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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郑孝胥的篆隶书——平和淳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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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儿科技 2021-04-14 17:30

郑孝胥对篆书在书法中的重要作用可谓是推崇备至,他常在课徒论字的时候说:“专习篆书,可俯视一切。”郑孝胥的篆书,得力于李斯、李阳冰的最多,有《杨和甫集二李篆谱书后》诗:

斯冰去人远,遗迹搜麟凤。炎炎六百言,《尔雅》辞可颂。千文集逸少,传习世已众。孰与持兹编,考古极有用。岂徒窥篆法,小学系尤重。先生厉名节,死义事绝痛。何时手自书,整暇兼飞动。避俗意殊奇,合污宁足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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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孝胥在该诗中对李斯、李阳冰的篆书非常推崇,同时表达了对自己篆书的不满之处,他希望自己能够达到“整暇兼飞动”的状态,以避开当下篆书的流俗之风。由此也可看出郑氏对篆书的审美和追求。

相比于他楷书的雄强外露和行书的艰涩宏肆,他的篆书更多体现出来的是一种婉转和平和的气质。郑孝胥和同一时期的篆书大家吴昌硕关系甚笃,两人常有书法上的交往,郑孝胥对吴昌硕有着很高的评价:“邓石如,大篆胜于小篆。何子贞,只作小篆,未见其作大篆。杨沂孙、吴大徵、皆作大篆。邓何各有成就,杨吴不逮也。缶道人以篆刻名天下,于石鼓最精熟。其笔情理意,自成宗派,可谓独树一帜者矣。”但是,好友吴昌硕的篆书石鼓文貌拙气盛,而郑孝胥更加主张以小篆习之,字里行间,回荡着一种雍容秀逸之韵。

如图,该作品是郑孝胥76岁书写,观此作品,可知郑氏篆书主要得力于李斯、李阳冰,如起笔圆润,布白均匀,并不像好友吴昌硕那样追求金石之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与雅静。张谦道出了郑氏篆书与吴昌硕的差别:“缶庐篆书得力于邓完白、吴让之,以取势为能。先生则主由小篆,以平正婉通为上。”同时从作品中也可以看出,郑孝胥的篆书难免也受到了清代篆书诸家的影响,如“诸”、“百”、“人”等字的局部笔画,起笔或收笔出现尖峭之锋,又如“而”、“圣”等字转折处较方,笔画粗细有所差别,这些在清代书家的篆书中同样屡见不鲜。不过,这些现象毕竟在郑孝胥的篆书中很少出现,不足以改变郑氏篆书婉转而平和的风格。

对于隶书,郑孝胥在《述隶示陈六向元》一诗提到自己对隶书著名刻石的看法:

《礼器》超诣含高深,《史晨》淳奥法易寻。《石门》雕疏《华山》密,闳博肃括惟荡阴。意理古淡若《西狭》,樊敏难遇怀萧森。渐方渐历氛甚恶,降及曹魏加崎嶔。摹本摩挲疑莫释,一玩坠简如生擒。(自流沙坠简出,洗墨本之蔽塞,如洞垣一方矣)千年无隶殆欲绝,东都作者谁知音。墨卿猨叟粗可语,笔骄意狭空相针。积之已久或有得,子能起予勤摹临。抗颜举世孰矜式,当风殊快聊披襟。

由此可见,郑孝胥对《礼器》、《史晨》、《石门》、《华山》、《西狭》深入临习之后的精辟理解和倍加推崇。同时可以从中看出,对于隶书,他是以取法汉魏为主的。取法汉魏的另一原因是郑孝胥对清代以来隶书发展的理解,他曾同吕增祥说道:“因论本朝隶书,余以为能中碑版者只未谷,顽伯虽有偏恶处,而其行法熟、自信坚,故下笔无依违周章之状,其余皆游戏临摹之技耳,未能自作书也。黄小松结体甚备而意兴不作,何子贞用笔殊壮而间架多疏。”所以,以上这些也是郑孝胥师法汉魏隶书,进而形成了淳古厚重风格的原因之所在。

郑孝胥坚持一生对隶书进行研究和吸纳,遍历诸碑,广受博取。在具体作品中的体现也是多样的。如《书出赋成七言联》是郑孝胥所书史晨碑集联,结体基本遵循史晨碑的特点,然而其用笔大胆,尽力铺毫,竖画和钩画起笔较重,另外在主笔上进行加粗夸张,如“书”中竖画、“石”中撇画比同一字中其它笔画厚重许多,使得该作品更显淳厚古朴。与之相比,《隶书四条屏》的取法就有所不同,该作品是郑氏63岁所写隶书,此作笔力遒劲、古拙凝重、结体方整、气象浑穆、雄强刚健,其整体风格多似东汉名碑《西狭颂》,不过,郑孝胥在部分结体中做除了拉长变形的处理,如“阳”、“怀”、“为”等字和原帖相比稍长,这正是郑氏隶书尚古出新的特点之所在,既有古质,又有今妍。

参照郑孝胥晚年时期的隶书,与前两幅作品相比,风格差别很大,这也恰恰印证了郑氏的取法广博。该幅作品气势开张,浑朴苍劲,在章法上较为独特,结字宽博,字与字排列紧密却又错落有致,综合这些特点可推测此作风格之根源应追溯到汉代著名的《开通褒斜道摩崖刻石》,然而此作比起《开通褒斜道摩崖刻石》要多些出锋之笔,如“府”、“者”、“来”等字的撇或钩画锋芒外露;另外,此作用笔比《开通褒斜道摩崖刻石》要简直率意,这应该归功于郑氏对汉碑日积月累的锤炼以及对《流沙坠简》古法的消化和融合。

郑孝胥在隶书上下的功夫最多,受益也最大。张谦对其隶书的评价为:“先生隶书为四体之冠,其真行即得力于此。”正如本章节前两节所述,郑孝胥楷书和行书的独特风格以及所取得的成就,同他对隶书的深入研习是密不可分的。白蕉在《云间言艺录》中论及郑孝胥的书法说:“隶分一路,近代惟推郑太夷。”由此可知郑氏在隶书方面造诣之深、成就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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