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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士祯:乘风偶作西南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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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西都市报 2021-03-01 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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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士祯书法作品。

清禹之鼎绘王士祯像。

《幽篁坐啸图》清禹之鼎。


□许永强

王士祯生于明末,长于清初,主要活动在康熙一朝。他一生居官四十余年,位列台阁,以刑部尚书致仕,虽然不无可以称述的宦绩,却是以诗论、诗作而享盛名。他标举神韵,诗作清新俊逸,朝野风雅名士众口赞誉,尊为诗坛泰斗,后进之士多入其门,私淑执弟子礼者几遍天下。乾隆间大诗人大都承认王士祯在康熙诗坛的崇高地位、声望。
王士祯以诗与诗论著称于文学史,其书风与诗风一样,经历了数次变化,早期率真狂放,中年后潇洒俊逸,清雅悠长。
王士祯第一次入蜀时,正值长期战乱之后,他描写当时的广元、益昌民生凋零,田地荒芜、民不聊生;在阆中勾留期间,他写下《阆中县》《阆中感兴》《龙山驿雨》等诗;他游览成都,描写武侯祠“祠前祀昭烈,后祀武侯,有唐裴晋公碑,柳公绰书。祠西十步即惠陵。”留下了许多反映社会现实的诗篇,是清初蜀地社会变迁的“实录”。


见说阆中好
轩窗临锦屏

王士祯第一次入蜀,正值长期战乱之后,“三户遗民少,萧条见废城。”(《宁羌州》)“路逗苍溪县,荒凉破驿存。漉金稀见艇,畏虎早关门。”(《虎跳驿》)蜀道沿线的一些地区饱经战火,经济凋敝,民生多艰,给京城来的诗人以强烈的震撼,留下了许多反映社会现实的诗篇,是清初蜀地社会变迁的“实录”。
闰七月十六日,王士祯一行到达广元县时写到“广元益昌皆濒嘉陵江,自宁羌至此,荒残凋瘵之状不忍亲闻,近有招集流移宽其徭赋,募民入蜀者得拜官,数年之后当有起色。”描写战争过后的广元、益昌民生之凋零,田地荒芜、民不聊生。王士祯向地方官员提出整治流民、难民的方法。这也可见王士祯心怀国家的胸怀。
在阆中勾留期间,王士祯写有《阆中县》《阆中感兴》《龙山驿雨》等诗。《阆中县》:
见说阆中好,轩窗临锦屏。
山川无仿佛,耆旧况凋零。
残垒浮兵气,寒江滞使星。
忽闻羌笛起,风雨昼溟溟。世人都说阆中好,山川秀美,人杰地灵。然而眼前的阆中萧条、荒凉、破败,过去那美不胜收的阆中已不复存在。昔日的古战场,正以它的残破和肃杀之气控诉着战争的残酷与惨烈。戍边将士们那幽怨的羌笛声悠悠响起,仿佛在诉说风雨如晦、兵灾频仍的战争岁月里,那令人肝肠寸断的思乡之情。
《阆中感兴》之三:西汉茫茫去,来过碧玉楼。九回肠已断,三折水还流。涕泪闻鹃鸟,云山绕剑州。老亲穿望眼,霜雪白盈头。
描绘古城阆中特有的地理风貌:嘉陵江水穿山破峡由北滚滚而来,经沙溪场,傍碧玉楼向南流去。“三折水还流”形象地写出了阆中城西、南、东三面环水,北面背山的地貌特征。诗人不止于写景,还借“九回肠已断”既写江水之曲折,更写内心忧思特甚、愁肠百结,抒发游子对父母的思念。


自笑心情无赖甚
清晨临眺不梳头

九月二十五日,典乡试的任务完成,王士祯游览了成都的青羊宫、草堂。他很是感怀诸葛亮的忠心爱国,在武侯祠的怀古之意大增:“祠前祀昭烈,后祀武侯,有唐裴晋公碑,柳公绰书。祠西十步即惠陵。”
王士祯经双流、新津、彭山、眉山、乐山、宜宾、泸州,于十月初八进入重庆府界,从水路返回京城。
一路上,王士祯记录了所见所闻。“双流县,已废入新津,近郭修竹万竿,人家结屋竹中,自成篱落。入城即颓墉废堑,虎迹纵横”,可见当时的双流还有老虎出没。“双流至新津,夹道竹林,联绵数十里,居人斧斤狼藉,以供樵爨。”在眉州“遥望蟆颐山,苍然可爱。入城谒三苏公祠。”在夹江,王士祯对夹江县城所在的平坝田园风光极尽赞美:“入夹江境,即沟塍棋布,烟村暧然,类吴中风物。”在叙州府宜宾县界,“过赤崖山,山色斓文扁如红紫靺鞨,陆离可爱。”在纳溪“与两生登五峰,泛小舟由海观渡资江,舟中四眺,晨曦晻霭、烟云卷舒,远近诸山、浓淡出没,江楼水市、渔浦风帆、历历可数。”
王士祯抵嘉州(今乐山市)是康熙十一年十月初一,初二晚由水路抵犍为,在嘉州境内停留短短的两天之中,王士祯留下了题咏嘉州风物的诗歌二十二首,对凌云山、竹公溪、高望山、大佛、注易洞、清音亭、洗墨池、尔雅台、乌尤寺等风物都有题咏。其中,王士祯多次咏及高望山(今名老宵顶),以“高望”为落脚点,对峨眉与三江胜景做了穷形尽相、铺张扬厉的刻画。
《三登高望楼作》:风流曾说荔枝楼,阑槛高明压四州。峨顶晚霞寒白雪,江心残照出乌尤。云烟早暮还殊态,枫桕丹黄只似秋。自笑心情无赖甚,清晨临眺不梳头。
诗人登高远眺,三江交汇之处,四周江山茫茫,遥见峨眉晚霞与寒雪交相辉映,江边的乌尤寺被暖暖的夕阳染上了金色,一日之间,一年四季,江天山色姿态各异,身处胜景之中,想起古诗中“荔枝楼”的诗句,感慨万千。登高远望,江山多娇,抚慰着诗人漂泊的心。用笔疏淡、含蓄深蕴而意在言外,自是“神韵”一派。
但由于篇幅有限,吟咏似未尽兴,王士祯再以七言歌行《登高望山绝顶望峨眉三江作歌》作酣畅淋漓的歌咏:“四海复四海,九州还九州。河伯海若更相笑,蝼蛄何足知春秋。今年辞帝蓬莱宫,乘风偶作西南游。中条姑射不足数,失喜太华扬高旒。河潼远坼巨灵跖,钩梯百丈临龙湫。终南太白幻云物,秦栈诘曲哀猿愁。锦城小住五十日,岷山秀色垂帘钩……岷江从东来,奔腾回万牛。沫水汇青衣,颠簸千斛舟……”从茫茫宇宙落笔,由入蜀途中中条山、姑射山衬出华山,由华山衬出峨眉,由峨眉再转而描绘三江胜景,得出江山奇丽冠天下之慨叹。整首诗气势开阔,笔调纵横,感情饱满,不仅明确发出“气凌五岳骄公侯”“江山奇丽冠天下”的赞叹,而且多次用到“奔腾”“颠簸”“蓬勃”等很有力量的字眼,显现出一种不同于“神韵”诸作的激昂之美。而末尾的意在言外,情韵袅袅又显“神韵”之致。
康熙三十五年,王士祯再次到川陕一带祭告,写了一百余首诗和笔记《秦蜀道驿程后记》。集前其弟子盛符升序称,士祯自言“再使秦蜀,往返万里,得诗百余篇,皆寥寥短章,无复当年蜀道南海豪放之格”。
康熙五十年(1711年),王士祯去世,享年78岁。桓台境内至今还存有歌颂王家功德的全国罕见的砖牌坊,上刻清朝著名书法家董其昌题写的“四世宫保”四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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