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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求尽量拖延时间,他不知原因,但仍旧忠实地执行了这个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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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此的浮华 2021-04-06 18:36

大火烧了足足一宿才被扑灭,寝殿和周围的一座偏殿几乎被烧成了白地。

在寝殿的废墟里,人们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想必就是那位舍生取义的小黄门。

等到了天明之后,刘协在伏后的搀扶下走出尚书台,朝着已化为废墟的寝殿方向望去,默不作声。

伏后的这一条计策可谓决绝之至:为了彻底掩盖,她索性一把火点燃了寝殿,焚毁了身穿宦服的刘协尸身——她为防止别人看出破绽,甚至亲自挥刀为刘协的尸体去势。

刘平有些瞠目结舌,他可没想到她竟然做到了这种地步。

于是,这一位九五之尊,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大火之中。

汉室二十余帝,从未有人像他这般死得如此凄凉,如此不为人知。

在刘协短短的十八年人生里,他从一个诸侯手里流转到另外一个诸侯手里,忧愁凄苦,从未有一刻体验过威加海内的威仪,从未有一刻快乐过。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目送着大汉王朝逐渐步向衰亡。

在刘协身后,休说配享太庙,就连谥号也没资格得到,因为他还“活着”,死去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宦官。

刘平望着废墟上袅袅升起的余烟,不知那算不算是兄弟不愿离去的魂魄。

他默默地念诵着安魂的经文,这是温县的和尚教给他的,据说可以让死者安息。

这些自称佛门的信徒,他们的经文拗口古怪,却包含着使人心境平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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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他想,对未来充满了忧虑和茫然。

伏后握住他的手,低声道:“陛下,外面风寒,快快进屋。今日要觐见的臣子,可不少呢。”她语气温婉,却暗藏着许多意义。

念罢一段经文,刘平抬起头,略微抬高声音:“扶朕回屋。”

从这一刻,“杨平”与“刘平”也随着刘协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刘协”。

与此同时,荀彧正站在寝殿废墟之上,指挥着一群人搬开瓦砾,搜寻遗物。

按说这不该是尚书令要做的事,但荀彧认为禁中起火,干系重大,必须要亲临才能放心。

种辑则拿着一本簿子,清点着宫人的人数。

那个小黄门的遗骸就摆在旁边,被一块白布覆盖着。

这时,一个人踏着瓦砾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很稳很轻,如同一条草蛇游过残垣断壁,悉悉索索。

当他快接近的时候,种辑才骤然发觉,面色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抬起脸,笑意盈盈。“满大人,怎么您也来了?”来的人瘦瘦高高,面色蜡黄,一脸的皱纹层层叠叠,几乎把五官都淹没。

他叫满宠,字伯宁,现任许都令,掌管着许都城内的治安。

雒阳旧臣们并不畏惧在朝堂上与曹党抗争,偏偏却对这个男子噤若寒蝉。

四年以来,他就像是盘旋在许都上空的一只夜枭,这座城市什么动静都逃不过他的双眼,让雒阳旧臣们在暗中吃尽了苦头。

满宠似乎完全没注意到种辑的表情变化,他拱了拱手,把视线投到那具小黄门的尸体上。

“他就是那个为了拯救陛下而死的宦官?”“是的。”种辑尽量简短地回答。

满宠饶有兴趣地蹲下身子去,掀开白布的一角,里面露出一截已经焦黑的胳膊。

种辑周围的宫人纷纷把头偏过去,满宠却面不改色,用力一拽,把白布全扯下来,从尸体上刮起一片纷纷扬扬的灰黑尸粉。

整具焦炭般的尸体就这么暴露出来,安静地躺在地上,两个空洞的眼窝望着天空,紧闭的下颚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满宠伸出右手去,在死者的躯体上缓缓摩挲,还不时捏起一些粉末送到鼻下嗅嗅。

种辑忍不住道:“满大人,死者为大,何况还是位危身奉主的忠臣,何必如此。”种辑并不知道昨晚宫内的情形,但他直觉地意识到火灾背后必然隐藏着什么,不能让满宠和这具尸体接触太多。

满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昨晚具体情形是如何的?”禁宫虽不是满宠的职责范围,但他有权过问。

种辑为了把他的注意力从尸体上挪开,只得开口把起火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他的描述,是从伏后那里听来,与荀彧所知并无二致。

满宠对这个故事听得很仔细,还问了几个问题,甚至没有放过任何小细节。“这么说来。昨天晚上,种校尉您的部属并没有在宫中宿卫,而是在宫外驻屯,一直到火灾发生,才奉了荀令君的命令,匆忙入宫。”“是的。”“可您当夜不是轮值吗?主官宿卫,部属却留在宫外,这有些不合情理吧?”满宠的疑问让种辑停顿了一下。

事实上,让他把宿卫派去宫外是来自于伏后的命令,她要求尽量拖延时间,他不知原因,但仍旧忠实地执行了这个命令。

这是绝不能让满宠知道的。“因为宫内狭窄,人多则乱。陛下最近龙体欠安,喜欢清静一些。”种辑解释道,然后在心里飞快地思考,看是否有什么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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