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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曾在35岁陷入职场中年危机,现在却找回了高光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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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飞爱体育 2021-04-11 0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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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岁,是成晶心中的职场红线,她的焦虑感也在这一年达到了顶峰。

成晶生活在成都,是一家传媒公司的中层管理,曾是很多人眼中的“女强人”,但30岁时孩子的出生打破了她原本生活和工作的平衡。尽管已经竭力完成从职业女性到职场妈妈的角色转变,来自家庭和工作的双重压力还是让她感到喘不过气。与此同时,现实的问题也摆在眼前,房贷、教育等经济重担以及对自我实现的渴望,都让成晶无法停下脚步。她渴望稳定,却又不想安于现状,眼看着晋升通道很难再有突破,换一家公司的成本又太高,于是“我的人生就要这样了吗”的念头每天都在她脑中拉起警报。

相比事业遇到瓶颈的成晶,张思宏的职场前半场看上去要顺遂得多。大学毕业后,他一路从麦当劳的实习生,做到了戴尔销售总监,实现了自己21岁进入职场后就要成为“成功”职业经理人的目标:爬到更高的位置、赚到更多的钱,并最终获得他人和社会的认可……

张思宏/49岁/自由职业“前半生为了活着而生活,下半生要为了生活而活着。”

转折也发生在张思宏35岁这年。因为行业不景气,为控制成本,张思宏接到了公司要求他裁员5%的任务。无奈之下,他不得不裁掉了一批中年人——综合下来,他们在性价比上没有优势。尽管张思宏本人并未被裁,但焦虑感没有因此而减少。焦虑倒不是怕“被同龄人抛弃”或是担心“下一个被裁的是自己”,而是对原先在意的薪资、职场头衔这些东西突然失去了兴趣。即便一年后他跳槽到亚马逊担任副总裁,也没有缓解这种症状。“当工作无法获得成就感后,加薪就只是一种数字游戏。那段时间无力感非常重,以至于对‘什么是自己的人生目标’都开始产生怀疑了。”张思宏说。

他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正在奋力登山的人,当快要爬到山顶时,回头一看,却突然忘记了自己爬山的初衷。“这种感觉令我非常恐惧和不安。”张思宏告诉《第一财经周刊》,这甚至成了一种病,病情最严重时,他连续看了两个月的心理医生。但效果都不理想,最后一个疗程结束后,医生也“放弃”了他……

35岁可能是大部分公司人需要面对的职场分水岭。这个年纪的公司人大多处于管理岗位,拿着不低的薪水,但他们的精力和学习能力都已经跟不上年轻人,与此同时,十几年的职场经历也让他们多少产生了倦怠感。现实对于这群人则是残酷的:一边是人才市场上赤裸裸的年龄红线,“35岁以下”是公务员、事业单位招考,以及很多企业招聘时的硬指标;另一边是当发生行业下滑、公司业务收缩,或是重大变动的时候,这群人往往最容易被当成“包袱”甩出去。

此前“华为清退34岁以上员工”的传闻尽管之后被澄清,却在很多职场中年人心里形成阴影。随着年龄和薪资的上升,相比年轻人的敢拼敢冲,中年职场人成了性价比较低的一群人,一旦有性价比更高的能取代他们的人出现,他们就将面临被out的局面。而即便暂时没有被替代的风险,很多职场中年人此时也差不多摸到了职业天花板,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承担更高的风险。

生活中,他们既要承受经济的重压、健康的威胁,还有对自我实现的迷茫——职场中年有点像一个黑洞,那么中年人的职场就注定是一片哀嚎吗?到底有没有避险的方式,或者说能不能化险为夷?本文采访了3个职场中年,他们不是没有焦虑,但他们已经建立了一套应对焦虑的方法。我们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到一些可供参考的经验,无论对于已到中年,或是尚未中年的公司人来说,都是一种提醒和借鉴。

性价比直线下降,

是大多数人职场轨迹的宿命

或明确或隐晦,几乎所有的采访对象都向《第一财经周刊》表达了这点:大多数中年职场人,意识不到自己的危机。他们享受目前由稳定或高薪堆砌的舒适,而忽视了前方的危险——直到危险迫在眼前,他们才不得不开始反思,而这时候留给他们的选择就没这么多了。

廖远吉有20多年国企和外企人力资源的经验,目前是蕴通咨询公司的总经理。在她的观察中,公司人在经过职场的快速发展期后,会到一个“职业高原”的平台期,也就是某个阶段内的职业顶点。“很多人就在这个时期迷失了,无法再突破这个职业高原。”廖远吉说。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比如绩效无法突破,有一些人会觉得焦虑而自省,有些人则会归咎于外因。尤其对于一些自认为行业经验很丰富的职场人来说,他们往往忘记了从自身去找原因,而选择找其他挡箭牌。这就是走下坡的前兆,如果在职场上无法始终保持在职业高原,或是突破这个平台期,竞争力就会大大下降。

“大部分人的职业轨迹都是断崖式下跌的,这是宿命。”张思宏对此直言不讳。他的观点比廖远吉所说的“职场高原”更为严格。他认为,哪怕在职场高原时期,对于企业的中高层而言,市场性价比也是直线下降的,因为有限的成长配不上成倍的收入。职场人期待的发展曲线是往上渐进的直线,实际上却很容易成为一条开口向下的抛物线。

“解决的通道就是加速曲线。”张思宏这样分析,要加速,往往需要把自己推到全新的领域,但这时产能和生产力会跌到谷底。因此,原先属于核心领域的人,在新环境中成就感会降低——这些都是要做好的心理准备。“但每一个低谷你都可以看成是人生的闪光,是下一个腾飞的保障。”

抓住自己的given gift,

别让闪光时刻溜了

张思宏的职场“无力感”在2000年达到顶峰,当时他为了寻找新的目标和成就感,逼着自己培养了十几项“新爱好”,在职业上也尝试了几次“跨界”,比如从戴尔跳到亚马逊,后来又从亚马逊跳到了后期处在风口上的乐视。而如今,没有大公司高管title的他更乐于用“斜杠青年”来介绍自己。目前他的工作在教书、写专栏、做演讲、提供项目咨询等角色中来回切换,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让他感觉最舒服的状态。

张思宏的人生中,有两次“像被感召了”一样的闪光时刻,第一次时他重新找到了“目标感”,那场心理医生都无法解决的“焦虑晚期”也因此自愈,第二次则定格了他现在的工作和生活状态。

张思宏一直记得在厦门大学榕树下、那个炎热夏日的午后,学生的一张纸条几乎改变了他的人生。当时他还在戴尔工作,机缘巧合被邀请去厦门大学兼职教了几节职场经验分享课。他本没有认真对待,只是把“金光闪闪”的简历,以及工作中曾经使用过的一些管理工具、流程和案例打包,整理成PPT去“忽悠”学生,并期待着赶快熬完这一学期。这样的授课自然缺乏诚意,对学生也几乎没有指导意义。直到在树下收到那张卒不及防的纸条,纸条上的几行字张思宏现在还能背下:你可以放弃权威走下神坛,但请别隐瞒自己的立场。如果没有影响他人的野心,何必讲课!

学生的“诘难”让张思宏重新审视那些折磨着他的问题:为什么那些曾经给我无数荣耀和满足的东西现在却失去了意义?如果它们真的不是我的人生目标,那真正能激励我的到底又是什么?对纸条的反思也让张思宏意识到,教书是他潜意识有兴趣做的事,但自己之前却没有认真去做。教书育人,原先以为只是一份额外的“兼职”,其实是刻在他骨子里真正想去做的。“突然间就好像一下子找回了目标感和自我驱动的激情。”张思宏说这句话时,抬眼看向半空,用手画了一个大圈,试图表达他这个“新目标”当时对于他的意义。

第二道闪光出现在2016年年中。此时的张思宏刚刚经历了职业生涯中最惨痛的一次失败——短短的6个月之后,他就从乐视“逃”了出来,铩羽而归回到亚马逊。“我这个人很轴,再加上满肚子酸腐的书生气,所以我就把自己在乐视6个月的真实经历和感受,经过整理和加工写成了文章,而且放在了网上。”没想到这篇评论外企和民企的文章瞬间引爆了网络。在给张思宏招惹了无尽麻烦的同时,也将他送上了第二条斜杠的人生道路:以文字为媒,和他人分享自己多年来的职场感悟,专栏作家的身份因此而来。

“这种闪光时刻极为稀少,如果意识到这种时刻,就一定要抓住它,好好琢磨,这可能会让你找到自己与生俱来的given gift。”张思宏认为,这种闪光时刻虽少,但在每个人的成长历程中,总会发生这么几回。

保持积极,

永远不要等到万事ready才开始做

刘常科/49岁/轻轻教育创始人“我们对习惯的熟悉,也就到恐惧来了为止。”

如果把时钟拨回3年前,刘常科可能也不会想到,45岁“高龄”的他,在花了18年把昂立教育送上市后,还会挤入那群85后中,在当时厮杀极为激烈的O2O教育领域里创业。

35岁前的刘常科是感知不到焦虑的,他把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准备企业的上市上。而当昂立走上正轨后,他反而担心,如何更有活力地帮助企业向前走。刘常科短暂的一段“后焦虑时期”发生在2015年。他早已实现了财务自由,之所以创业,初衷很简单:教育中还存在问题,也蕴含商机,这可以通过创新的方式解决,而这在原来的体制内难以实现。

想到,就去做,这是刘常科的思维逻辑。他没有从原先的企业中带走一人,而选择从零开始一个个招聘。他回忆起那段“又要重头白手起家”的日子,能扛过压力最需要感谢的,是长期保持积极、时刻准备的状态。

刘常科几乎时刻都在准备中,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再次创业。他当然也会害怕,尤其是创业初期,每天人来人走,团队为招聘发愁,“当时的市场很浮躁,特别浮躁,被资本裹挟着往悬崖上冲,就害怕两年以后就倒了。”

不过几乎是出于本能,他天然地会用积极的心态去面对,并尝试各种可能性。在他看来,焦虑的人大多被动消极,而且大部分中国人都是被动消极的,这和文化有关。想得太多,行动却跟不上,但实际上,他们往往只是放大了难度,“我们对习惯的熟悉,也就到恐惧来了为止。”刘常科的意思是,恐惧是打破习惯的最直接方式,如果始终保有危机感,就不会安于现状。

真正的危机是没有养成

应对变幻市场的习惯

邢波/47岁/东软集团副总裁“我不热爱跑步。我只是想让孩子和朋友知道,那些遥不可及的事情其实普通人一样能够做到。”

如果把人生比作一个金字塔,越往上走,同路人就越来越少。没有人激励,就只能自我激励,就像张思宏所言,“30多岁了,你不能指望别人给你整一个鸡血的配方。”人到中年,多少都有一套自我激励的办法,在邢波身上,则是一套极为规律和克制的习惯的力量。

47岁的邢波目前是东软集团的副总裁,兼任上海金融信息行业协会会长。从毕业开始,他就常常保持着只睡4到5个小时的习惯,开始跑步后,早晨五六点醒,再跑个10公里是他每天的常态。他的爱好比别人少很多,只把时间聚焦在最重要的事情,比如工作和跑步。他曾在零下35°的低温下,以54.6公里的成绩刷新了北极马拉松的个人奔跑世界纪录,也会每周花大量时间,和客户讨论如何提升下周工作,并迅速给出落实措施。在邢波身上,你可以看到一个人的自我管理无论在兴趣还是工作上,都是高度一致的。

邢波是计算机软件技术人员出身,早年依靠在武汉拓展市场的经历,培养了他管理和营销的技能,某种程度上摆脱了程序员们“35岁天花板”中“随技术新陈迭代”的窠臼。目前,他管理着东软一支近2300人的队伍,也因此背负着带领团队的巨大压力。

自律的人很少会让自己处于被动中,和刘常科一样,邢波很少等到焦虑真正来临的时候,因为他几乎时刻都在准备。“我很少因为短期的困难而焦虑,我的关注点还是会放在长期市场的需求上。”邢波对自己的要求可能适用于任何一个快速变化的行业,摆脱危机的办法就是先一步看到市场,保持对未知的敏锐。现在,邢波还要求团队成员在工作之余多学人工智能、大数据,以及区块链方面的知识,一旦客户有需求,团队不会措手不及,邢波认为这就是抓住现在和未来的习惯。

问题是,你敢跳出舒适区吗?

要保持活力,要养成应对变化的习惯,要走出舒适区,几乎是所有采访对象一致认可的“应对中年职场危机的有效方式”。可问题是,有多少人有勇气走出舒适区?有多少人能未雨绸缪,并积极拥抱变化?

廖远吉曾遇到过这样一个例子。一位年薪80万的HR,原本是一家民企高管并享有股权,但新任老板并不认可她的工作,她想要看看其他机会,于是找到廖远吉求助。在候选的3份工作中,一份需要去外地,一份入驻外企,另一份是去一家创业公司当合伙人。去外地难以照料孩子,去外企她认为英文不够,入股创业又害怕失败。“当我们和她说未来的挑战时,她却总是不断提及过去的辉煌。”廖远吉想让她往前看,可却不断被往回拉。“她迷失在‘高官厚禄’中。”廖远吉一针见血地说。

“把自己甩出舒适区,道理很多人懂,但不愿做、不敢做,然后感叹人生痛苦。”张思宏对此不以为然。

刘常科则用创业的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态度,“学习是需要不断切换操作系统的。”如果总是待在原地感叹周遭的变化,而自己没有任何行动去改变现状,那这种焦虑是无效的。

文章开头提到的成晶,最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新赛道:和朋友合作做教育培训。从招聘、招生到宣传,跳脱了过去十年的囹圄,忙碌的工作反而治好了她因焦虑而产生的失眠。

在廖远吉看来,“复杂多变”是如今职场环境的特性,也为很多想要转换跑道的中年职场人带去一些自由——换一个赛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是重视潜力的时代,潜力意味着学习和变通。”廖远吉说,“对过去的成绩,要有空杯心态,不妨看作是优秀品质的提纯。”至于未来,没有绝对的稳定,但依然值得放手一搏。

(应采访对象要求,文中成晶为化名。)

本文版权归《第一财经周刊》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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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佳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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