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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行终有报 苍天放过谁 (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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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风如橘 2021-03-05 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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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易成,湖北汉川市人,中学退休英语教师。

恶行终有报苍天放过谁

(短篇小说)

作者/张易成

回家乡在村里闲逛,听孙婆的麻将馆里争吵声激烈,趋步进屋时,我身后一十多岁女孩急匆匆与我擦肩冲进来,大声哭喊:“奶奶,奶奶快回去,家里出事了……”我认识这女孩,她是王太太的孙女。

“喊什么喊?能出什么事?死人了还是失火了?”看样子王太太正与谁不和斗嘴,因气急,对自家的事也口不择言,不顾禁忌。

王太太 嘴上这么说,赶紧和孙女往外走,扭头不知指着屋子里面的谁恶狠狠地嚷道:“等着哈,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王太太走后,嘴仗结束了,屋子里一片哑然,大家无心再打牌了,你看我,我看你,都在惊疑: 王家出什么事了?而我则想了解刚才激烈争吵的事由,大家见我询问,你一言我一语又议论开了,为我还原了刚才精彩的一幕……

孙婆的麻将馆只有四张牌桌,村里的一些婆婆姥姥大叔大爷们无事来打小牌消磨时光,今天生意不错,满堂红。

不一会,门外孙婆热情招呼着:“哎,王婆,不,看我这嘴,王太太,快进屋坐,有日子没到我这小麻将室了。”

“我只是来坐坐的吗?”意思很明确。

王太太本名柳金花,头上板粟色菊花发型,项上白金项链,手腕上玉镯子,手指上金扳指,身上着一件不知是真貂皮还是仿制品的黑色中长装,肩上总挎一个据她说价值不菲的坤包,只是脚上不会穿高跟鞋,因生活优裕,且保养得好,喜欢涂脂抹粉,脸上虽折皱不少,远远望去,倒象个中年贵妇,其实她已年近七十。

听她意思是来打牌的,而室内已宾客满坐,孙婆很为难,却不敢怠慢,只得向角落里的“男女混合双打”那一桌走过去,那里有她本房兄弟孙旺。犹豫了一会,她说:“兄弟,平日你忙,难得到我家打一回牌,可王太太她……”“你不用说了,我知道。”孙旺拿起面前的几个毛角子,不情愿地给王太太让位。今天孙旺手气背,输成“一归三”,想着等一会转手气,再赢个“三归一”也是有可能的,但他要给嫂嫂面子。

听孙婆喊,王太太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也没拿正眼瞧人,一副丹顶鹤曲尊大驾,暂与鸡群为伍的样子,指着孙旺刚才坐过的本来干净的椅子说:“孙婆,再擦擦呀。”事后才绷着脸坐下。

王太太牌德不好,输了钱总爱找同桌的茬,发脾气,掀牌,且个性强,一副盛气凌人的高傲派头。久之,如果她先到哪个牌桌坐下,那桌总是一差三,大家对她老人家敬而远之,麻将馆老板都不愿她光临。今天她就在另一家档次稍高的麻将馆遭遇了如此尴尬才来这里。

同桌的陈老汉见走马换将,也看不了王太太这德性,不悦地说:“孙旺让位了,让我一个大男人和三个女人同桌?人常说:‘三母一公,钱袋掏空,’明摆着我一人输钱,算了算了,我不打了。”孙婆过来按住他的肩,说:“还有一说呢,‘三母一公,赢钱轻松。’再说你不是爱打花牌吗?莫走,正是你赚钱的好机会。”

同桌刘婆张婆见王太太换上来也不高兴,刚才她们赢了,恐换人冲了好手气变成输家,再说刘婆以前在牌桌上与王太太斗过嘴,讨厌她,便找个由头说:“哎呀,我这人真忘事,舅侄儿下午说好要来,我怎么在这打牌呢?我得回去。”拿起面前的钱欲走,王太太本来心里窝着火,来到这里又不受待见,有失她面子,脸变成了猪肝色,猛地站起来发飙:“看样子我换上来你们不乐意,全都要走,我是老虎,要吃了你们?得了麻风病,会传染你们?什么东西,欺负老娘,我走,行了吧……”

“嘿,你都是我们的老娘了,家里又有钱有势,谁敢欺负你呀?我有事不能走吗?你又是什么东西?”刘婆见她嘴里带渣子,也不客气。

刘婆读过几年书,识文断字,且记忆力强,读过听过见过的东西不易忘,村里有人夸张地称她“天上晓一半,地下全知道,”人喊“全知姐”,其实她叫黄菜花。黄菜花为人和善,心直口快,爱打抱不平,且灵牙利齿,泼辣大胆,王太太在村里一向跋扈,她偏不服这个硬茬。

王太太见有人敢硬怼她,很意外,更加气恼,指着菜花的眼窝吼叫:“你是什么东西?仗着你们刘姓人多势众?”她拍了拍桌子吼道:“我有钱是骗来的?有势欺负谁了?你说清楚。”她想给菜花一个下马威。

菜花见她拉开了架势发威抖狠,也提高了嗓子:“刘姓人多势众但规规矩矩,不象你王家做事不清不楚。”

“什么?我们王家做事哪一件不清楚,你说明白。”

王太太手插着腰,逼视着菜花。

菜花本不想说那么具体,见王太太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她也索性无所顾虑,说:“这可是你要我说的哈,那年你老公王魁与岳老三去外地合伙做棉花生意,后来你男人回了村,说岳老三与他分开去跑另一单业务失去联系,至今他神秘失踪。那以后你家在城里买房,买小轿车,孙女上贵族学校,你穿金戴银,买高档衣服,大牌场出进,人家岳老三媳妇雨梨花到处寻找丈夫,钱花光了,人没找着,孤儿寡母生活艰难,你儿子垂涎她年轻貌美,以关照为名,多次进入她家纠缠,这是村里人尽皆知的事。”

“听话听声,锣鼓听音,你意思说我家老王谋财害命?当我还听不出来?胡说八道,有证据吗?我要告你诬陷。”王太太威胁道。

“我没有证据也没说你男人谋财害命,我只说这个事实”。菜花继续说:“‘王八有钱出气粗,侄儿富了敢打叔。’有了钱,你觉得在这村里分量足,称王称霸称能人,任何事都插一嘴,任何事你搅一棍,评论张三,贬损李四,欺侮羞辱村里的一班姐妹,你家富得流油吃低保,人家陈婆议论了一下,这件事被你知道,你后来见她一次骂一次,吓得她看到你就绕道走。村里人慑于你村长儿子的淫威,许多事敢怒不敢言。今天我就当面说了,你如果敢骂就试试,我舅侄儿在市公安局任副局长,刚才说了,他马上要来的。”有人捂嘴窃笑,其实她侄儿是个农民工,她在忽悠王太太。

王太太张口结舌无法回怼,菜花只觉得不吐不快:“人说穷不失志,富不颠狂,而你在村里,母以子贵,人以财傲,强势霸凌,牌桌上,玩大玩小你说了算,有人说价码大了玩不起,你说玩不起就莫进麻将室丢人现眼。”

菜花一串连珠炮,说得王太太理曲词穷,气得面部抽搐,嘴唇发紫,猛地将桌子上的麻将横扫一地,嘴里喊道:“你要对今天说的话负责……”

菜花见状,说:“不是说你颠狂吗?这就是颠狂,我与你理论,不殃及他人,你掀人家麻将干嘛?捡起来。”菜花命令似的。

众人也随菜花起哄:“是呀,孙婆也没惹着你,还不帮人捡起来?”

孙婆弯下腰边捡麻将边劝说:“算了算了,我来捡,都是乡里…乡亲…少说几句…。”孙婆有点胖,弯下腰说着话,气喘吁吁。

王太太自觉理亏,又引起了众怒,犹豫了一会,不得不弓身下去,边捡边说:“对不起孙婆,我一时气急。”又仰脸对黄菜花说:“我们家哪点得罪了你,你这样损我?呜…呜…”说着竟一把鼻涕一把泪,似乎很委屈。

其他人见平日总是趾高气扬的王太太如此狼狈,相视冷笑。

菜花仍不解气,回答她:“哼,没得罪我,可你家得罪的乡亲还少吗?几年前刘望宝家承包村里闲置的水塘养鱼,人家清理、消毒、深挖池塘,加高围堤,置办养鱼设备花了很多钱,第一年效益好,你们就眼红,其实人家只收回成本,因没到你家送礼,你村长儿子以环保没做到位等为由,强行毁约,将鱼塘转租给了你家亲戚,人家父子一年的辛劳打了水漂。”

提到这件事,王太太更觉得理亏,更知道自己不是菜花的对手,已无招架之力,想走又怕示弱,正无言以对,听到她孙女的呼叫声,借此台阶赶紧出去,临走还不忘回头耍横赌狠,其实这也只是她“最后的疯狂”。

原来岳老三两个哥哥对弟弟的失踪也心存疑虑,认为王魁不能脱干系,当时去派出所报了案,并配合派出所到处找证据找线索,却没有结果,此事成了悬案。然而两年后,雨梨花在一次清理家中废品时发现了几个布满灰尘的小本本,梨花无意翻了翻,原来是丈夫多年的大事记录本,里面记载着他们那几年做棉花生意的基本行动轨迹、金钱往来和数据。她仔细看了看,最后一篇这样写道: “明天我要和王魁叔去米粮县凤翔棉花公司结账,我们这几年做生意的八十多万本利全扎进这个棉花加工厂,经多次催讨,老板终于说好明天一定全给我们,王叔说结账后就回家,再也不做生意了,讨账太难,我也同意。路程太远,明天得早起……”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不就是重要线索吗?看来王魁的说法与此完全不符,于是梨花与岳老大带上笔记本再次去了公安局,法院。

正是王太太与人争吵的时候王魁被警车带走,审问,调查,取证,再审问,王魁终于低下了罪恶的头……正义来得有点迟,让这个不法之徒逍遥法外二年多。

福不双降,祸不单行;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过不多时,多人举报王太太的村长儿子贪污村民义捐的疫情防控专款及政府拨到村的经费,且将大量配送物资送给亲朋和关系户,被撤职并拘押,追回赃款,分掉的物资折钱由他个人承担退赔,全部不义之财被掏光。真是“夜草不肥劳病马,横财不富歹毒人。”

一年后,我又回老家,在村头,看见“王太太”佝偻着背,白发蓬乱,提着蛇皮带,如鸡爪般枯槁的脏手伸向地上一个被踩扁的快递包装盒,有孩子大声喊:“王婆婆,这儿有废塑料瓶……”

2021年2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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