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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古怪的烧伤治疗方案:在脸上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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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知岛 2021-03-01 19:10

本文节选自《怪诞行为学4》,作者【美】丹·艾瑞里,中信出版集团。网易蜗牛读书,每天免费读书1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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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古怪的烧伤治疗方案:在脸上刺青

不久前,我碰到了一个相当蹊跷的利益冲突事件。当时我已经25岁了,大概在六七年前受过伤,现在需要回医院做个例行检查。在检查的过程中,我碰到了几位医生,他们都重新看了我的病历。后来,我又碰到了烧伤科主任,他看到我似乎很高兴。

他说道:“丹,针对你的病情,我们有个全新的治疗方法。你看,你的胡子又黑又密,刮脸的时候不论你刮得多干净,长胡子的地方总会露出胡子的黑茬。而你右半边的脸上有烧伤的疤痕,不会长胡子也没有胡茬,因此你的脸看上去不对称。”

于是,这位烧伤科主任就在那儿做了一个小型报告,从美学和社会因素的角度向我阐述了对称的重要性。我知道对称对他的重要性,因为几年前,我就听他做过类似的讲解,当时他劝我进行一个复杂又漫长的手术。他说他会在这个手术中取下我的部分头皮,同时还能保证大脑供血,然后对我右侧眉毛的右半边进行整形。(我做了这个时长达12个小时的手术,对结果也算满意。)

这位主任之后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们已经在像你这样的有疤痕的脸上进行过手术了,就是文上像胡茬那样的小黑点,而且病人对手术结果都感到很满意。”

我说道:“这听上去挺有意思的,我能和进行过这个手术的病人聊一聊吗?”

他说道:“对不起,你不能那么做,我们要对病人的医疗信息保密。”他拿了些病人的照片给我看,但这些照片展示的并不是病人的整张脸,而是在脸上刺青的部分。的确,有疤痕的部分看上去真的像长了胡茬那样的小黑点。

但接着我又想起一些别的事,便问道:“我要是老了,胡子变白了,这些黑点又该怎么办呢?”

他回答道:“哦,没问题,到那时我们会用激光把刺青的颜色弄浅。”他确信这种方法可行,站起来又说道:“你明天9点再来吧,按往常那样就刮你左半边脸的胡须就行,刮得有多干净按你的喜好。我敢保证,到明天中午的时候,你就会变得更快乐、更具魅力。”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以及那天余下的时间里,我都在仔细考虑这个治疗方法的可行性。我还意识到,为了充分发挥这一疗法的效用,我以后不得不用同一种方法刮胡子。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烧伤科主任的办公室,告诉他我对这个手术没兴趣。

接下来发生的事是我没有预料到的,这位主任怒气冲冲地说:“你怎么回事?你不想招人喜欢吗?这种不对称的脸给你带来什么奇特的乐趣了吗?女士们会因为可怜你而和你做爱吗?我给你提供了又好又简单的方法来改变你的现状,你为什么就不能心怀感激地接受它呢?”

我说道:“我不知道,我就是对这个方法感到不安。你让我再想想吧。”

你也许很难相信这个主任会如此咄咄逼人、言辞激烈吧?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以上就是他的原话,与他平时对我的态度大相径庭,所以我才对他不留情面的讲话方式感到困惑。事实上,他是个出色且敬业的医生,他对我很好,也总是尽其所能地帮助我。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拒绝接受治疗,我常年和专业的医学人士接触,有些治疗我是接受的,但有些我并不接受。不过,此前从来没有哪位医生,包括烧伤科主任,想让我因为满心愧疚而接受治疗。

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我就找到了烧伤科的副主任,他更年轻一些,和我的关系也不错。我询问他主任为什么要给我施加压力。

他说道:“没错,主任已经劝服两个病人接受这个手术了,但若要在医学类核心期刊上发表科研文章,他还需要再找一个病例。”

这条信息无疑使我明白了我所面临的利益冲突。那位主任确实是位好医生,多年来,我也总能感受到他对我的关怀和呵护。但是,尽管他关心我,但在这件事上,他却无法眼看着其利益会因与我的利益相冲突而丧失。这也表明,人们的世界观一旦受到影响,想要突破这些利益冲突就会很难。

我也有几年在学术期刊上发表文章的经验,现在,我对这位医生的利益冲突有了更深刻的了解(此后还会有更多了解)。当然,我从来没试过强迫任何人在脸上刺青,不过以后可说不准。

互惠心理的秘密

产生利益冲突的另一个普遍原因是,我们生来就会报恩。从根本上说,人类是社会性动物,所以在接受他人的帮助或礼物时,我们往往会有负债感。这种感觉会影响我们的世界观,使我们将来更愿意回馈帮助过我们的人。

众多有关恩惠影响的研究中最有趣的一项是由安·哈维、乌利希·柯克、乔治·丹菲尔德和里德·蒙塔古(当时他们都在贝勒医学院)完成的。他们研究的内容是,恩惠是否会影响审美偏好。

当参与者来到贝勒医学院的神经科学实验室时,他们被告知需要评估两家画廊的艺术品,一家画廊名为“第三个月亮”,另一家名为“单身乌尔夫”。参与者被告知参与此次实验将会得到两家画廊提供的丰厚报酬。有部分人被告知其报酬由“第三个月亮”提供,而其他人则被告知报酬由“单身乌尔夫”提供。

得知这些信息后,参与者便进入到此次实验的主要环节。实验人员要求参与者在功能性磁共振成像仪(FMRI)中尽量不动。该大型成像设备的中央是个圆筒状的洞,一旦进入这个大型磁场中,参与者要快速浏览60张依次出现的画。参与者被告知所有的画都出自13世纪至20世纪的西方艺术家之手,从具象艺术到抽象艺术都有涉及。但参与者看到的不只是这60幅画,每幅画的左上角都鲜明地印上出售此画的画廊的商标,这就意味着有些画来自为参与者提供报酬的那家画廊,而另外一些画来自那家没有为参与者提供报酬的画廊。

在快速浏览环节结束后,每个参与者还要再看一次所有带商标的画,但这次他们要从“不喜欢”到“喜欢”依次对这些画进行排序。

拿到排序信息后,安和她的同事会对参与者喜欢的画进行比较,看看他们更喜欢“第三个月亮”画廊的画还是“单身乌尔夫”画廊的画。你也许已经预料到结果,当实验人员查看参与者的排序时,他们发现参与者更偏爱提供报酬的画廊的画。

你也许会认为偏爱给自己报酬的画廊的画是出于一种礼貌,或只是随口说说,就像是我们恭维请自己吃晚饭的朋友那样,尽管那顿饭的质量可能很一般。这时要参照功能性磁共振成像仪扫描的大脑图像。假设恩惠的影响非常大,大脑的扫描图像会显示出给报酬的画廊的商标会使参与者与快感相连的大脑区域(主要是腹内侧前额叶皮层,这个区域负责高阶思维,包括联想和读出含义)的活动增强。这说明画廊给的报酬深深地影响了人们对艺术品的反应。而当参与者被询问,他们是否认为赞助商的商标对自己的艺术鉴赏力有影响时,这些参与者会给出一致的回答:“不会,绝对不会。”

不同的参与者根据其参与实验的时间长短而得到不同的报酬。有些人从赞助此次实验的画廊那里得到了30美元,有些人得到了100美元,最高的报酬是300美元。结果显示,对画廊的画的偏爱程度会随着所得报酬的增加而增加。当报酬是30美元时,大脑快感中枢活动的强度最低,报酬是100美元时,活动强度增加,而当报酬是300美元时,活动强度达到最高点。

这些结果表明,一旦某人(或某个组织)给了我们好处,我们就会偏袒任何与其相关的事情,而且这种偏袒会根据得到的好处(在这个例子中,好处就是获得的报酬)的增加而增加。有趣的是,给人钱财竟然会对人们的艺术欣赏偏好产生影响,需要注意的是,这种给予(因参与研究而得到钱)与艺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这些艺术画作都是由画廊的工作人员制作的。另一个值得一提的有趣现象是:参与者知道,无论他们如何给这些画作排序,画廊都会给他们提供报酬,而且这份报酬(及其数额大小)在参与者心里建立起一种受恩惠的感觉,这个感觉会引导他们的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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