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

被退婚后,小伙提刀怒杀女方一家五口人,起因难以启齿

subtitle
梦魇绽荼蘼 2021-03-01 14:25

这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情侣。

长发披肩的少女,红外套、白衬衣、黑色紧身裤,普普通通的衣着,掩不住她那健美的身体曲线。她的左手亲昵地搭在恋人的肩上;小伙子身穿灰色西装、黑色长裤,双手叉腰,沉浸在幸福之中的他对着镜头满足地傻笑着……脚下是他们曾经播洒过青春与爱情的田野,田野的尽头便是烟波浩淼、江帆点点的鄱阳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然而,这一对在两年前留下这张合影的情侣,没有顺着本该属于他们的幸福之路走下去。一种无法启齿的痼疾给他们带来了一场灭顶之灾。他们爱的憧憬夭折了。在爱与恨的双重煎熬之中,小伙子疯狂地冲破理智与法律的约束,绝望地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少女和她的一家倒在了他的屠刀之下……

定情

幸福的婚恋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婚恋各有各的不幸。

18岁的少女,如花的年龄,如梦的青春。农家少女余灵芝到了该找婆家的年龄了。在鄱阳湖畔的波阳县高家岭乡,余灵芝虽不能说是天姿国色,倒也独有风韵。农家的粗茶淡饭,甜美的鄱阳湖水,使她出落得如出水芙蓉,白嫩红润的鹅蛋脸,丰腴匀称的身段,清澈如水的大眼睛,吸引了多少农家子弟热辣辣的目光,登门提亲者纷至沓来。余姑娘无法阻挡这千年传下来的乡俗:待字闺中的姑娘,谁都有权去提亲。但她微笑着接待相亲的人们,又微笑着送走他们。带着希望而来的人们得到的仅仅是她的礼貌与客气。因为余姑娘早已看上了一位心上人。

邻村小伙子陈德清,比她仅大一岁。自小和余姑娘一起放牛、上学,可谓青梅竹马。读中学时,余姑娘因姐弟太多、家境拮据,只得辍学务农,过早地替父母承担起了沉重的生活负荷。在她看来,陈德清家境虽不算殷实,相貌并不英俊标致,但不知为什么,他那略显瘦削的脸庞,不苟言笑的稳重举止,在姑娘的眼里却显得与众不同,显示出一个有教养的青年所特有的斯文与内涵。情窦初开的姑娘情不自禁地为他悄悄洞开了芳心。

初中毕业后,陈德清也回到家里开始了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多少次他在田野上劳作,长时间地眺望水光潋滟的鄱阳湖,叹息自己命太苦,落在土里刨食的农家,只能囿于一隅,无法领略外面精彩诱人的世界……大学梦破灭后,他变得心灰意冷,沉默寡言。只有一个愿望支撑着他全部的精神世界——他爱上了自己的儿时伙伴余灵芝,但她却是远近闻名的“金凤凰”,怎敢奢望她栖在自己这棵梧桐树上?

听说余姑娘回绝了好几伙提亲的媒人,他不由得喜忧交加:喜的是自己还有机会;忧的是她会不会看上自己?

颇有心计的他很快就让父母察觉了他的愿望。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焦急等待了老半天的陈德清终于看见媒婆那张胖得眼睛只剩一条缝的笑脸。他的心抑制不住地狂跳着:决定自己终身幸福的时刻到了!

他偷偷躲在里屋,靠近厅堂,竖起耳朵倾听媒婆对父母说些什么。

“看得出姑娘对清仔很中意,只是她父母不是很乐意……”

陈德清不由得心花怒放。她父母不乐意无关紧要,关键的是要赢得姑娘的芳心,他仿佛看见余灵芝那美丽而羞涩的脸庞。他取出小学全班同学的毕业照,深情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个扎两股小辫的小女孩脸上,一股巨大的喜悦充溢在心田。

辛苦的田园劳作生活变得不再乏味,每一天的日出都变得新鲜、迷人。他不再自怨自艾。他觉得上帝还算公平,虽然没有让他投胎为城里人,但配给他一位美丽善良的恋人。他开始刻意装扮自己,力求早日获得姑娘那颗纯洁善良的心。

陈德清三天两头往余家跑,他的一片殷勤赢得了姑娘的笑靥,但姑娘父母却不怎么喜欢这个年轻人,尤其是姑娘的母亲齐沐湘,认为这个小鼻子、小眼睛、面容清瘦、不苟言笑的年轻人将来不会有什么大的出息,女儿嫁给他是不会有什么幸福的。但齐沐湘苦恼的是死心眼的女儿却喜欢这小子,这是女儿自己的终身大事,得由她自己拿主意,既然她同意,自己为娘的也不便过于干涉。于是,在定亲仪式上,齐沐湘甩出了“杀手锏”:谁要娶她女儿,必须拿出一千元的养育费。在当地,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款,而且,按乡俗也没有养育费这一说。齐沐湘实际上是想以此吓退陈德清和他的家人,谁知陈家人听后没有半点退缩,马上应承下来。除此之外,还接连不断地给余家送来自行车、手表、布料、鸡鸭鱼肉、烟酒茶点等价值一千余元的物品。

庄稼人心眼实,看到陈家如此爽快大方,余国机齐沐湘夫妻俩也不好再提什么过份的要求,这门亲事就这样定下来了。按照乡里乡俗,陈德清、余灵芝开始称呼对方父母为“爸爸、妈妈”。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你来我往,耳鬓厮磨,感情与日俱增。

情忧

夏夜的天空,一片星光灿烂,田野里蛙声此起彼伏,奏响一支悦耳的小夜曲。

吃过晚饭后,陈德清余灵芝手牵手走出村庄,来到人迹稀少的鄱阳湖畔的草滩上。这里绿草如茵,清风拂面,是情人约会的好去处。就在这里,两位初涉爱河的年轻人向对方献上了颤抖的初吻。

陈德清紧搂着余灵芝,姑娘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香皂味,和少女特有的气息混在一起,让他迷醉不已。

余姑娘惬意地微闭双眼,静静地躺在草丛中,躺在恋人的怀里,任凭他恣意地爱抚。

望着月光下姑娘愈发姣好的脸蛋,丰满而富有弹性的身躯,陈德清贪婪地亲吻着、抚摸着,余姑娘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声轻轻的娇吟。陈德清压抑不住内心沸腾的激情,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让他全身颤抖不已……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性功能不像正常男人那样健全。他几次努力,均力不从心,他颓丧地瘫倒在草地上。

第一次偷吃禁果失败了。陈德清沮丧万分、无地自容。一种从未有过的自卑感充塞心中。

灵芝姑娘真诚地想为心上人献出一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意想不到的结果。她心里也很失望,但她没有责怪他,更没有嘲笑他,而是不断给他安慰、给他温情。她说:也许是第一次太紧张的缘故吧,抑或是当天农活太累的原因。姑娘的善解人意使陈德清又恢复了自信。他想也许姑娘说得对,第一次太紧张,又是在荒郊野外,担心别人发现,书上也是这样说的……

又是一个宁静的月夜,余家人都去看露天电影了。陈德清依约悄悄地来到余灵芝的闺房,守候多时的余姑娘早已为他做好了一切准备,陈德清麻利地脱衣上床。这之前,他细心阅读了有关性知识的书,并按照书上指导的程序与姑娘交欢。他想,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成功。

但是,事与愿违,无论他们双方怎样努力还是以失败告终。屡试屡败,陈德清感到十分窝囊。姑娘一声不吭,满脸愁容,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悄悄地流下来。一次次的热望,一次次的扫兴,一次次的痛苦,这成了他们生活中最难堪、最耻辱的时期。

多情的姑娘没有勇气把自己所感到的失望告诉心上人,更不愿意这种令人难以启齿的痼疾最终毁掉他们的幸福。她安慰小伙子说:“亲爱的,你不要太难过,这不能怪你。你快去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我等着你回来……”

次日一早,陈德清就赶到了县城。他没有去县医院找大夫,他觉得这种事实在难以启齿,要是在县医院碰到熟人,传出去后自己还怎么做人?他看到电线杆上贴的治疗性病的广告,把地址抄了下来,费了好大的劲才在一家偏僻的私人旅店里找到那个自称姓王的有祖传秘方治疗这种病的游医。

游医生告诉陈德清:这是一种早泄现象,俗语称“见花谢”,只要吃上我的几副药,一定能药到病除,恢复正常的生理机能。陈德清听了心里喜不自禁,爽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元面额的人民币塞给了游医,然后高高兴兴地取药回家。

情探

自从得知自己心上人患有那种病后,余灵芝整天闷闷不乐、郁郁寡欢。细心的母亲发现女儿心事重重,好几次追问她怎么回事,她却一声不吭,只是暗自伤心流泪。纯朴的姑娘笃信陈德清的病一定能治好,从没有考虑万一治不好怎么办。

一天下午,邮递员给她送来一封信,她一看就知道是德清写的,赶忙拆开:“……我知道自己有病,觉得欠了你的情。医生说我的病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治好,如果你等不及的话,你就另作打算吧,我不会怪你的……”

这是颇有心计的陈德清苦思冥想的结果。他想,自己得了这种讨厌的病,万一治不好,岂不是连累了姑娘一辈子?自己不管怎样还是一个男子汉,应该有男子汉的气度。信寄出之后,他顿觉心里轻松了不少。实际上,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已经相当自卑的他,潜意识里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试探姑娘对他是否真心。

灵芝姑娘看了信心里好难过,知道他说的是违心话;同时也很委屈,觉得他还不理解自己的心。她流着泪给陈德清写了封回信:“德清,你有多少痛苦,多少悲伤,我都知道。虽然你有病,但我不怨你,我仍然爱你,而且比以前更加爱你。我知道你怕我在你身边受苦受难,但是我愿意,我不怕。我相信,这是我的命运,希望你好好治病,不要为这件事去流泪、去痛苦,只要我们同心同德,相亲相爱,我们会过得很幸福很快乐的。我写得不好,但都是真心话,相信我吧,我的爱人!”

对于一个仅读过五年书的乡下姑娘来说,能写出这样水平的情书委实不易。可谓字字情,声声泪!陈德清读了信,感动得热泪盈眶。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治好病,不能让心上人失望,这一辈子都不能亏待她,要好好爱她。他一次又一次到县城找游医治病。

初恋本应是一支甜蜜的歌,一首浪漫的诗。但是对于灵芝姑娘来说,这甜蜜是已掺进了苦涩,这浪漫中更多的是忧伤。自那封信寄出后,陈德清不仅没有回音,而且连人影也不见了。是他太忙?是上外地求医?还是他真的铁了心要和自己……她的心中乱极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想去陈家找他,又怕扑空;她想对人倾诉她的苦衷,又怕别人知道她和他的隐私。她只好默默地流泪,恨命运之不幸,上帝之不公!

母亲齐沐湘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她相信女儿一定有心事,而且不是一般的心事。她看见女儿梳妆台上有一封信,一问是陈德清写来的。她恍然大悟:莫非是德清这小子欺负了女儿,让女儿怀了孕,这小子又喜新厌旧了?

在母亲的仔细盘问下,余灵芝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扑倒在母亲怀中,呜呜地哭了起来,把心中的隐情全倾诉了出来。

齐沐湘听了心里一沉:幸亏女儿还没有过门,不然那麻烦就大了。她对女儿说:“那怎么得了?男人有那种毛病,十有八九是治不好的,你跟他岂不是守活寡!”

灵芝急忙申辩:“不会的,德清说,医生告诉他那病能治好!”

“你别听他轻描淡写,”母亲严厉地告诫女儿,“即使治好了,以后生的小孩也会有那毛病的!”

“德清说……”灵芝还想争辩,母亲一挥手,气恼地说:“你就知道德清说、德清说,你这个妹仂好糊涂,人家把你哄得团团转,幸亏这事让妈知道了,听我的,这门婚事得退!一定得退!”

“妈!”灵芝情急之中,不知怎么说服母亲才好,跪倒在母亲面前央求道,“再等段时间吧,万一德清能治好这病呢?”善良而淳厚的姑娘虽然并未真正与陈德清过上夫妻生活,但在她的心目中,陈德清实际上就是她的丈夫了。她怎么忍心就这样一刀两断呢?何况她知道德清深深地爱着她,如果失去了她,他也许会患精神病的……

“还要等什么?等也是白搭,娘替你做主了!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不然,你就不要认我这个妈!永远不要进余家的门!”齐沐湘一甩手气咻咻地走了出去,“下次德清来家,我当面同他说!”

余灵芝心中的一份忧愁没有去掉,又添上了一份新的忧愁。她束手无策了,听天由命吧!何况母亲也是为她好,母亲的话,在家里素来是有权威的,作为女儿,她必须听从母亲的安排,不听也是枉然。灵芝姑娘既没有勇气违抗母命,又没有勇气与德清绝情。她唯一能做的是为自己的命运,为德清的不幸伤心流泪……

情变

陈德清一手拎着一只肥鹅,另只手则提着一些礼品,像往常那样推开了余家那熟悉的院门。

已经治疗两个月了,游医生告诉他,病已基本好转了,再有个把疗程就可痊愈。陈德清听了欣喜若狂,他一路上哼着小曲兴冲冲地赶回家,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心上人身边,把这一喜讯告诉她,他相信她听到这消息一定会为他欢呼、为他跳跃的。

然而,余家人异乎寻常的冷漠给他兜头泼了一瓢冷水。

岳母齐沐湘看见他进来,板着脸,冷漠地说:“德清哩,何必花这个钱呢,你把东西拿回去吧!我们家不需要了!”

这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陈德清感到事情不妙,他来到余灵芝的闺房,想问个究竟。

灵芝姑娘埋着头,闷闷不乐地坐在大床上织毛衣,没有主动和他说一句话。

“灵芝,你看妈妈……这……”

“我妈叫你拿回去,你就拿回去!以后你也不要来我家了!”

听到心上人如此生硬的口气,陈德清火热的心好像突然被浇了一盆冰水,凉透了!难道灵芝真的变心了?好快呀!他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尽管她母亲以前曾多次对人说过嫌弃他的话,但她本人不是一直表示不在乎,只重感情的吗?

陈德清在余家吃了最后一顿午饭,也是让他终生难忘的一顿午饭。饭桌上,齐沐湘对他们的婚事作了公开的宣判:“德清哩,你有那种病,就应该为灵芝想想,她是不能跟你结婚了,你就绝了这个念头吧!”

灵芝的父亲余国机也附和道:“好在你们没正式办婚事,还是退亲为好。”

陈德清盯着灵芝,只望她这时能为他说一句话。但灵芝像个木头人似的,只是埋头机械地扒着饭粒,仿佛压根儿未听到这无情的宣判。

陈德清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思维一片空白。他丧魂落魄地离开了余家,一路上跌跌撞撞,他把昏热的头埋在冰冷的手里……这是怎么啦?难道她如此绝情?为什么前不久她还给我写那样的信呢?为什么她就不能等一等我的病有个结果呢?……他再也无法想出更多的疑问了,他脆弱的自尊心无法承受这致命的打击。回到家里,他一头扑倒在床上嚎啕大哭,哭得昏天黑地,肝肠寸断。

年迈的父母劝慰他,他却像疯了一样对老人吼叫,两位老人束手无策,诚惶诚恐,只好在一旁默默地陪着流泪。

很快,村子里的人都知道陈家发生的事,好心的乡亲们纷纷过来劝导德清想开一点。当村里人向他提起那个魅人而又可恨的名字,他的心就抑制不住地颤动,一股相当强烈的悸痛便扩展到全身。

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的陈德清慢慢地平静下来,他抬头凝望日夜守候在身旁的老父老母,心中充满愧疚。正当他准备去余家了结婚事的时候,灵芝姑娘突然来到陈家。陈德清像往常一样热情地接待了她,只是表情和动作显得有些机械。在小伙子面前,姑娘欲言又止,两个人面对面地静静坐着。过了一会儿,姑娘起身告辞,她把手中的一张纸条撕得粉碎,一声未吭地走出门外。陈德清也没有留她,只是目送她远去。他把姑娘扔下的碎纸一片片地捡起拼齐,姑娘那熟悉的字迹清楚地显现出来: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到此一刀两断吧!衷心地祝你身体早日康复!对不起你的余灵芝。”

“他妈的!原来你说的写的那些话全是假的、假的!都是骗我的!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把两年恋情一笔勾销了?”小伙子自言自语,脸色铁青,浑身颤抖。回想起这几年,父母为了自己这门辛事省吃俭用,历尽辛劳,操碎了心,费尽了钱财。为了讨得余家人的欢心,陈家不断地给余家送钱、送物,到如今却落得个名声扫地、人财两空的下场。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陈德清越想越伤心,“扑嗵”一声跪在父母面前:

“爹!娘!儿子无能,对不起你们!但我发誓要把这几年给余家的钱追回来!”

情绝

听到儿子那悲怆的话语,看到儿子那痛苦的表情,老两口禁不住又黯然落泪。是呵,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余家把事情做得太绝了一些。老两口觉得儿子的话也在理,就没有劝阻他。

陈德清想的却是:余家不肯还钱怎么办?那可是父母多年积攒下来的血汗钱呐!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鱼死网破!他到邻乡一个屠夫那里购得一把一尺二寸长的杀猪刀。

“钱是你给的,东西也是你自愿送来的,又不是我们到你家抢的。”当陈德清向余家索要钱财时,余国机这样回答他。

“你还有脸向我们要钱?”齐沐湘手指着脸色苍白的陈德清说,“我女儿的名声被你弄坏了,我女儿的婚事也被你耽误了,我没有向你要求赔偿就便宜你了!”

陈德清气得浑身颤抖。他恨不得回家去取那把杀猪刀同这一对夫妻拼个你死我活。但是他不能那样做,那样太对不起生他养他的父母了。

在朋友的开导下,他决定同余家到法院打官司,在法庭上见高低,他不相信这世界上就没有公理!

高家岭人民法庭受理了这起民事诉讼案。并视情进行了调解,终因双方各执一词,互不让步,调解失败。1992年5月19日,法庭作出判决:余家在一个月内返还陈德清财物折款2048.5元。

应该说,这是一份较为公正的判决书。宣判后,原、被告都服判不上诉。

陈德清万万没有料到,这场官司虽然使自己赢得了舆论上的同情,却也使患有那种病的隐私家喻户晓。一些爱嚼舌头爱咬耳朵的娘儿们背地里、甚至公开地嘲笑他:“知道吗?为什么灵芝姑娘不要陈德清?嘻嘻,说出来羞煞人,他是个不管用的男人!”

有的年轻人不分场合嘲笑他:“德清呀,不要难过,退亲就退亲,反正给你个女人你也不会享用!”

无论是走在村子里,还是走到乡里的街上,陈德清都觉得有人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他觉得自己被当众剥光了。

“他妈的!都是那贱货说出去的,我这辈子算是完了!余国机、齐沐湘这两个老王八蛋,不仅硬逼我退亲,还要败坏我的名声,我一定要收拾他们。还有那个无情无义的余灵芝也不能放过!余家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陈德清把自己的一切不幸都归咎于余灵芝及其一家,原先对灵芝姑娘的痴情爱恋此时已变成刻骨的仇恨。他不等判决规定的期限到,一遍又一遍地向余家讨欠款。他知道余家一时无法拿出这笔钱,但他要从余家被逼迫的狼狈相中获得一种心理的平衡;看到余国机、齐沐湘满脸愁云的样子,他便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快意。遗憾的是,几次去催钱都没看见灵芝,不然,他要看看她此时究竟会有什么表情?

盛夏的夜晚,闷热难耐。白天“双抢”劳累了一天的陈德清和村民们一起到村头槐树下纳凉。

自从退亲之后,陈德清变得相当孤僻,总是一人独处,沉默寡言。晚上,村民们都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唯独他一人抱一床草席到槐树的另一头望着星空发呆。忽然,几句压低了声音的议论钻入了他的耳中:

“听说灵芝又找了个对象,正张罗结婚呢……”

“嗨,德清他这下可是太惨了,煮熟的鸭子都让飞了!”

陈德清静静地听着,刚刚趋于平静的心又激动、愤怒起来。他屈指一算,按法院判决还款的时间已超过了33天,但仍不见余家有丝毫表示。原来余家压根儿不把我这桩事放在眼里,他们正忙着办喜事呢!

甜蜜而痛苦的回忆使得陈德清再也无法入睡。几年来的婚恋变故像电影镜头一样一幕幕地浮现在眼前。灵芝姑娘那姣好的鹅蛋脸,一头乌黑的秀发,丰满结实的乳房,雪白迷人的胴体……这一切都离他远去,取代他的将是另一个男人。在灵芝眼里,自己不过是一滴海水,又苦又涩,最后化为乌有,无影无踪!

想到这里,一种巨大的悲哀占据了陈德清的心。他仿佛看到挂在墙上的那把杀猪刀在发出阵阵惨白的光芒,直射他的眼睛。一个罪恶的念头在脑海里愈来愈明晰,最后定格成挥之不去的镜头;一种焦灼的渴望,在他的血液中熊熊燃烧: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同他们人帐、财帐一起算的时候到了……

情杀

1992年7月31日午夜,村里人都已进入了梦乡。月亮和星星都藏起来了,连田野的昆虫也停止了吟唱。

一道寒光闪过,一团黑影猫一般轻捷地翻过余家不高的院墙,窜到院子里。

黑暗中,陈德清一脸凶光,杀气腾腾。他手持那把买来的杀猪刀,寻找着他复仇的主要目标。院子里放着八张竹床,熟睡着4个人。他看不清楚哪个是余灵芝,哪个是齐沐湘。他知道余家共有5个人。肯定还有一个睡在里屋。于是他决定进去先对那单个的人动手。他轻轻地踹开侧门,双手举刀,对着躺在床上的余灵芝的弟弟余放根的胸部、腹部、背部猛捅了几刀。“啊!”16岁的少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院子里的余国机夫妻俩被惊醒了,他俩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黑暗中,陈德清舞着血淋淋的屠刀朝着冲过来的齐沐湘腹部又是一刀。鲜血喷溅而出,齐沐湘当即倒在大门口咽了气。随后赶来的余国机也被陈德清乱刀砍倒,身负重伤,倒在血泊中呻吟。

此时的陈德清已经杀红了眼,他迅速地跳到院子里,寻找余灵芝,见竹床上还有一个人,冲过去便猛砍了两刀,听到是女人的惨叫声,陈德清一把抱起她,用手电一照,发现被砍的不是余灵芝,而是她的妹妹余仙芝。可怜的余仙芝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了,人世间留给她的最后一幕竟是如此的悲惨。

余仙芝被杀的一幕,都被惊醒过来的余灵芝目睹了。她看见手拿血淋淋屠刀的是陈德清,便惊恐地大叫一声,本能地往里屋逃跑。

陈德清发现了,扔下余仙芝朝余灵芝冲过去。疯狂的陈德清使劲抓住余灵芝并把她摔倒在地,挥刀朝她砍去。

此时,重伤倒地的余国机见状,挣扎着站起来找了一根扁担,企图制止杀人魔王的再次行凶,他对女儿大声喊道:“快点跑!快点跑!”

陈德清返身疯狂地向余国机补刺了几刀,然后又冲出客厅,朝爬向院外呼救的余灵芝腹部、胸部、下身乱捅乱扎,直到他自己累得再也不能动弹。

尸首遍地,血腥刺鼻。满身是血的陈德清手握尖刀,喘着粗气,呆呆地站在被鲜血染红的庭院里。或许是自感罪孽深重难逃法网,或许是沉溺于报复后的极度快感之中,他没有立即逃跑……

尾声

陈德清跌跌撞撞地向前奔去。

经过一场疯狂的杀戮,他虽然已是精疲力竭,但浑身仍有一股燥热。赶到一家私人诊所后,天已大亮,他简单包扎了一下虎口上的伤口后,便自觉地来到高家岭派出所投案。就在他踏进派出所台阶的瞬间,他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片茫然,眼前一片模糊:是恨?是仇?是悔?是快意?是绝望?!他分不清……

在看守所,他说:“我是真心爱余灵芝的,但她骗了我,也害了我,她毁了我的爱情,更毁了我的名誉。我没有办法,只有杀她!那时我什么也不想,只晓得杀人,反正要死,杀一个够本,多杀一个就多赚一个!”

一颗扭曲得多么可怕的灵魂!

1993年1月21日,陈德清在法警的押解下缓缓走上山岗,他抬头望了望山岗上隆起的五座新坟,然后眺望着茫茫无际的鄱阳湖,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曾与余灵芝合影的地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里涌满忏悔的泪水:“如果当时能够冷静一些,我绝不会落到这个下场!现在一切都晚了,我对不起他们,更对不起养育我20多年的老父老母……”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虽然陈德清的忏悔对于他来说毫无意义,但他留给人们的教训却是如此沉重、如此深刻……爱,可以净化灵魂,可以使人变得高尚;爱,也可以酿造悲剧、使人走向邪恶。盲目的婚恋,只能造就残缺的爱。而残缺的爱一旦超越了理智与法律的约束,便有可能扭曲成切齿的恨,进而演变为人间悲剧!

(转载于宝鸡检察)

特别声明:本文为网易自媒体平台“网易号”作者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观点。网易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
329赞
大家都在看打开应用 查看全部
网易热搜每30分钟更新
打开应用 查看全部
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