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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拆迁后搬进小区住的父老乡亲,好像一瞬间都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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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隔山水万重 2021-03-01 13:23

就在那个村庄里,我正年少,而他们,正值壮年。春天,桃红李白,麦苗碧青,鹅黄的油菜花撒播的香气没边没沿;夏天的小河里,永远有孩童的嬉戏和洗衣妇的棒槌起落声;秋天的玉米、花生,红红的柿子,缺少零食的我们,秋天一到,也就有了零嘴;冬天雪落无声,虽然没有暖气,人人拱肩缩背,但那就是冬天呀。天蓝格莹莹,夜里北风刮起,穿过光秃秃的泡桐枝丫,呜呜作响。光景就在一年年庄稼的种植和收割中逝去,高门大嗓、走路有声、落地砸坑的他们,曾经爽朗的笑声被乡野的风刮散了。他们,就是我的伯娘叔婶们。

现在,我们住得近了,却觉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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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伶俐丨文

搬到城里的伯娘叔婶们

却没有多少乐趣

冬日的小区,住宅楼前永远都坐着一群老人,每天他们的任务就是跟着太阳挪,直到傍晚下班的人陆陆续续回家,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他们还没有回家的意思。

他们,就是我的伯娘叔婶们,原来我们都住在一个村子里。

后来,村庄拆迁了,我们就住进了这个小区。

我发现,离了村庄的他们,好像一下子老了。

三娘,什么时候走路成了一步一挪,听说是关节坏了。

在村里的时候,没有过完大年初五,她就精精神神地到我家借锄头,要去麦地里锄麦子。

三伯经常说她:“离了地就不能活,菜地里拾掇得没一根杂草。”时常走路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在小跑。

她家的庄稼,是村里侍弄的最好的,快收获的时候都是杆肥穗饱,因为过于勤快,她还得了个“拼命三娘”的雅号。

可是,现在她每挪一步都看上去艰难万分,腿快的小孙子站得远远的,不耐烦地在前面喊她。

二伯,一下子瘦了一大圈,一问原来是得了糖尿病,每天要控制饮食,还要打胰岛素。那时候在村子里下棋,就数他吆喝的嗓门高。

现在他常常和一群老人在自家的地下车库里下棋,没有了高门大嗓的吆喝,空荡荡的车库里,回荡着啪啪的落棋声。只是,没有了往日的气势,倒透出几分落寞。

原来住在一个院里的本家叔叔,是爸爸教育我们好好学习时最好的范本。

他年轻时勤奋好学,爸爸常说,他们经常一觉醒来,西厢房的灯还亮着,那是这位叔叔在挑灯夜读。

后来他成为我们这个小城市里重点高中为数不多的特级教师。可是那次在医院碰到他,问起来,却也是一身的毛病,糖尿病、高血压。

说起来,他是看着我长大的,生我的时候,因哭的嗓门亮,这位叔叔一听就说:“哟,准是个男孩!”谁知道竟是个女孩。

自从退休后,这位叔叔彻底想开了,尽管有着特级教师的金字招牌,但是他谢绝了很多课外培训机构的邀约,每天就是跳舞、打门球,他对我说,现在他只想把身体锻炼得棒棒的,名利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

是我忘记了岁月的流逝

还是他们远离了村庄

我婶,脑梗了两次,行动不便,每天需要依靠轮椅进出。

刚搬来小区的时候,她还和一帮戏迷们一起唱戏,连儿子结婚都不错过,本来她是让戏友们来唱戏助兴,自己却着急忙慌地也要上去唱一出,弄得孩子们笑她:“当婆婆也没有唱戏重要。”

婶婶高中毕业,算是那时的高学历,在学校里是文娱活跃分子。嫁到我们村后,小学校里搞活动,还请她去做指导。

当时村里的游乐场上,时常有她活跃的身影。可是现在她最大的运动量,就是拄着拐在楼前艰难地走上几圈。

我叔,则要照顾她,推轮椅,做康复,生生廋了一大圈。

那天,我看着他在前面骑着三轮车,他蹬得很吃力,衣服兜起风,鼓鼓的,更显得背影瘦削。

小时候,他退伍刚回来,穿着绿色的军装,身姿强壮挺拔,说着好听的普通话,我和弟弟跟在他的后面,觉得好自豪呢。

可是,他们就老了,好像就在一瞬间。

是那片土地带走了他们的精气神吗?上楼有电梯,有空调有地暖,怎么他们的精神就不济了呢?

在那个绿树成荫、田畴平整的小村庄里,他们挥洒汗水、挥洒笑声。泥泞的村路上,他们拉着架子车抢收庄稼;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里,他们浑身是汗地掰着玉米;麦子灌浆,他们忙着田里除草;棉桃初挂,他们忙着掐尖打药……

他们种出了粒满穗饱的庄稼,他们养出了膘肥体壮的牲畜,有他们在的村庄,五谷丰登,六畜兴旺,人欢马叫,光景红红火火。

原来端着碗就拐进了一家,家长里短,一顿饭,可以聊半天。

他们家的桌椅板凳,猪猫鸡狗,我都很熟悉。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们家是什么样子的。搬到这里,我们之间似乎就很少来往了。

现在,我和他们既熟悉又陌生,只有他们叫我的小名时,我才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我还是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而他们还是那个逗我笑逗我哭,随手递给我一根黄瓜或者一个西红柿的我的伯娘叔婶……

作者简介

夏伶俐,企业职工,爱好文学,以文字为马,且写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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