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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乌外贸人被冻卡,能否以“善意第三人”方式要求解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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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生饭美食 2021-04-19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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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外贸的老板们都知道,自2020年下半年以来,全国发生了多起义乌外贸人的银行卡被异地公安经侦以涉嫌“电信诈骗”、“网络赌博”等案件为由而被冻结的事情。由于银行卡被冻结,不但所谓的“涉案资金”被冻结,银行卡里面原有的资金,也被冻结,导致义乌外贸老板们的现金流出现断裂,严重影响了生意。

在涉及义乌外贸人银行卡被冻结的这些事件中,我们稍微理一理头绪,就会发现有以下这么几个特点:

1.被冻结的外贸老板银行卡,基本都是以私人名义开立的银行卡,而公司的公账账户很少涉及。

2.所谓的涉案资金,基本都是老板们收的外商货款。

3.付款货币以人民币为主,且付款账户与外商买方账户不一致,常由第三方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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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有以上这么几个特点呢?

我们先来看看在我们国家,合法的一般贸易流程是什么样子,以我们在上海出口一批货物为例:

1.我们的出口公司,必须有进出口备案登记,也就是俗称的进出口权,有公司外汇账户(由于我们的外汇绝大部分为美元,我们这里就用美元账户代称)。

2.货物交付的方式有多种,最常见的就是FOB和CFR,不管是哪一种,都要经过报关出口,收汇、核销、退税等环节。这些环节都是要经过海关、外汇管理局、银行等监管的。

3.出口公司的美元账户收了外商客户的美金,除了在外管局网站申报,我们一般还要退税,这时候就得拿着报关单、工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等一些资料去办理。

上海的外贸基本都是很正规的,外国买家一般也都是跟我们签正规的外贸销售合同,美金也是按照合同上的买家账户,打到我们外贸公司的美金账户,整个流程合法合规,经得起复查。

(图:中国义乌国际商贸城)

那么,在义乌的外贸方式是什么样呢?

我们也曾多次去过义乌,讲真,一开始是有被义乌的外贸模式吓住的,后来了解了,也就感觉,这个是有其历史原因和经济模式特点的,

毕竟是小商品嘛,你太正规了,生意也就难做了。

在义乌的外贸企业中,也有走一般贸易方式出口的,跟上海一样,走报关出口、收汇申报、核销退税等这些流程,但更多的是“义乌模式”,大家都知道,义乌是以小商品而闻名世界的,在义乌稠州路那边有中国义乌国际商贸城,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福田市场,规模非常之大,很多外商是在这里采购货物的。

福田市场占地400多亩,据说有7万多家商户在里面开店,所经销的各种小商品五花八门,涉及服装、玩具、礼品、五金、电子、文具等多个种类,商户以个体户为主。

外商们会在市场里面转悠,有的人会直接来,有的人会带着中国的翻译、代理来,他们找到合适的货物就直接采购,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签合同、亦不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他们会直接付美元、人民币现金等给义乌老板们,或者通过银行账户转账给义乌外贸老板的私人银行账户,这个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模式。

如果要货的量很小,外商会直接拿走,有时候一个塑料袋就提走了;如果量大,商户们会把货物送到外商的指定仓库里去。

当然了,福田市场里的商户们和外商做生意,除了上述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方式,也涉及到了大量的赊账,但是付款方式基本还是两种,要么现金,要么转账--都是给老板们个人。

外商们收到货物之后,会让他们指定的出口货代来安排物流,把货物出口运输回自己的国家。

那么问题就来了,外商们的钱,是怎么来的?

在义乌采购小商品的老外,绝大多数来自于第三世界的发展中国家,这些国家的美元外汇储备是很少的,如果这些老外用正常的手段去申请美元外汇然后付给中国卖家,不但成本高,而且往往还根本就申请不来美元。

这个时候,很多老外,就会通过“地下钱庄”来获取需要的美元或者人民币,他们的人会在他们国家,把本国货币交给地下钱庄,然后地下钱庄会通过控制的离岸账户把美元付给这些老外指定的美元账户,或者会通过地下钱庄在中国国内开立的人民币账户,把人民币付给老外指定的人民币账户(一般就是义乌外贸老板的私人银行卡账户)。

因为走美元一般就得走公账,还牵涉到外汇申报、退税等一大堆问题,

所以外商通过地下钱庄直接付人民币给义乌外贸老板们私账,就成了义乌外贸模式的主流付款方式。

义乌的老板们,通过义乌模式做外贸,我们不能说他白,也不能说他黑,可以算是一条“灰色道路”吧!

这在义乌外贸界,也是公开的秘密,但是老板们基本都会想,我只要收到货款就行,至于钱是哪来的,其他的管他干嘛?

那么,义乌外贸老板们收到的货款,怎么就涉及到了电信诈骗、网络赌博等经济犯罪了呢?

这几年,电信诈骗和网络赌博案件高发,犯罪分子的钱需要洗白,一般都是通过地下钱庄来洗,公安经侦部门在侦查阶段,肯定是要追查资金流向的,那么很轻易就会查到义乌外贸老板这里,这些外贸货款和收款银行卡,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涉案资金的一部分,被警方冻结。

许多义乌外贸人,就是这样稀里糊涂的,被冻结了银行卡,不但收取的外商货款被冻结,而且银行卡里原有的资金也被冻结,生意和生活都陷入了困境。

义乌当地商户、当地政府等针对这个问题,进行了大量努力,但是收效甚微,网传义乌警方最近发了一封《致全国各地公安的一封信》:

公开信中,

对各地公安机关对义乌经营户或者外贸公司取证时,“

提几点意见和建议”

“由公安机关负责承担追溯与印证资金来源渠道的非法性。”

公开信中提议,充分理解义乌企业及个体工商户在外贸行业中存在的现状与问题,对能够提供经营主体资质、订货凭证、出货凭证、外贸货代主体、对应货款收款凭证的经营户,适用以证人证言方式取证。

“有以上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为贸易货款的,适用认定合法经营户善意取得货款情形。”

公开信中认为,

不建议采用强制要求经营户退钱,或者以采取强制措施施压方式进行扣押钱款;不建议针对经营户采用“退钱或者采取强制措施”类似的选择性执法活动。

义乌警方建议,在对经营户取证结束后,采用解除冻结、限额冻结或者采取一些保证资金安全情形下的约束性措施等方式,对疑似赃款予以处置。

警方对于问题资金的处理,核心是商户是否善意取得货款。

在此公开信中介绍,在司法活动中,关于经营户善意取得货款的处置意见,续冻规定等法律适用问题,义乌市政府及相关部门,已向上级部门提请设定和明确意见。

最后,公开信中强调:“对于一些过度执法、选择性执法,义乌公安将不予支持,并将认为具有过错的情形,上报相关部门,由主办方承担相应执法活动的责任。”

也就是说,义乌警方认为,如果义乌的外贸老板们,能够证明自己是“善意第三人”,收取的这个货款,是“善意取得”,外地警方在执法时,应该充分考虑义乌的经济现实问题,给与一定的帮助,让商户们走出困境。

目前,还没有听到有异地公安部门的回复。

我们相信,义乌外贸老板们都是在认认真真做生意,货也是真正地发给了外商,收取货款是情理中的事情,从主观上来讲,他们肯定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动机或者“不当得利”的故意,更没有主动参与到地下钱庄洗钱的故意。

但另一方面,义乌外贸模式长期存在的非标准行为,也给义乌的从商人员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不说这次的警方冻卡行动,就是在以前,义乌商户被外国客商诈骗的案件也是频频发生。就拿这次来说,即使异地公安响应了义乌警方的公开信,让义乌外贸老板们拿出资料证据来证明自己是善意第三人,可能对一部分老板来讲,也有困难。

这就是考验我们的义乌外贸人、义乌当地政府、全国各地公安部门的时候了,我们相信相关的领导们是有大智慧的,希望在大家的努力下,帮义乌的外贸人解决问题,让他们早点走出困境,回归正常的生意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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