同,在「Narcosis」的 12 分钟里,有潜水前的准备、潜水、幻觉、动画…甚至还可以看到群体潜水婚礼的剧情,把麻醉感刺激出来的想象力,都安放在了海洋深处

2014 年,他们在波利尼西亚旅行时,又在朗伊罗阿环礁拍摄了他们的第三部短片「海洋重力 Ocean Gravity」,这在近几年的社交媒体上还在一直流传着。按照 Nery 的说法,这是一部改写海底世界规则的短片

「就像在太空中,不再有顶部或底部,不再有上下颠倒的一面。海洋变成了宇宙,人变成了卫星,海底变成了未知的星球。」

3 分 38 秒的短片里,他抛掉了双蹼,赤着脚在海底行走。水和空气,海洋和陆地之间的空间感被打破。

2019 年 2 月,他们的新短片「One Breath Around The World」上线,用视听直接呈现人类憋气的极限。可以把灯关上,戴上耳机感受一下。

人类憋气的极限是多少?不依靠任何外力协助,又是多少?憋足够长的气,就能在海底生活吗?各种由极限引发出的问题,Néry 都归还给了海底。

在「One Breath Around The World」里,37 岁的他从毛里求斯到墨西哥、日本,在不同海域里潜水并拍摄,他们见到了5000 年前的海底神祗,触摸了冰层之下,甚至还和抹香鲸群游泳。

他好像变成了海底的居民。

「一口气环游世界」的想法出现在 2014 年。一直对「独自旅行」有着执念的 Néry,想讲一段奥德赛式的徒步穿越大洲的故事。而在他这里,海洋就是想去环游的世界。

而从去年疫情开始,他基本被关在了尼斯的家里。每天失眠,身体和心理层面都感受到了被剥夺自由后的疯狂。他的 YouTube 上一次更新还是 5 个月之前的视频教学。

近几年常听到一种鸡血说法,「跳出你的舒适圈」。但在极限环境里去找平静、在不舒适里找舒适圈,这种做法不太常有。所以伤痛、疫情这些不舒适,在 Néry 这里都是找到舒适的必经。

2022 年,Néry 将满 40 岁,他已经在为那一天的深潜做准备了。比如 126 米的深度、7 分 42 秒的憋气时长,最想去探索的 1600 米深的贝加尔湖…这些衡量距离和时间的数字,已经成了他的某种同频心率。

就像 Néry 说的,「你可以浮、可以飞翔,身在其中可以切断所有负面想法,洗涤心灵。潜水完毕后,心境相当平静,效果有如冥想。」

文_德克斯特|图_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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