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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卫小娘的极度隐忍背后,是你难以察觉的“超前”现代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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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里的云 2021-04-15 19:07

作者:咖啡里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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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小娘,盛明兰的生母,剧中出场次数不多,但是信息量很大。

我觉得这个人物很耐人寻味。

卫小娘有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世的法则和处理事情的方式,具体如何会因人而异,总之肯定和主流价值观有所不同。

卫小娘的悲剧有一部分是她自己的原因造成的,但更多的还是时代的悲哀,是封建礼教下无数个苦命女子的缩影。

她们或者不敢反抗,或者不想反抗,一味默默承受着,熬过了未必能得到一句嘉奖,熬不过就成了一座孤坟。

剧中卫小娘的篇幅很少,基本上她给人最大的印象就一个字——忍。

卫小娘的忍,我开始非常不理解,所以她的忍曾经一度到了我看不下去的程度。

一般一个人一味忍让,有两种原因:一种是没本事,一种是没脾气。

没本事是感觉到自己被欺负了,可是无力反抗,不知道怎么办怎么应对。

没脾气的是性格太软弱,害怕恶势力,能不惹事就不惹事,能不吭声就不吭声。

可是卫小娘这个人却很特殊,她的忍,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

卫小娘出生于读书人家,知书识礼,可惜家逢变故,为了接济家人,只能卖身给盛家为妾。

卫小娘姿容出众,原是被大娘子买来分宠,对付林噙霜的。

然而,卫小娘是正经读书人家的女儿,虽是小门小户,到底是自小受诗书熏染,有自己的气节和人生态度。

卫小娘和林噙霜读书的不同之处在于——

林噙霜读书多是读些小情小调的诗文充作才华装点门面,用作吸引贵公子攀附上流社会的手段。

而卫小娘,读的是一些更为正统的让她豁达而明理的书,另有一番品格和志向。

一个好人家的女儿,哪怕是做个小门小户的正头妻,也好过做豪门贵胄的得宠妾。

放着正头妻不做去做妾,于身份和操守上就是自甘下jian。

正如林噙霜每每与和盛紘产生冲突之时,总是泪眼汪汪委屈涟涟地说“我也是生在好人家的,放着外头的正室不做,跑来给你做妾”,盛紘便心生愧疚缴械投降。

如果单纯是为了爱情,林噙霜的确是做了巨大的牺牲,盛紘能不感动吗?

而卫小娘的自尊不允许她去做以美色以及不正当的手段来换取物质的事情,她的聪慧也不允许自己沦为正妻用来对付宠妾的棋子。

于卫小娘而言,她入盛家,既不图盛家财势,更非对盛紘个人仰慕,只是牺牲自己来解家人一时之困。

从卫小娘无奈为妾开始,她便知命运无情、造化弄人,唯有坚守自己的一点人生信念不被玷污。

在盛家,相比王若弗有强大的娘家支持,卫小娘娘家只有一个姐姐,根本没多大指望。

相比林噙霜为了争宠豁得出去,卫小娘又放不下廉耻去争,所以在盛紘心里也没多大分量。

看看卫小娘的牌面:长得好,有才华,娘家穷,妾,是大娘子买进来分林小娘的宠爱的。

再窥视一下卫小娘的内心:众人皆醉我独醒,出淤泥而不染,不和世俗同流合污。

所以卫小娘在盛家生存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小心谨慎地活着,不争宠,不惹事,就打算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而处于那个时代,那个环境,卫小娘的这种“安贫守道,独善其身”超前主义思想,注定了她的悲剧。

第一集开头,卫小娘的大丫鬟小蝶去拿炭,折腾了半天拿回来的还是烟大的炭,小蝶忿忿不平又要去找发放炭火的关娘子理论。

小蝶说:

这东西是应该的,人家不给我们,我们得争取。

卫小娘拦着小蝶不让她去,对小蝶说:

什么叫应该?若给是应该,不给那就是不该。

随后她拿出仅剩的嫁妆,让小蝶再去当了。

卫小娘这句说辞,实在有点典型的“文艺女青年”的味道,读的书多,独立思考能力强,洞察世事。

卫小娘的这套处世哲和我们现下“佛系”很相似。

佛和窝囊的区别就是:前者知道这世界是怎么回事,不愿折腾;后者整不明白,被迫不折腾。

卫小娘还有很多隐藏的才华,比如投壶。

小明兰被卫小娘教的,打败京城第一投壶高手顾廷烨,由此可见,卫小娘的投壶水平也是一流的。

小明兰投壶拔了头筹,替大姐姐华兰赢回了脸面。

原本兴高采烈的明兰想回来和卫小娘分享,结果迎来的是卫小娘的责怪,怪明兰不该出风头。

这样一个资质出众的女子,却选择了隐藏。

明兰投壶冒头之后,盛紘很惊喜,去看卫小娘的时候说:

这么多年我咋不知道你会投壶?

卫小娘显然不想提这事,一副“小case不值得一提”的淡然表情。

盛紘好不容易来一趟卫小娘这里,机智聪慧的小明兰进屋为盛紘奉茶,言里言外都在提醒盛紘,这里的炭火不够。

卫小娘自然听了出来,结果呢,只说自己怀孕体热,就这些炭火也用不了,又生怕明兰再惹出什么事端,连忙请盛紘离开。

谁想明兰扑腾跪在地上,不顾卫小娘阻拦向盛紘哭诉:

炭火、吃食甚至茶叶都是奢侈的,一日三餐都不够饱腹。

盛紘当即火速离开,说要给她们做主,折腾了半天,小蝶被打发了。

小明兰每次好不容易撺掇让爹爹来陪卫小娘,卫小娘自己却每每都主动轰盛紘走:

我这屋里太冷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搞得盛紘热脸贴了冷屁股只得讪讪地走了。

卫小娘的这种“我不想伺候你”的态度,让盛紘不爽,但又说不出什么,因为她知书达理不惹是非,就是对你淡淡的,让盛紘感觉不到一丝情趣。

之后林噙霜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怀孕的卫小娘,最终让卫小娘胎儿过大难产。

而临盆之际所有人都被林噙霜支走,身边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导致卫小娘一shi两命。

卫小娘临终前送给明兰的一副画大有深意。

这幅画名为《李娘子镇守娘子关》,是卫小娘屋里唯一一件还算有点价值的东西。

其它东西基本都被当了,只有这件一直留着,可见是真心喜欢,可能也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李娘子镇守娘子关”,讲的是一个不靠父兄建功立业的女子。

李娘子是李渊的女儿,平阳昭公主,历史上唯一一个以军礼下葬的公主。

她牛bi到什么程度呢?

其父李渊在太原起兵反隋时,她在户县散家财招募军队响应,得兵七万人,史称娘子军。

不靠丈夫,不搞宅斗,不母凭子贵,靠自己。

也就是说,卫小娘崇拜的是不靠父母兄弟,靠自己和父兄一起打天下的真正的独立女性李娘子。

这样不输男子的胸怀志向,怎么可能会为了吃穿去卖弄美色取悦男人呢?

所以卫小娘在盛家选择了忍,并不是因为她没有实力,而是因为她不想和不屑迎合主流的价值观,活脱脱一个出世之人。

一开始我以为是她没有实力,被迫懦弱。

后来我反复看了几遍,实际上卫小娘是一个有实力的女人。

她命不好被迫卷入了深深的宅院里,她知道那些为人处世的弯弯绕绕,她知道林噙霜是靠的什么获得盛紘的心。

如果卫小娘愿意,她能比林噙霜把那一套故作柔弱、曲意奉承运用地更加娴熟,但是,她不愿意。

她会投壶,读过书,有思想,但她不想让这男人知道,懒得讨好这个男人,以至于卫小娘在盛紘眼里大概就是:没才情、没情趣、老实木讷。

卫小娘的不得宠,是她自己选择的。

总而言之,所有一切,卫小娘都清清楚楚明明明白,她也有头脑有实力,只是她不想斗。

卫小娘教明兰事事隐忍,明兰没有听她的,才扯出这一段冤情。

也正因为如此,小明兰在和爹爹盛紘哭诉炭不够用的时候,弹幕不少人说:

让你不懂事,不听你娘的话,以后害惨了她。

但是我觉得,这锅,明兰真的不用背。

卫小娘被害死非一日之寒,是她自己隐忍过度和林噙霜处心积虑的结果。

卫小娘的格局很高,就从一定要让明兰去盛老太太名下就可以看出她的“计深远”。

作为家长能给孩子最大的价值,第一位一定是品性,包括正直、善良、勇敢等。

且不说明兰嫁得比墨兰好,就墨兰那整天只知道比来比去、不光明磊落的劲儿,她就很难有快乐,哪怕亲妈是最受宠的小妾,哪怕老爹也偏爱你。

再则从林噙霜那里学得矫揉造作、逢迎男人的手段,也无法让真正的君子认同她尊重她。

从自尊自爱上来说,墨兰就比如兰明兰差得太远了,这些都是不同的娘带来的影响。

我非常理解卫小娘的选择,也欣赏她的气节,但是在那个特定的环境里,我无法赞同她的做法。

形势比人强。

如果卫小娘是孤家寡人,那么她的才情,她的清高,她的孤傲,她的品性,令人赞叹。

倘若没有孩子,你自己受别人的冷落和欺负,难受的只有自己。

可卫小娘有女儿,腹中还有一个骨肉,出于爱与责任,要给予孩子幸福与保护。

她身边还有忠心耿耿的丫鬟,可卫小娘依然是那么地不入世。

她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一份净土不被玷污,连自己的孩子和一个丫鬟都保不住。

很难想象,在当时社会,在后宅这个精致的战场,若换做平常人或许早已黑化。

如此不沾尘世的女子,绝对是世间少有。

而这样的格局,即便再高,又有什么用呢?

卫小娘通透地看出盛家妻妾争斗,看出盛紘偏宠林噙霜。

可是她从未努力去改变现状。

她自己不喜迎合盛紘,不想成为林噙霜那样的人,就一点退路都不给身边的任何人留。

甚至在怀上第二胎的时候,都没有想过如何保护自己的孩子。

卫小娘本就美貌,又富有才华,不像王若弗那般粗鄙,也不像林噙霜那般只知迎合讨好。

她恰恰正是盛紘喜欢的那一款,只要对盛紘客客气气,和颜悦色,温柔娇俏一些,都不会被冷落,甚至能成为盛紘的解语花。

而且得宠不一定要害人。

盛家后院其实也就三个人,以卫小娘的聪慧,想要保全自己的孩子,其实不需要整什么幺蛾子做什么坏事。

但是卫小娘不仅自己一味地忍耐,从不努力争取什么,还天天跟自己的孩子说“我们不一样,不能跟别人比,我们要忍”,让自己孩子也当鹌鹑。

身为官宦人家之女的明兰居然吃不饱穿不暖,母亲卫小娘需要承担很大的责任。

卫小娘想要成为一个局外人,可从她进盛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身不由己了。

换句话说,怎么活下去,成了最重要的事。

麻烦和纷争这种东西,不是你隐忍和逃避就能免去的。

因为盛府的秩序是乱的:盛老太太和她一样避世不争,大娘子王若弗没能力没心机,被贪婪恶毒的林噙霜压了一头。

这样混乱的环境里,安分守己无用,要靠筹谋才能获得一点资源。

不考虑现实的追求所谓的格局,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罢了,混到最后连自己的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格局。

你想出世,前提是要找到活下去的平衡点。

如果没有生存的资本,一味的追求当世外之人那就是不切实际。

毕竟,人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追求情怀。

更何况“为母则刚”,为了自己的孩子无论如何也要强大起来。

既然是因为家里穷被卖掉的,那就好好活着。

至少给自己留点后路,与院内的其他人有点交情,也不至于一shi两命,留下明兰一个人。

如果盛老太太不养明兰,明兰还有谁可以依靠?

盛老太太如果没有那么长寿,明兰又该怎么办?

你一个成年人都无力应对复杂的局势,怎能放心年幼的女儿去独自应对?

你对盛家的形势判断准确,却不准备去发展任何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

恐怕自己觉得死亡就是解脱吧。

如此种种,看得人心酸无奈。

再说卫小娘的立场错误问题。

王若弗买她进盛府给盛紘做妾,就是要用她来对付林噙霜,分她的宠爱。

王若弗出钱帮了你家里,当然对方目的不纯。

但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拒绝,既然接受了帮助,却没有付出相应的行动。

作为盛紘的小妾,且揣着满腹才华,却丝毫不去想和盛紘搞好关系,直接导致盛紘对她的逐渐淡忘甚至厌弃。

放到现在,这就属于消极怠工,没有职业道德,是一种违约行为。

何况真要得宠了,就相当于分了林噙霜的宠,王若弗也会护着她和明兰,下人也不敢轻易帮着林噙霜害你,这是一举多得的事。

然而卫小娘完全锁在自己的围城里,做个“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所以原本应该与林噙霜分庭抗礼,为王若弗争取到最好局面的卫小娘单方面“撕毁”契约,王若弗又怎会把卫小娘放在眼里,更别说护着她了。

于是卫小娘的隐忍与逃避,不仅丝毫不能减轻林噙霜的敌意,反而大大得罪了王若弗。

若非如此,卫小娘在生产时也未必会孤单无助地挣扎在生死线上而无人理会、求助无门。

最终,卫小娘的死就像大海中的一朵微小浪花,虽激起过一些动静,却最终被无声无息盖过。

卫小娘死后,若不是王若弗有自己的私心,她的葬礼估计也是草草了事。

明兰若不是被祖母养大,一路由祖母点化,可想而知,其成长道路有多艰难,而且大概率也会成长为卫小娘这样的出世之人,在红尘俗世里举步维艰,然后继续重复卫小娘的悲剧。

盛老太太是盛家唯一可以主持公道的人,可是她的身份实在是尴尬。

而卫小娘终究不过是一个妾室,盛老太太也不会为了她与自己的儿子撕破脸面。

在卫小娘去世之后,盛老太太分析的是这件事对盛家的利弊。

盛老太太明白不可能凭借这一件事就让盛紘彻底舍弃林噙霜。

所以卫小娘的死,成了盛家所有人的禁忌,不仅没有人提起,就连知情的人都要被发卖,为的就是盛紘的升迁之路不会被人诟病。

卫小娘,就这样成了无辜的炮灰,她是《知否》中第一个惨si的人。

如果说卫小娘教会明兰的是做事要隐忍,切忌锋芒毕露,那么盛老太太教会明兰的是在隐忍的基础之上,不能失去自己的锋芒。

善良是相对的。

当一个人善良地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全的时候,就应该韬光养晦地隐忍,然后等待合适的时机,而不是一味退让地隐忍。

正如卫小娘一生都隐忍之极,换来的却是林噙霜更加肆无忌惮不留余地地谋害。

卫小娘想明哲保身没错,洁身自好更是难得的品质,可是她的身份和使命,注定了她没有不争的资格。

本质上来说,卫小娘的叮嘱在一定程度上保全了明兰,而盛老太太的教导则真正让明兰成长为一个独立,自信,不怕事,聪慧又机敏的人。

于是,我们看到长大后的明兰,懂得韬光养晦、忍辱负重,也懂得运筹帷幄、打击报复。

暂时的隐藏锋芒,是为了以后的展翅高飞。

最终,明兰为卫小娘报了仇,同时也成长为一个冰雪聪明、有勇有谋的智慧之人。

~END~

(图/网络)

作者:咖啡里的云

一直一直

在文字的陪伴中倾诉一颗不曾叛离的心

坚信成长才是女人最终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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