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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他出生从未见过母亲,60岁老太自称他生母,坚持让他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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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梦舟 2021-01-25 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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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已由作者:老叻,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谈客”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1.紧急召唤,家人聚集

十月一日凌晨三点,刘灿河下了火车。刚到出站口就看到女儿和儿子向他招手,兴奋地大声呼叫着。

“爸爸,爸爸,在这儿呢。”

他又惊又喜。惊的是,他外出打工二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家里人来车站接他。喜的是,大半年没见面,女儿出落得更惹人注目,儿子的个头又窜了一大截。

接下来又感到心痛,心里不免埋怨起老婆来。

前两天刚刚下了一场雨,气温下降了好几度,现在还是半阴半晴,北风呼呼的刮着。

胡春秀,你发什么神经啊?这么冷的天还让孩子们来接我,在车站等了一整夜,这该多受罪啊?

刘灿河一边回应着,一边挤出人群。两个孩子也像小燕子一样,飞快地扑向自己身边。

儿子刘长允抢在姐姐前头,第一个动作就是把爸爸的背包卸下来,很利索地扛在自己肩上。

随后,女儿刘萍萍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候爸爸,“爸,坐了九个多小时的车,一定很累吧?”

“不累,这趟车,我每年都来来回回坐好几次,早就习惯了。倒是你们两个,这么冷的天,就在这里足足等了一夜?”

刘萍萍搂着爸爸一条胳膊,一边牵引着走向停车场,一边回答。

“不是的,爸爸,我们也只是提前到了半个小时。昨天上午,妈妈就约好了出租车,凌晨一点准时去家里接我们,再拉我们到火车站来接你。”

“这么说,你妈妈这次为了接我,专门雇了专车?”

“嗯,对呀。爸爸,我妈妈给你的待遇不低吧。嘻嘻嘻。”

“唉,这要花多少钱呀?她平时一分钱也不舍得多花,这次怎么突然间大方起来了?萍儿,你不觉得你妈妈这段日子很反常吗?”

没等姐姐回答,弟弟抢先插了一句。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更年期呗。姐,你以后可要小心啊,千万别惹恼妈妈,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姐姐恨恨地瞪了弟弟一眼,“你个小孩子不懂别瞎说。就算妈妈到了更年期,小心的应该是你。光知道打球,学习成绩一点也不长进,啥时候能够让爸妈少操心少生气啊……”

“哎呀,姐,你比妈妈更唠叨。我不和你争论,你是学霸我是学渣,你是花我是草,你是爸妈的掌上明珠我是大街上的残砖烂瓦,行了吧?”

听着弟弟的一番牢骚,刘萍萍感到可气又可笑,懒得和他纠缠下去,目前要紧的是和爸爸谈正事。

“爸,我也正要问你呢。我一个月前就向你和妈妈打了招呼,这次国庆节不准备回家。我们宿舍的几个女生商量好的,一块去曲阜和泰安旅游的。”

“你提起这事,我也就更加疑惑了。我和你妈都同意了,你妈还特意打了三次电话,一再嘱咐我给你如外多打了两千块钱,女儿和同学们出去游玩,不能缺钱花丢面子。刚才在出站口看到你,我就很吃惊,你怎么回家来了?”

“还不是妈妈一个劲打电话催我,说家里有特别重要的事,谁也不能耽搁。我一再追问怎么回事,可妈妈始终不肯说。我昨天中午到家,她还是不吐露半句。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妈妈到底有什么重大而又隐秘的事,非得等到全家人聚齐了才肯宣布。”

“啊?这就奇怪了,我和你经历的情况一模一样。这几天,我也捉摸不透你妈的心思,她究竟在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父女俩似乎有心理感应,同时把目光转向刘长允,希望能从他口里得到一点线索。刘长允当然明白爸爸和姐姐的用意,急忙坦白相告。

“和你们一样,我也猜不透妈妈究竟要什么。只有一点感觉可以说出来供你们参考。有一天……”

离出租车只有几步远了,姐姐赶紧拽住弟弟的胳膊,“你小声点,别让司机师傅听到了。”

弟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警觉地瞧了一眼出租车。

等爸爸的身子凑近了一点,他才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发现和猜测。

“半个多月以前吧,刮了一场大风,天气降温,老师特意放了一晚上的假,让我们回家换上厚衣服。那天傍晚我走进胡同口,远远地看到一辆小轿车停在咱家门口,一个中年男人和妈妈打着招呼钻进车里。等小轿车经过我跟前时,又发现还有一个小伙子开车。”

“你到时有没有问妈妈,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咱家?”

女儿抢先追问,爸爸随即又补了一句。

“嗯,你问没问啊?”

“你们俩怎么都这么紧张?听我慢慢说完啊。”

“哦,说,接着说。”

这次是爸爸首先表态,姐姐没有吭声,但目光比爸爸还要急切。

“我当然要问了,可妈妈自始至终就只有一句话,坚持要等你们俩都到齐了才可以说出来。我没有继续纠缠妈妈,可我发现,妈妈当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吃早饭时,我看到她眼圈红红的,就知道她哭过。”

“那你怎么不把这件事告诉我们啊?”

“姐姐,你别冤枉我好吗?妈妈当时就给我下了死命令了,不要告诉任何人,等到一定时机,家里人都必须参与这件事。”

“哎呀,妈妈这是要耍什么名堂?爸,你能猜得出那两个人和我们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爸爸只是像木偶一样摇了摇脑袋,紧皱眉头,苦苦思索着。

“爸,姐,我还要补充一点,我觉得这才是最重要的线索。”

“赶紧说。”父女两异口同声,四只眼睛死死盯着刘长允,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眼。

“姐,其实你也应该发现了家里的异常。你们俩过节回家,妈妈买鱼割肉准备一些好吃的,这不足为怪。可爷爷去世五六年了,他的那个房间早就放满了杂物,可为什么妈妈重新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把爷爷的遗像挂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慢着,你停一停。你妈妈把你爷爷的房间重新收拾出来,很明显,一切都和你爷爷有关。事情好像有了点头绪,可更加难以猜测了。”

刘灿河长长舒了口气,心情放松了许多。这一切瞒不过女儿的眼睛,他不便解释什么,可女儿有意无意似真似假的自嘲化解了爸爸的尴尬。

“哎哟,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妈妈把我骗回家,和那个小伙子相亲呢。这下好了,总算虚惊一场。爸爸你也放心了吧,幸亏那两个男人不是妈妈的老相好和私生子。哈哈哈哈……”

“你这个臭丫头,没大没小,咋这么冤枉你妈妈呢?咋这么开爸爸的玩笑?”

三个人的笑声惊动了出租车司机,车门打开了,一个大胖子钻出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招呼道,“孩子们,爸爸接到了,那咱们赶紧回家吧。完成这个任务,我还有一个差事必须跑一趟。”

三个人立马住了嘴,不再谈论将要面临的那件家庭大事。

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如果随机追问一句,司机师傅可能无意中可以透露出更加接近真相的线索。

可惜,这个机会从他们身边就这么巧合而又无奈地错过了。

2.不速来客,惊天秘密

司机师傅口里的那个差事,也是刘灿河的老婆胡春秀事先安排好的。要想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那天午饭后,胡春秀刚收拾好碗筷,一辆小轿车停在了大门口。二叔陪着两个男人进了院子,说是他们从村西头一直打听到村东头,正巧又碰着了他,就直接领回了家。

从对话中,两个男人知道了二叔的身份,就互相叽咕了几句。中年男人连忙掏出香烟,恭恭敬敬地给二叔点着。

“二叔,能直接碰到您,这真是天意安排。我们父子俩今天找到这里,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和你们交代和商量,正好您是长辈,希望能帮着拿个主意。”

胡春秀和二叔面面相觑,摸不清对方的来意。胡春秀面对这两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无法料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一时傻愣愣地看着二叔,不知该怎么回应。

还是二叔经过的世面多,惊讶但不慌乱。一边警戒地打量着面前这两个陌生来客,一边把香烟含在嘴里,深深吸了两口,震惊自如地说。

“有什么话,到屋里说。春秀,给客人泡茶。”

进了堂屋,双方又是一番客套话。落座之后,中年男人才诉说了来意。

他自报姓名叫张桂明,是城关镇张楼村的。老父亲叫张金涛,前年已经去世,继母六十多岁了,身体还算硬朗。

四十多年前,张桂明刚刚记事,母亲就生病去世。张金涛又当爹又当妈,日子过得相当艰难。

第二年冬天的一个清早,他要生火做饭,去村头麦秸垛拽柴禾。发现一个女人躺在麦秸窝里,衣服单薄,冻得浑身发抖。

三四个小孩子围观着,其中一个还用树枝挑逗着,嘴里不住地嬉笑着,“傻女人,疯子,起来给我们唱首歌跳支舞,就给你一块馒头吃……”

几米远就有几个大人,饶有兴趣地看热闹。女人被逼急了,本能地骂了一句,身上就挨了一阵抽打。

孩子们嬉闹着,想着法子捉弄欺负那个可怜的女人。女人也曾试图逃离这种折磨,可刚刚坐起来,一块鸡蛋大小的土坷垃就砸在脑袋上。

张金涛看了不到一分钟就愤愤不平,轮起手里的粪箕子,把一个个小孩子轰走。回头对那几个大人厉声呵斥,“你们怎么当爹妈的?任凭自己的孩子做出伤天害理的事,也不知道阻止……”

那几个大人也许自知理亏,也许平时就怕张金涛这个壮汉,反正都不敢回嘴,一个个灰溜溜地回家了。

张金涛走近那个女人,好心好意地问,“大妹子,你是那个村的,我送你回家。”

没想到女人竟受到惊吓,一个劲哀求,“大哥,求你行行好,千万别送我回家,千万别送我回家……”

张金涛不明原因,也不敢强求,就只好哄着劝说女人,“好好好,不送不送。要不,先到我家里待几天,以后的事再说。”

女人似乎很戒备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犹豫了好一会,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才默默点点头。这时候,张金涛才发现,这个女人正怀着孩子,当即就下定了决心要收留她。

当天村里就传遍了一个个谣言。

“张金涛想女人想疯了,捡了个傻子带回家。”

“那个傻子也不知来着哪里,挺着个大肚子流浪在这里,反正不是什么正经女人。”

“这下可够张大憨子忙活了,一个人刨食怎么可能喂饱四张嘴?简直是自讨苦吃。”

村里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傻子,反而是个精明强干的好裁缝。张金涛好人得好报,幸亏遇到了这个女人。

当时张金涛一个人在生产队里干活,挣的工分根本养不了一家人。这个女人就手工缝制了十几个帽子,第一次到集市上去卖,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抢光了。

当时正巧供销社主任看到这一幕,尾随着追到张金涛的家。召集大队干部和生产队队长,经过协商签下协议,让张金涛夫妇俩专门为供销社制作帽子、鞋垫、套袖等物品。

自那以后,张金涛一个大老爷们当起了媳妇的徒弟。握了二十多年锄杠布满老茧的粗苯大手,开始艰难而又耐心地捏起绣花针做起鞋帽来

为了一家人的生计,他甘愿服从媳妇的指派,每件事都做到媳妇满意。尽管吃了不少苦头,但幸福安宁的日子足以让他欣慰。

张桂明说到这里,目不转睛地望着二叔,激动而又恳切地说,“二叔,您现在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

二叔此刻已经沉浸在痛苦的往事里,早已老泪纵横,哽咽着点点头。

“孩子,没想到你就是当年的小明子。一别四十年啊,这个秘密一直掩藏着。可怜我大哥对大嫂念念不忘,终生没有再娶,他为了自己的过失惩罚了自己一辈子,也没能见大嫂最后一面。”

紧接着,二叔不得不当面挑明一个惊人的真相。

“春秀啊,你张大哥口中的那个落难女人,就是他的继母,我的大嫂,也是灿河的亲生母亲。你……还有个婆婆,她还活着。”

二叔说着,又泣不成声。张桂明一边安抚着二叔,一边对着胡春秀重重地点点头。

“弟妹,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妈,你的婆婆,越来越想念这个家啊。不然,相隔四十年,我们怎么会主动找上门来。”

胡春秀自始至终没有插话,这个故事太离奇了,她一时无法相信,也无力承受。尽管听出了一点头绪,但还是大惑不解地追问二叔。

“二叔,当时我和刘灿河订婚时,你们为什么说,他是你们收养的,村里人也没人提起过我有个婆婆还活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二叔沉痛地叹口气,默默地吸了一阵子旱烟,终于下定了决心,对侄媳妇坦言相告。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保不住什么秘密了。随老天爷怎么安排去吧,那段仇恨已经过去了四十年,但愿王家的后人不再寻衅闹事。”

3.一念之差,惹火烧身

刘灿河的父亲刘玉坤十五岁就拜师学艺,和师父的独生女赵翠敏也算是青梅竹马。老裁缝辛辛苦苦一辈子,在临河镇正街上买下一处宅院,也算给女儿留下一份家业。

徒弟做了上门女婿,老裁缝就把生意完全交付出去,和老伴回到了赵庄老家安度晚年。小两口等到真传,手艺本来就不错,加上老裁缝的名气,生意自然红火。

对过是一家铁匠铺,老铁匠有个独生子,从小到大怎么劝都不愿意继承祖业。爹妈每天忙的要死,他连风箱都懒得拉一下,更别指望让他抡大锤了。

也不能说他一点用处也没有,耍嘴皮子做买卖倒是个人才。比如一把铁铲,镇上另外两家铁匠铺都卖两块钱,到他这里一口价三块,少一分钱也不行。

他很会忽悠顾客,一边讲说一边表演,证实自己的铁铲质量比另外两家要高出好几成。

有的顾客信以为真,当场多花一块钱卖了去,也有的犹犹豫豫,去了另外两家,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回到他这里来。

怪就怪老铁匠太娇惯这个独生子,管教不严随他胡乱折腾。最终还是惹恼了那两个同行冤家,暗中联手拆穿了这小子的骗人把戏。

慢慢的,顾客越来越少,连老主顾也失去了。老铁匠气血攻心,终于晕倒在火炉上,一条胳膊残废了,铁匠铺只能倒闭。

无论是居家过日子,还是开门市做生意,结交什么样的邻居,确实影响着自己的命运。刘玉坤是个老好人,加上上门女婿这个特殊身份,他的弱点就容易被人利用。

老铁匠没脸在临河镇混下去,就只好躲到老家度过余生。

两间铺面房本来想租赁出去换点钱,无奈被儿子霸占着,老两口再怎么哀求管束已经没有一点作用了。

这小子和两个朋友在这里开起了烟酒门市,刚开业那几个月生意相当好,几乎每隔四五天就必须进一次货。

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刘玉坤不知不觉钻进了对方的圈套和陷阱。

那年中秋节,三个人邀请刘玉坤一块聚聚。

刘玉坤本来不好喝酒但不好意思拒绝,赵翠敏也觉得对面邻居之间礼尚往来也是应该的,就点头允许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老实巴交的女婿经不住对方的连哄带骗,当场答应把自家后院里两间空房子租给他们当临时仓库。

听到这个消息,她当即就要去回绝这个口头协议,刘玉坤乘着酒兴坚决阻止妻子。

“媳妇,求求你不要任性,就给我一次面子吧。他们不给我机会和你商量,我自己也没有把持住就逞能自作主张,不到一秒钟就后悔了。我马上改口想收回自己刚刚说出的话,他们先挖苦屈辱我一通,再好言好语劝我,是个爷们就说话算话,哪能想变就变呢?我不答应他们就不放过我,使劲灌我酒,我实在抵挡不住,为了逃脱他们的纠缠,只能同意租给他们。”

听着女婿的诉说,赵翠敏脑海里闪现着一幅幅可叹可悲的画面。她深深体会到作为上门女婿的处境和遭遇,刘玉坤越是自责,她越加痛惜。

在临河镇,凡是做生意落户的,都是独门独户,势单力薄。一旦受到欺负,没有特别亲近的关系,谁愿意给你撑腰给你壮胆啊?婆家和娘家都有一大帮亲友和邻居,可远水不解近渴,就算来了几个人插手过问,也不过是和稀泥,根本不敢得罪镇上的人。

小两口第一次闹别扭,吵嘴时很凶,不懂得想让,各说各的理由猛烈攻击对方。可一旦点到共同的痛点,就诉说自己的委屈和无奈,希望对方的谅解。

赵翠敏不忍心让女婿继续检讨自己,就一把搂住刘玉坤,开始劝说安慰。

“我不为难你了,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既然答应他们做仓库,就暂时让他们用一段日子,以后再想办法找机会收回来。”

一次风波总算过去了,可等着他们的是毁灭性的灾难。

突然有一天,烟草专卖局、公安局、工商局联合行动,七八两警车堵住了烟酒门市。工作人员和干警们没有搜查到假烟假酒,失败而归。

小两口马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天晚上就催着对方把仓库里的货拉走。那三个人死皮赖脸说尽好话,答应一个星期后就把假货运走。

可两个星期过去了,他们根本没有把货运走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先后有两次三更半夜偷偷运进了一批假烟假酒。

小两口再次去催促,对方根本不把他们看在眼里。自己家的房屋做不了主,真是可气又可恨。

令人揪心的是可怕的后果,一旦被查出窝藏地点,小两口就成了罪犯的同伙。到时候谁帮他们说句公道话,证明他们的清白啊?

赵翠敏知道刘玉坤胆小怕事,就自作主张暗中报了案。警车再次呼啸着冲进这条街,那三个人感觉不妙,仓皇逃跑。

被当场抓获的两个人,无论罪轻罪重,就算坐牢也有刑满释放的那一天,他们最终还能活在世上。暂时侥幸逃脱的那个姓王的小伙子,从此之后四处流窜无家可归。

他家里人本来就怀疑赵翠敏两口子,四五个凶相毕露的妇女分别站在门市两边。只要看到有人走近门市,就找各种理由轰走。

连续七八天都是这样寻衅闹事,破坏小两口的生意。在刘玉坤的追问下,赵翠敏如实坦白了自己报案的事实。

刘玉坤当场吓得几乎挪不动脚步,身子差点瘫倒在案板底下。见到女婿脸色煞白,赵翠敏也感到后怕,后悔自己不该那么冲动,更不该瞒着自己的女婿私自行动。

也就在这一刻,二弟慌慌张张闯进来。把哥哥嫂子拉倒一边,压低声音说。

“大哥,大嫂,出大事了。这几天公安局一直在追捕那个姓王的,始终不见踪影,也没有人提供线索。谁能想到,他骑着摩托车刚逃出镇子,就一头钻进了向阳河。尸体在下游闸门那里漂出水面,公安局接到报警,确认了尸体。然后,一个桥一个桥地寻找到摩托车。结果证实就是当天逃跑时,不到五分钟就死了。据他同伙交代,那天他喝了不少酒……”

“啊,死了?怎么会这样?”

赵翠敏发疯般地摇头哀叹,忽然觉得这条命是自己害死的。刘玉坤彻底瘫软在地,任二弟怎么拉也站不起来。

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叫骂声,转眼间就变得越来越清晰。王庄村的人几乎全体出动,挥舞着棍棒铁锨涌进了这条街。

“大哥,赶快带嫂子逃命!”

二弟一边提醒哥哥嫂子,一边疾步跨到门口,把门板插得死死的。随后,又把几包装满碎布的麻袋堆积在门槛上。

开始有人用棍棒砸门板,并且叫骂着,“他们一定躲在里面,一定让他们偿命。”

这次轮到赵翠敏吓瘫了身子刘玉坤和二弟两个人架着她的胳膊,拖着她艰难地挪动了几步。情急之下,刘玉坤突然发飙,双手一甩,把媳妇背在肩上。

二弟搬来一张破桌子,刚刚放在墙根。刘玉坤就好像有神力相助,脚一蹬身子一窜,翻过了墙头。

接连穿越了七八家院落,又爬上黄河大堤。不敢停留半刻,急忙冲下大堤北坡,钻进了青纱帐。

二弟护送哥嫂过程中,顺手在一家院子里抄起一把粪叉,临别时塞进了大哥手里。等哥哥钻进玉米地深处,从外面看不到秸秆抖动的迹象时,他才松口气,和本村的人去回合。

二叔讲到这里,很沉痛地说,“毕竟咱们刘庄的人少,也多亏了派出所的公安及时赶到现场,阻止了两个村的人打在一起。不然,说不定还要出人命。大哥大嫂总算躲过一劫,可他们的房子和门市当天晚上被王家的人一把火烧成了废墟。”

停顿片刻,他又接着说,“大哥大嫂逃命在外,两三年没有音信。这期间,公安局追查王家人的罪行,抓捕处罚了几个关键人物。事情慢慢消停了,大哥也回到家乡,可大嫂没有跟着回来,无论家里人还是外人追问,他都说大嫂失散了。半年后,大哥让我陪同他去了城关镇张楼村,才知道大嫂已经改嫁。那时候小灿河两岁半,我们把他接回了家,对外声称,是从福利院收养的孩子。”

4.侄媳献策,按计行事

隐瞒了四十年的往事,经过两个人的分别讲述,残章断片终于可以续接起来,大体的来龙去脉已经渐渐清晰。

可当中有一截,就是刘玉坤和赵翠敏逃难那两年,究竟发生过什么,面前还是空白。

刘玉坤现在不在了,只能从老太太口里补充这段经历了。可惜,张桂明也无奈地说,他父亲生前也没有提过这些往事,老太太更是守口如瓶。

“我是继母养大的,一辈子都把她当亲妈看待。无论她有什么吩咐,我都一件件做到让她称心如意。这次,她突然间让我来这里寻亲,我自然不敢违背老人的意愿。可她特意嘱咐我的一句话,让我一时难以开口转达她的顾虑。”

“什么话?”

“二叔,我妈并不是担心您,她相信您会体谅她的苦衷。她担心的是……”

张桂明转向胡春秀,陪着小心说,“弟妹,我是转达老人的原话,虽然是嘱咐我的,但我觉得不该瞒着你和你们一家人。有些话不中听,但也可以体谅老人的心情。”

“我们的关系已经挑明了,我就干脆叫你大哥了。老人怎么说,那就怎么传。老人有顾虑自然是不可避免的,我们做晚辈的也可以有自己的计策去主动化解。”

“没想到弟妹会怎么想,真的值得我敬佩。”

“大哥,不要客气。你为了老人已经朝出了第一步,我也不能落在你后头,显得我心胸狭窄不知情理。我老公不在这里,我敢保证他也会体谅我的。你放心,我有信心替他做决定。”

“好,话说到这份上,我就直接把老太太的话原原本本说出来。在我发动车子将要动身时,老太太似乎要改变主意,看得出来,他抱着很大的希望,又怕希望落空。所以,她最后敲开我的车窗,再次叮嘱我,‘你要看眼色行事,千万不要强求他们。万一你弟弟不乐意认我这个亲妈,他媳妇不欢迎凭空多出来的一个婆婆,你千万别再纠缠下去……毕竟我只是生了他可没有养他啊……我……我没资格强求他们认我……你可以让二叔带你到你叔叔坟上磕几个头,替我烧些纸钱,也不算白跑一趟……’”

张桂明学着继母的口气和情绪表述着,不自觉悲痛起来,脸上挂满泪花。二叔也陪着落泪,一句句安慰张桂明,“你放心,你弟妹已经表态了,你弟弟也一定会接受他亲生母亲的。”

胡春秀擦干泪水,再次向张桂明保证说,“大哥,绝不会让你白跑的,你回去告诉老太太,她的希望也绝不会落空的。”

紧接着,又向二叔征求意见。

“过段日子正巧是国庆节,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我一定想办法把一家人召集在一起,共同处理这件事。到时候,我先把老太太暗中接到二叔家里,等我做通了刘灿河的思想工作,再让亲妈和亲儿子见面。”

“你有把握吗?”

“放心吧,二叔,还有大哥也做好准备,就定在国庆节那天。”

“好吧,弟妹,我们相信你。我这就回家,今早把这个好兆头汇报给老人家,别让她的心老是悬着。”

“大哥,你今天来,我本来应该好好招待你。可现在不是时候,国庆节那天,我们在共同欢庆喜事吧。”

“哎呀,弟妹,你这么说,我越来越觉得信心百倍了。”

5.母子相认,两家归一

在大门口,刘灿河下了出租车,在儿子和女儿的簇拥下,进了院子。

司机师傅掏出手机,记清胡春秀发给他的地址,打开导航,开车去城关镇接老太太。

刚才车上的三个人,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司机师傅是胡春秀娘家嫂子的小叔子,当然都不认识。

在火车站,三个人谈论的所有话,都被这个暗探录了音,及时向胡春秀提供了情报。

胡春秀听到院子里的动静,马上丢下菜刀,从厨房里迎了出去。女儿首先开口,“报告妈妈大人,我和弟弟圆满完成任务,从此刻起,我们就将爸爸交给你了。”

女儿经常和妈妈开这种玩笑,胡春秀也装模作样回应道,“先一边待着,等一会,你们俩还有重要的任务。”

两个孩子都分别回到房间玩起手机来,刘灿河也学着女儿样子和媳妇耍闹一番。

“老婆大人,分派给你老公什么任务啊?”

“哼,你呀,坐了一夜火车一定很累了,现在还不到八点,你就乖乖的听我的话,到床上好好睡一觉。一定要睡足睡够,嗯?你可明白?”

刘灿河惊奇地望着媳妇那别有意味的神情,倒是吓了一大跳。啥时候她也学会这么肉麻了?也不怕两个孩子听到,难道这也是更年期的一种症状?

正想着,突然间,老婆变了一种腔调吼了一句。

“喂,没听见啊?我让你去睡觉。”

“哦,我还真的有点困,这就去睡,吃饭叫我啊。”

“废话!赶紧的。”

刘灿河越发感觉到老婆确实有些不正常,一会儿卖萌一会儿发飙,以后还真得注意点,尽量不惹她生气。他也确实累了,脑袋刚一挨着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约摸过了四十多分钟,二叔那边来了电话。

“老太太已经接到他家里了,正和你婶子抱头痛哭呢。你那边紧张得怎么样?两个孩子配合吗?”

“二叔,您就放心吧,这两个孩子完全在我把控之中。灿河有个最大的弱点,就是最听女儿的话了,由刘萍萍给我当助攻,他很轻易就被拿下,而女儿又最听我的话。这就叫一物降一物,专攻他不服。”

和二叔通完电话,胡春秀马上按计划展开行动。

首先要做通两个孩子的思想工作,和自己组成统一战线。然后,当老婆的先出马,从道义上劝说。

紧接着就让女儿和儿子一起上阵当助攻,女儿用缠斗计,爸爸最怕女儿哄他磨他。儿子用激将法,当老子的最怕儿子挑战自己的形象和威严。

二叔二婶以长辈身份主持这件事,自始至终把控大局。

万一刘灿河在某个方面心里拧巴着,左右为难举棋不定,二叔二婶的一句话就可以起关键作用,正可谓,一句顶万句,一语定乾坤。

这一系列套路和步骤,胡春秀熬了好几个日日夜夜才琢磨出来的。二叔二婶和张桂明也一直同意这么办,现在正是开始总攻的大好机会。

胡春秀亲自来到卧室,试探着推了推老公的肩膀。刘灿河只知道哼哼唧唧,就是睁不开眼。

看样子两个小时内根本就不会醒来。她轻轻关上门,把两个孩子召唤过来。

“萍儿,允儿,妈妈今天有个特别重要的事需要你们参与。一是帮妈妈表个态,二是帮妈妈劝说你爸爸。”

之前,两个孩子被吊足了胃口,早就急切地想知道妈妈的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药。

胡春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现在正是火候,孩子们自告奋勇的参与感和崇尚道义的荣誉感即刻就会被激发和点燃。

胡春秀简短解说,大体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两个孩子说清楚。

女儿好像刚刚看了一场电视剧,早已被软化了,“妈,我一定支持你,劝说爸爸接受奶奶。”

儿子耐不住性子,一个劲催促,“妈,赶快带我们去见奶奶。妈,你放心,爸爸如果不认奶奶,我就跟随奶奶到张楼村。爸爸如果想让我回来,那就让他也体验一下失去儿子的滋味。”

“哈哈,傻小子,可不准胡来。我们怎么做,并不是信不过你们的爸爸。他的心肠也是肉长的,哪能不通情理?我们是做最坏的准备,毕竟从小到大,他心里就没有母亲这个形象,突然间冒出个亲生母亲来,他可能一时难以接纳。我们要体谅他的感受,既要顺着他的思路先让他发泄一下,又要及时把他拉回来面对现实。”

“嗯,我们懂了,妈妈。你刚才交代的方法我们会见机行事,灵活运用的。”

长话短说,不必重述。胡春秀的计谋很快就有了成效,达到了预期的目的。

最后一关,是母子相见的一刻。所有人都做了努力,关键是刘灿河的选择了。

听了父母的惨痛经历,刘灿河已经被软化。可面对亲生母亲这个完全陌生的面孔,他还是有点犹豫。

老太太自然猜得出儿子最想知道的那个疑点,他没有直接追问,老太太要主动化解恩怨。

“儿啊,我和你父亲的感情是割不断的,可当时的处境下,我们不得不分离。我们一念之间惹出了灾祸,仇家一直追踪报复我们。那两年逃难期间,我们身无分文,到处流浪。

有一次在县城遇见了王家的一群人,你父亲为了引开他们,和我失散了。我反方向逃跑,可肚子里怀着你,又不敢跑得太快。

到了晚上,我跑到张楼村实在挪不动脚步,就坚持着找到一个麦秸垛,躺下来歇息。没想到被当地的居民当做傻子欺辱,是你张伯伯救了我并收留了我。

为了让我安定下来他没少受邻居们嘲笑,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他花光家底。一直到你生下来两个月,你父亲才找到我们母子。我左右为难,舍去谁跟随谁,我无法选择。

可就在这个时候,你二叔出事了。王家的一个亲戚故意找茬闹事,一帮人把你二叔打伤。你父亲为了我们母子的安全,就主动退让,把我们托付给你张伯伯。

你张伯伯不负重托,辛辛苦苦把你养到两岁半,就把你送还到你父亲身边。就是这样,也不敢透漏你的来历,生怕王家人找到我报仇。所以,你父亲和你二叔只能对外撒谎,说你是领养的……”

他出生从未见过母亲,60岁老太自称他生母,坚持让他养老

刘灿河已经感受到,父母是相爱深厚,彼此能够体谅对方。在当时处境下,只能把这种感情完全倾注在孩子身上。

可想而知,四十多年期间,母亲夹在两个男人之间,是多么无奈和煎熬。两个男人为了同一个女人,既相互较劲,又彼此珍惜,都是同一个目标,就是分别以各自的方式和能力保护她。

度过了漫长岁月,也许王家人的仇恨已经消解,不再找理由寻衅闹事。似乎父亲可以把母亲接回家来,可一个男人的承诺让他打消了念头。他也不忍心干扰她的安宁生活,徒增她的烦恼。

父亲能够隐忍一辈子,把对母亲的深情埋在心底。临终前没能见上心爱女人的面,尽管遗憾可毫无怨言。

现在,母亲的两个男人先后去世,自己也到了垂暮之年。她本可以安度晚年,了此余生,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可她为什么非得要母子相认呢?

她的继子对她很孝顺,她没理由不满足。亲生母子相认,除了血缘关系这一层之外,肯定还有别的难言之隐。

想到这里,刘灿河首先对母亲跪拜磕头,然后和母亲抱头痛哭。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孙子孙女也和奶奶拥在一起。

老太太紧紧握着儿媳的手,感激地说,“我们一家人能够团聚,你功不可没。能有你这样的媳妇,是全家人的福气。”

接下来自然是大摆筵席,举杯庆贺。饭后,刘灿河把自己最后的疑虑偷偷和二叔、张桂明吐露出来。

“大哥,咱妈愿望已经实现了,可接下来的日子怎么安排,恐怕她老人家已经自有打算。”

“弟弟,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无论如何,以后都要随她的心愿吧。现在交通方便,我们两家完全可以共同赡养她。可是我总觉得她老人家还有一个意思似乎难以开口。”

二叔接过话茬,很有把握地说,“这个你们就别琢磨了,我和你们二婶早就看透了她的最后心愿。”

“二叔,是不是……”

“嗯,她刚才去了你父亲的房间,抱着遗像哭了好一阵子。她是要在自己最后的时光里陪伴亲儿子亲孙子,等百年之后,她必定要和你父亲并骨,去补偿生前的亏欠……”(原标题:《临河镇传奇:把婆婆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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