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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语电影的尺度,又被台湾新影帝顶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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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电影 2021-02-25 19:13

去年一则新闻引发热议:

上海一位年过八旬的老人,老伴和儿子相继离世,无亲人照料。

独居时,老人逐渐与楼下水果摊摊主熟络起来。

摊主一家帮老人料理儿子后事,还在老人住院期间,主动照顾他。

出院后,老人邀请摊主一家三口搬入家中。

并做了一个让亲朋无法理解的举动——将自己价值300万的房产留给水果摊主,还做了公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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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议的焦点来在于,为啥?

再问深一点,陌生人之间,是否能建立亲情?

以及,我们该如何接受亲情的坚固与脆弱。

最近新上线一部电影,刚好有类似剧情。

接下来,Sir希望放下议论新闻的心态。

安静地给你们讲讲故事。

《亲爱的房客》

01

庭上。

一文弱男子被拷着手铐。

检座指认他的罪名,购买管制药品,并涉嫌杀人。

他沉默。

长吸一口气后,他打断检座的劝导,坦然说出:

“我要认罪。”

“人是我杀的。”

语调十分平静。

和那类极恶的杀人犯不同,说罢这句话,他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于心不忍的神色。

再仔细分辨,还透露出一股难言的悲伤。



男子名叫林健一(莫子仪 饰)。

他是一名房客,住在天台加盖的房子里。

房东王立维死后,他自愿照料房东阿嬷(陈淑芳 饰),及其九岁孙子的饮食起居。

接送孩子上学,带老人看病,支付日常开销。

任劳任怨。

做到这个程度,仅仅是房客?

健一和这一家,确实没有血缘关系。

但一张照片,泄露他和房东王立维非同寻常的关系。

两个大男人拍合照,本没什么。

关键是把合照摆在床头,无疑在某种程度上暗示着亲密度。

健一和立维,是相爱多年的伴侣。

立维的老婆离世后。

健一借房客之名,住进爱人家的顶楼,实为保持联系,又不被立维的妈妈发现。

立维过世,健一担起赡养老人的责任,并收养了立维的儿子悠宇(百润音 饰)。

直到有一天,阿嬷去世。

在尸体血液中,验出六乙硒吗啡,那通常是海洛因或吗啡的代谢物。

警方查出,健一在阿嬷去世当晚,托人通过非法渠道买来吗啡。

看似是,“男儿媳”在伴侣死后履行义务。

可随着“健一是同性恋”这个事实被挖出来。

人们对他的善意,开始变味。

小叔赶回家中奔丧,怀疑健一收养悠宇,是为贪图王家遗产:

“现在如果有人要来偷我们家的东西

我们不是应该要团结起来对付他吗?”

阿嬷是否被健一所杀?

立维是怎么死的?

在这个非常规家庭里,到底藏有怎样的秘密?

疑团层层褪去后,现出一个令人心酸的真相。

一个事关爱与救赎的真相

02

起初,健一被王家视为外人。

阿嬷不能接受儿子这位昔日伴侣。

小叔回家,一家人点香祭拜立维,案前空间不小,却没有健一的位置。

他端汤出来,只好满脸尴尬,默默双手合十。



健一独自在后厨忙活,做好一桌饭菜,自己却不上桌。

吃不上热的饭菜。

很显然,他被这个家排除在外。



在外面,他被当作“不正常的人”。

对同性恋者,大家称不上有什么恶意,但怀着猎奇心理的注视与审判,常常是种下意识的行为。

刻板印象,像根治在基因深处的膝跳反应。

警察以他的性取向,做案情突破口。

质问她为何删掉手机里的约炮软件。

“你收养一个小男孩

然后还在跟男人约炮”

言下之意,你都有小孩了,怎么能乱搞?

问题是,立维过世多年,健一作为正常人,是否有守身的义务?

社会以他的取向,来评判他的能力和私德。

在他教授钢琴的音乐教室,学生家长头一天还热情地送来伴手礼。

隔天就因“交友情况”,给孩子换了别的老师。

小叔更是因他的取向,认定他有罪。

甚至怀疑他对小孩不轨,带悠宇去做心理咨询。

在小叔眼里,健一“不正常”,孩子给他养,连带着也会“不正常”。

- 我没办法让他在不正常的环境下成长

- 什么不正常?

我全心全意爱着这个孩子,跟你一样

这有分什么正常还是不正常吗?

在小叔的话语体系下,健一的反抗显得势单力薄。

我们常说社会在进步,性少数族群的自由意志更强了。

可当少数性者出现在身边,偏见和排斥,依然是许多人下意识的反应。

健一对家庭的付出,换来的却是社会上对他的敌意。

是他的错吗?

不,是他“身份”的错。

“如果我今天是一个女生

我的先生过世了

我继续照顾他们家

你还会问我一样的问题吗?”

取向,依然是一把衡量正常与否的标尺。

而正常,在社会上依旧与“多数”划等号。

当我们给“爱”这一名词,加上个“正常”或“不正常”的形容词。

到底是在抬高,亦或是贬损爱本身?

这是《房客》留给观众的问题。

它被认为是去年最受关注的华语同性电影。

金马奖上斩获最佳男主、最佳女配,以及最佳原创电影音乐三个奖项

男主莫子仪凭借本片,成为新晋金马影帝。

他也是首位在同一年,拿下台北电影奖和金马奖影帝殊荣的演员。

今年81岁的陈淑芳,在影视剧中多以母亲形象出现,被尊称为“全民阿嬷”。

凭本片获得最佳女配。

值得一提的是,她还凭《孤味》成为影后,同一年连中双元。

导演郑有杰曾在采访中说,陈淑芳在侯孝贤导演的《风柜来的人》中扮演的妈妈,有一场她拿菜刀丢儿子的戏,就是那个片段让他“觉得淑芳阿姨很会演戏,一直想要合作看看”。

早知道这两位演技绝佳,没想到本片中让Sir惊艳的是一个小朋友——百润音。

片中他饰演一个失去了父母、被爸爸的伴侣收养的孩子。

长着一张没啥表情的厌世脸。

在一众情绪跌宕的大人中间,他的眼神总显得懵懂、漠然。

那是一种独属于六七岁孩子的神情,他们还处在善恶难辨的模糊地带,厌世感更像是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

《亲爱的房客》不仅是一部同志电影。

同性爱之外,它触及到更深一层的禁忌。

03

正如Sir开头提到的新闻,它事关东方式血亲关系

在我们传统东方家庭关系中,血肉至亲理当承担起赡养老人、抚养儿童的责任。

而这个故事说的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出于善意担负起这个家。

那么。

亲与不亲,是否应重新被定义?

阿嬷患有糖尿病,并发症导致双腿溃烂,常年忍受病痛。

健一不厌其烦地照料,逐渐软化了阿嬷对他的态度。

以前,健一在这个家像个透明人。

逐渐地,阿嬷会称赞他英俊,也会向他宣泄情绪,表达不满。

所谓亲缘,就是让你敢对他发火,也不用担心会失去的亲密关系。

从这个角度看,阿嬷已经把健一当做了家人。

直至最后,她终于坦言,早已原谅接纳了健一。

对于健一和悠宇这对父子关系的递进,影片则刻画得更为细腻自然。

悠宇沉默寡言。

可一举一动,都显示出这名九岁孩童,对他的“二号爸爸”的信赖。

被健一的摩托载回家,他会默默动手帮忙推车。

无需多言,那是常年一起生活培养的默契。



阿嬷被送去急救那晚,在医院走廊,健一累得坐着睡着了。

男孩悄悄把头靠上去。

是安慰对方,也是宽慰自己。

伴侣死后,健一表现得堪称完美,照顾“婆婆”和孩子的生活。

当悠宇敏感察觉到自己是个负累。

健一对于孩子的情绪,也照顾到了。

- 没有我你应该比较轻松吧

- 有你我会比较快乐啊

而《亲爱的房客》还有更深一层的“离经叛道”。

就在观众认为,林健一是个完美无瑕的人时,它用大量的细节去说——不,他不是一个圣人。

他也会犯错。

而观众一旦知晓他犯过的错,便能立刻明白健一与悠宇看似相依为命的日常中,种种忽然而至的裂缝。

比如,小宇在港口对健一大吼——你为什么有那么多秘密?

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当年,因为愤怒,健一向立维的妻子摊牌,告诉对方立维是gay。

后立维妻子身亡,小孩没了母亲。

和立维去徒步登山,健一因为吃醋,忽略了立维的身体状况,没能制止悲剧的发生。

又因欠考虑,他把违禁药品放在了明处。

小宇这才拿药给阿嬷吃,间接促成阿嬷服药过量而死。

在健一看来,是自己的错误,让这个家支离破碎。

正因此,在立维去世多年后,他只偶尔约炮解决生理欲望,没有找新的伴儿。

电影进行到后半段。

面对小叔的指控,林健一沉默。

面对警察的审讯,他直接认罪。

他为什么不解释?不反抗?反而选择忍受种种不公对待?

他在用自戕的方式赎罪。

《亲爱的房客》用看似温情暖意的片名,包裹住一个极其现实冷峻的议题。

刨除掉那些同性间的奇情,假“婆媳”“父子”关系的悬念感。

它讲一介凡人如何为自己的过错赎罪。

电影不是没有瑕疵。

比如,健一与阿嬷和解的过程缺乏层次。

王立维独自一人出走致死的原因,也一笔带过。

对于许多重要问题,电影都做了淡化处理。

但好就好在。

《亲爱的房客》依然细腻地讲述了一个没有血亲,却依然动人的“亲情故事”。

它让Sir数次想起枝裕和《小偷家族》的那个镜头。

一家人听到烟花的声音,便跑到廊前去看。

在烟花照亮不到的地方,他们透过窄窄的空隙,望着烟花绽放的方向。

脸上都有了笑意。

何为一家人?

是站在一起,始终望着同一个方向的人们。

维系亲缘关系的,到底是血缘还是时间?

不禁锢于血缘,才是亲情至善的模样。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编辑助理:布拉德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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