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古色古香的雕栏玉砌变成了灰暗冷漠的钢筋水泥,当桃源美景中雕梁画栋全都消失,人们审美的培养要从野蛮的零开始,还多少人会为这些逝去的古文物去缅怀?事实上,为古建筑奉献出生命这件事本来就没有多少人去做,近代唯有梁思成和林徽因夫妻俩撑起了这一切。
梁思成出生于1901年,他的父亲是梁启超是近代著名的思想家、改革家、文学家以及戊戌变法的领袖。梁思成虽然在父亲的带领下得到了很好的教育,但并没有子承父业,而是因为兴趣选择了学习建筑学。
而早在1920年,旅居欧洲的16岁的林徽因也因为受到房东的影响,决定攻读建筑师这个专业,未来的夫妻俩还没有认识,他们的志向就这样奇妙地结合在了一起。1924年,林徽因和梁思成一起奔赴往了宾夕法尼亚大学,但是林徽因的求学之路远比梁思成要艰辛。
由于建筑系不招收女生,所以林徽因只好表面在美术系注册,实则将辅修建筑系当成主修总算是实现了自己的求学心愿。而梁思成作为一代才子,仅花了3年时间就拿到了学士和硕士学位,并成功前往哈佛大学读博。
林徽因则因为专业原因,毕业后选择深造依然只能是美术设计相关,但她从未放弃研究古建筑。1928年,两人结婚后一起游历欧洲,考察古建筑,并一同受聘于东北大学建筑系,这也是中国现代历史上的第一个建筑学系。
称林徽因是“中国第一位女性建筑学家”,尊梁思成为“中国近代建筑之父”,说两人撑起了中国近代建筑学的一片天,毫无半点虚言。由于时局动荡,战乱频发,林徽因和梁思成认为中国还有很多珍贵的古建筑会在炮火中遭到破坏,于是便于1930年开始,开启了考察全国古建筑的“长征”。
这一奔波,就是15个年头,两人一同走过了190个县,描绘了2738处古建筑,其中最著名的还要属中国最古老的木结构建筑佛光寺大殿、河北赵州石桥等等。梁思成和林徽因两人一起颠沛流离,在炮火中完成的这一切。
最惊险的一次是炸弹距离林徽因只有咫尺之隔,好在吉人天相,那颗炸弹是个“哑炮”。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梁思成夫妻俩不仅没有因此胆怯,反而更加认为保护古建筑迫在眉睫,辗转于深山老林之间。
那时候为了生活,林徽因不得不利用间隙给别人当英语家教,一个月挣得40多块法币,却只堪堪买得起一个30多块法币的建筑师用皮尺。但就是这样的艰苦的条件,两人都熬过来了,丝毫没有抱怨,但林徽因却得了严重的肺病。
即使是在病床上,林徽因仍然坚持与梁思成合作完成了一本本建筑学著作。要问他们立志坚决保护古建筑是不是有私心?那肯定是有的,因为古建筑凝聚着他们毕生的心血,那也是他们的孩子!
不过,令他们失望的是,这些古建筑淌过了岁月的长河,历经了一场场战争,就连艰苦的抗战都扛了过来,并且保持完好,但最后却要被毁在自己人手中。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一切都是百废俱兴,城市规划成为了最重要的一环,拆除古建筑的一派和保护古建筑的一派吵成一片。
1953年,北京市准备拆掉牌楼,给城市的扩建腾出空间,历史学家吴晗成为主要的推动拆除的人物,就连号称历史学家、考古学家的郭沫若都加入了古建筑拆迁的队伍。放着眼前好好的古董建筑不研究,却偏偏要挖古坟去研究所谓的历史,这难道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此时的林徽因已经病入骨髓,听闻这个消息悲痛欲绝;梁思成也因为无法争取到有利条件,失声痛哭。同年,梁思成与吴晗、郭沫若等人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但无权无势的他落魄而又无奈。
林徽因在病痛中悲愤下床,竟然在欧美文物界知名人士聚会上,指着吴晗的鼻子痛斥:“你们真把古董拆了,将来要后悔的!即使再把它恢复起来,充其量也是假古董”!林徽因在此之后,病情急转直下,但却仍以拒绝吃药来进行最后的抗争。
林徽因的抗争并没有起到效果,但她的话却字字成真。1955年,林徽因去世,北京的牌楼、古城墙、亭台楼阁也全都一一被拆除。当然,人们拆完后,又后悔了。比如曾经拥有600多年历史的永定门就是在1957年被拆毁的,但是2004年的时候,永定门又展开了重建工程,如今看到的永定门只是个“假古董”。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