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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同事协助我签单,我自愿分她一半提成,上司得知却从中使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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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是个好东西 2021-01-19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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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已由作者:遇见而已,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谈客”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你好,请问你找谁?哎,你不能进去!”

周一一大早,销售部正在开例会,就看见前台追着一个人跑进会议室。

我抬头,愣住。竟然是史左。

她右手提包,左手拿一杯星巴克,旁若无人地闯了进来。

“Linda?”张英姿站起来,一边挥挥手散会,让大家都出去,一边惊讶地喊出史左的英文名,“你怎么来了?”

史左进来之前,我正在跟张英姿汇报上个月的销售数据,面前摊了很多文件,所以,我收拾得慢,没来得及跟其他人一起离开。

正在我快速收拾文件的空当,史左面无表情地走到张英姿跟前,一扬手,把手里的咖啡全泼到张英姿脸上、身上。

“啊!”张英姿没喊,我却被惊了一跳,大喊出声。史左瞪了我一眼,把空了的咖啡杯扔在会议桌上,转身又走了。

就像一阵风,来去不超过一分钟。

从震惊中回神,我连忙找来抽纸,帮张英姿擦拭头、脸和衣服上的咖啡渍。

“算了,别擦了!”张英姿叹气,“借你的风衣用用,陪我去趟万象城。”

我的风衣是连帽的,正好可以遮挡住她的狼狈。

“梅姐要走了!”从女装店出来,我陪张英姿去发型工作室整理头发,站在扶梯往上走,张英姿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走?去哪里?”我下意识地问道。

话问出口,突然想起一件事。

梅总跟董事长闹掰了以后,仍旧没能斩断跟林云峰的牵扯。据张英姿说,梅总拿出自己的积蓄,又抵押房屋贷了款,重新开了一家跟普华类似的咨询公司,只是公司发展得并不顺利。

“梅姐一直觉得普华是靠她才做起来的,其实,要不是有董事长在背后铺路和撑腰,普华不一定有今天。她跟林云峰之间,也早就没有了默契和信任,这时候创业就相当于在薄冰上走路,再加上那么多人都跟她走了,她的心理压力太大了,那块薄冰支撑不住是自然而然的事。”张英姿知道后,这样对我说。

如今又说梅总要离开,显然那块薄冰已经承受不住压力,沉没了。

“史左这是来给梅总出气?”我忍不住有些好笑,觉得史左的行为实在是跟她的知性形象不太符。

“梅姐前段时间找我,想让我给史左留条出路,我答应了。只要她肯,我这里永远给她留有位置。”张英姿解释道,“可是,在史左眼里,我就是个叛徒,她那么信赖梅姐,怎么肯来?”

“所以,这杯咖啡实际上是答案。”我明白过来。

这个答案实在沉重,我跟张英姿各怀心思地一路沉默,直到她做完头发,这股奇怪的气氛才被打破。

“找个地方坐坐,我有新想法跟你说。”

2

张英姿的新想法,是在普华内部成立外贸部。

“你有没有发现,咱们的客户越来越两极分化。”一讲到工作,张英姿又恢复了拼命三娘的状态,“其实,早些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咱们服务的客户,都是有实力做外贸的企业,但这些企业毕竟是少数,还有很大一部分客户,是想做却做不起来的。”

我点头,表示同意。

“而做不起来的原因之一,就是没有人。”张英姿肯定地说,“企业缺少专业的外贸人员,就算咱们给他的市场数据再全面,也是白搭。”

她目光炯炯地望着我,说:“所以,我想成立外贸部,专门给咱们的准客户培养外贸人才,也就是要从根源上扶客户上马。这样一来,咱们就真的担起了外贸顾问的角色,跟客户的链接也更深,以后的合作机会也就更广泛了。”

“我理解你说的意思,可是,想要实现这个目标,有点难。”我想了想,说:“每家企业的需求不同,要想做到人才跟企业匹配,这得费多少精力?”

“我们不需要给企业招聘人才,只需要给企业培训人才。”张英姿摆摆手说,“咱们的外贸部相当于培训班。”

“那对老师的要求得非常高,又懂理论,又懂实操,这样的人好找吗?”

“人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了。”张英姿笑起来,眼睛里闪着光,那里面是兴奋,是志在必得。

一周后,我就在晨会上见到了周堃。

其实,张英姿早两天就跟我说起过她,但当时听名字,我还以为是个男生,没想到却是个女孩子。

“大家好,我是周堃。”她落落大方地跟大家打招呼,神情里带着点清傲。

周堃有傲的资本。

据说,周堃是某985大学国贸系的高材生,毕业后进入大型国企工作,有过三年从业经验,后来离职,跟人合伙开了一家外贸公司,但由于经营理念不合,她选择退出。张英姿通过朋友的介绍找到了她,三顾茅庐后,才请动她来普华。

张英姿给周堃又配了两个员工,外贸部正式成立。周堃虽然仍然倨傲,但因为并不怎么跟其他同事接触,大家只觉得她有距离,不好相处,其他倒也相安无事。

按照张英姿的部署,销售部在做推广时,将外贸培训业务添加进整体服务方案中,市场反馈非常不错,但毕竟是个新尝试,问题也还是层出不穷。

“A市的孙总要求咱们的人去做现场指导,B市的李经理也催了好几次,问咱们的培训老师什么时候能过去,给他们新招的外贸人员培训。”

下班前的总结会上,组员不断递交培训需求,我细细归拢了一下,至少有4家企业,需要跟进培训进程。

散会后,我去张英姿的办公室找她,周堃也在。她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笑,像是在跟张英姿说着什么有趣的事。

“魏泽峰(二组主管)刚才也递了一份需求给我,他比你还多,有5家需要培训。”张英姿冲我抖了抖手里的文件,又说:“我跟他讲了,尽管咱们有这个服务,也不能每家企业都要推。有的企业不需要培训就能签单,咱们就不要讲这个服务了。有的企业需要促单,要拿培训做切入口,咱们再推这个服务。”

“张总说得对。”我还没开口,周堃说话了,“免费的服务谁不想要?可咱们虽然没收费,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一点都不少,因此,咱们要把培训打造成高端服务项目,只有那些签约额度大,有更多合作价值的企业,咱们才给他们培训。如果企业只是想占便宜,那就没必要去服务,普华是咨询公司,不是摆地摊搞批发的。”

我很少跟周堃打交道,客户有培训要求,我也只是把需求递交给张英姿,由她来安排,她的这些话,更坐实了她给我的傲慢印象。

“当初开发外贸培训服务,针对的就是那些想做而做不了外贸的客户,目的也是想拓展我们的客户种类。这会儿又说培训是高端项目,别说客户理解不了,我都没法跟组员解释。”

我心里带了气,说出来的话就有点冲。

周堃可能没想到我会这样说,有点愣住,张英姿想了想,说:“那你跟魏泽峰沟通一下,把这几个客户的先后顺序排一下,咱们尽快安排培训。你也跟组员说一下,不要什么客户都提培训,咱们确实安排不过来。这事是我考虑不周。”

“科林电气这个周末的培训怎么安排?”张英姿都这样说了,我也不能再纠缠刚才的话题,便言简意赅地表达了我来找她的目的。

“周末能安排吗?”张英姿问周堃。

“小姚还在穆总那边,周末回不来。李杰去了L市林总那边,也得下周一才能回来。”周堃想了想说。

她说的这两个都是公司的大客户,得罪不起。言下之意,就是科林电气的培训,做不了。

“那你呢?”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说:“我不管具体培训的事。”

“那你管什么?”我看着她,不依不饶。

“之遥,有事好好说。”张英姿站起来,要做和事佬。

“路主管,我得罪你了吗?”周堃凝视着我,惯常的傲气里带了一丝丝冷意。

“并没有。”我说,“我只是觉得,公司有事,任何人都有责任出力,这是工作。更何况,外贸部跟销售部本就是一个链条上的两个部门,现在客户那边有情况,周主管不应该置身事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堃皱眉站起来,“我哪有置身事外?”

我垂下目光,没说话。刚刚还推托自己不负责具体培训的事,这还不是置身事外?

“好了,周堃。”张英姿打断她,“科林电气是咱们第一批试运行外贸培训服务的客户,人家对咱们很信任,人员早就招好了,一直等着咱们去,是咱们没时间,一拖再拖,人家才定了周末的非工作时间。这事我提前不是跟你说过了?”

“我知道,可穆总和林总的时间安排,在科林电气之前。我又不是故意的。”周堃委屈地说。

“没说你是故意的。”张英姿安慰她,“之遥也并不是要责备你没统筹好,我们只是在商讨第三种解决方案。你看,你能不能把这个工作接了?”

张英姿都这样说了,周堃也不好再拒绝。

“给我半天时间,我得准备一下。”

“没问题。你需要什么资料,随时找我要。”我很配合地说。

她幽怨地看了我一眼,没理我。

3

周末。

科林电气在市郊。我跟周堃要赶最早的班车过去。

已经十一月份,天很冷。我俩裹得像个粽子一样,各自上了车。在选择座位时,都犹豫了一下,才最终靠挨着坐在一起。

一路上,我都在琢磨,到那以后,该怎么跟客户沟通深度合作的事。而周堃也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俩一路无话。

到了客户公司,周堃被客户家的外贸经理殷勤备至地请去了会议室,而我则跟着主管外贸的副总去了他的办公室。

跟副总的沟通很顺利,他很认可我做出的数据方案,但又说最终拍板要看培训效果。

“小路,并不是我不信任你,你也知道,再好的工具也得看人用,人要是不行,工具就是摆设。我得看看我们的人,能不能用好你所给的数据。”

我笑着说:“庞总,科林走到现在,靠的是什么?”

他笑着愣住,反问我:“你觉得呢?”

“自信!”我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做滤芯产品的企业,国内有很多家,能跟国外知名车企合作的,没几家。所以,庞总,您要对自己的人才有信心。”

庞总的脸上浮现出自傲的笑容,他点点头,笑着说:“时间过得真快!两年前,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可还没学会恭维人。”

我也笑着叹气,说:“就是因为跟您认识这么久,你才更应该了解我,我可真不是恭维您。”说完,我正色道:“在我眼里,科林确实如此。”

庞总笑着起身,说:“走,咱们去看看他们学的怎么样了,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你就赶紧准备合同。”

我的心顿时放到了肚子里,只要周堃那边顺利,跟科林深度合作的事就有门儿。我只盼望着,周堃不要给我掉链子。

我跟庞总悄悄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很暗,周堃正在用投影仪给参加培训的人讲贸易实操。

实话说,当初张英姿说她三顾茅庐才请动周堃时,我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服气的。周堃来公司时,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大动作,我就只见到小姚和李杰忙得四处出差,她悠闲自在地该下班下班,周末也从来没见她加过班。公司里早就有人议论,说她拿那么高的工资,凭什么?

工资给多少,那是张英姿考虑的事,但我却一直怀疑,周堃到底能不能撑起张英姿的野心?

在我眼里,她就是那种空有花架子,并没什么真本事的“高学历低能人才”。

并不是我带有色眼光看她,我接触过无数家客户的外贸从业人员,就没见过周堃这样的。

外贸人员其实跟我们做销售的差不多,只不过一个面对的是外国人,一个面对的是中国人罢了,销售的属性并没有变。但周堃身上的个人风格过于强烈,她那样自我,周身弥漫着浓厚甲方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销售。

连自己的角色定位都找不准,又怎么能做好这份工作?

但此刻的周堃却让我刮目相看。

我见过小姚和李杰做的课件,他们喜欢更铺陈一些理论知识。而周堃的课件,全程都是实操案例。

给客户的邮件里,每一部分的意图是什么;怎么规划产品,怎么核算成本,怎么报价,用什么样的结算方式,港口怎么选,哪里的客户用哪个海运物流更合适⋯⋯

每个环节都讲得很详细,甚至,哪个环节容易出现什么问题,她都给细致地列出来,并给出对应的解决方案。

我惊讶于周堃竟然真是个好老师。

几个听课的学员,十分认真地做着笔记,不时地提出一些曾遇到过的问题,周堃都用浅显易懂的方法给予了解答。

“这样好的人才,我们怎么没遇到?!”庞总小声地跟我感慨。

实操讲完后,周堃又开始讲解数据方案的应用。那些数据对应实操的哪个环节,都做了详细阐述。因为实操已经详细讲过,这些工具的应用,就讲得得心应手,学员学起来也十分迅速。

之后,周堃又让学员试着用数据方案指导自己的贸易操作,尽管还有些不熟悉,但已经可以实现独立操作了。

“庞总,照这样看,我真的得赶快把合同做出来了。”我笑着对庞总说,他站起来,用手点了点我,笑着说:“我不信,你的那个包里面会没有合同?”

我也站起来,不在意他的调侃,笑着说:“庞总说有,就一定有啊。”

签约的事进行得很顺利,庞总又在合同上加了一条附加条款,我跟了几个月的合同就这样签了下来。

周堃的培训课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半才结束。外贸刘经理一个劲儿地夸周堃,说他上了四年大学,做了五年外贸,所有的知识和经验,都不如听周堃这一天的课学到的多。

周堃也不自谦,脸上仍旧挂着惯常的自傲的笑。

庞总有事离开了,交代刘经理一定要好好款待我们,盛情不好拒绝,我看向周堃。

周堃很淡定地摆手说:“我7点还有瑜伽课,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周老师千万要赏脸,给我们一个表达谢意的机会。”刘经理再次挽留。

“没有什么赏脸不赏脸,这是我应该做的。”周堃把带来的东西都收拾好后,问我:“路主管,你走不走?”

刘经理满脸的笑被晾在那里,我心里一动,说:“刘经理,咱们的培训课还有两期,既然周老师有事,不如咱们下次再聚。你要是想表达谢意,不如派个车,送我们到车站?”

刘经理一听,知道我们今天一定要走,忙说:“哪能只送到车站呢,我派车把你们送回市里。”

回去的路上,我跟周堃仍旧没有交流,只是她是因为累的,而我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4

周一上班后,张英姿把我叫进办公室。

“做的不错。”她开门见山。我知道,她是在说科林的订单。

“周经理功不可没。”我实话实说。

她盯着我笑,说:“这回咋叫周经理了,你之前喊她不都直呼其名吗?”

我有些窘迫,没回答。

“你想好了?这答谢礼可不轻。”她又问。我点头,说:“没什么好想的。”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后,让我去忙。

周五恰好是发工资的日子,下班时,周堃找到我,非要请我吃饭。

“不用上课?”

她摇头,说:“用,但被我推了。我订了水木斋的位置,交了定金,你不去钱要不回来。”

我哑然失笑,说:“又不是我的钱。”

她瞪着我,说:“那我去找张总,把钱退给你。”

科林这笔订单的提成核算时,我找到张英姿,分了一部分给周堃。公司之前没有先例,但我觉得应该给。

“水木斋的菜听说很好吃,我还没吃过,这样的好事,怎么能不去?”我边说边关了电脑,“今天不加班了,去吃大户。”

水木斋的环境很安静,我俩边吃边聊天。

“你经常来?”我看她对这里的菜品都很熟悉,进门的时候,服务员还跟她熟稔地打招呼,一看就是常客。

“我每个周末都会选一家不错的餐馆去吃,美食可以让人忘忧。”

我咂舌。水木斋的消费不低。

“你可真奢侈。”我说。

“挣的钱不就是花的吗?”她歪着头看我。我忍不住叹气,说:“怪不得那么多企业要做外贸,看来做外贸就是能挣钱。”

“你不要这样说。我也是凭本事挣钱,我的钱也是辛辛苦苦努力所得。”她放下筷子,很严肃地说,“每个人的消费理念不一样,我怎么花钱是我的事,并没有伤害任何人。”

我被她说的愣住,我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她会反应这么大。

“我没别的意思。”我也放下了筷子,说:“我感慨,是因为我羡慕。”

她愣住,定定地看着我。

“对不起,周堃,我为我之前对你的态度道歉。”我是指上周跟她针尖对麦芒地讨论科林培训的事。

我只是销售部的一个主管,而外贸部是只属于张英姿来管的,她们或许有自己的安排,或许达成了什么一致,这些按说都不该是我置喙的,但我却依着自己的喜好,去指责了她。尽管,外贸部跟销售部需要配合,但也不该是我用这样的方法去提。

我应该为自己的莽撞道歉。

她应该没有料到我会这样讲,愣怔了一会儿,眼圈突然红了。

我吓了一跳。

她拿过水杯,低头喝水掩饰自己的情绪。不过一瞬后,她又抬起头,对我笑了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由内而外的真诚的笑,跟她平时那种像是装在套子里一样的自傲的笑,一点都不一样。

“我长这么大,很少有人羡慕我。”她说,“她们只会说我矫情,说我像只骄傲的孔雀,说我虚荣。”

我沉默,我也曾觉得她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我在那家国企上班时,业绩是最好的,就因为我很少加班,上班时也很少跟她们聊天,她们就觉得我孤僻,排挤我,背后说我坏话,说我这样的资历能进公司,一定是走了什么后门的。

可她们只看到我不加班,却没看到我为一个订单付出过什么。她们聊八卦的时候,我在车间研究产品性能,她们抱怨客户不好找、报价太高不好成交时,我在给通过各种途径找到的客户们发邮件,寻找合作机会。”

周堃像是被打开了开关,把过往的那些事全都倾倒出来。

“她们只看到我光鲜亮丽的一面,但却看不到我也曾灰头土脸的努力过。后来部门换了一个年轻新经理来,能力很强,脾气也很差,但却对我还不错。她们就又有了新的八卦方向,说我之所以被特殊对待,一定对经理做了特殊的事,说我平时穿得那么招摇,不过是手段。”

周堃刚刚隐下去的红眼圈又肉眼可见的红了。

“我很想问问她们为什么?我从来没伤害过她们,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后来有个还不错的同事,私下里对我说,她们那是妒忌,妒忌我学历高,样貌不错,还处处有人维护,是天之骄子。”

周堃嗤笑:“我算是什么天之骄子?”她看着我,稍微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说:“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很早就知道,想要脱离泥淖,自己必须比别人更加努力。”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升腾起一股情绪。我也曾有过跟周堃相同的经历,唯一不同的是,我没有她坚韧,同时,我也觉得羞愧,当我们不了解一个人时,往往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认定那是个什么样的人,无形之间就形成了伤害。

“后来,我辞了职,跟朋友搭伙做了外贸公司。但我只会做业务,不会经营,我们三个总会为了某些问题发生争执,就像是一个磨盘上,栓了三头往不同方向拉绳子的驴子一样,使的力气越大,就越累。”

周堃的比喻让我发笑,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后来张经理找到我,几次三番想让我加入普华。”周堃兴致很好,继续说道:“我本身对咨询行业并不了解,所以,一开始拒绝了,但张经理告诉我,她有想着往外贸领域发展,又跟我讲了她的设想和规划。我被她打动了,我很佩服她,所以我就来了。”

她说完,看着我笑着说:“看,这就是别人眼中天之骄子的前半生,一样的平凡无奇。”

她说完后,敛了神色,对我说:“之遥,很抱歉。”

我还沉浸在她刚才的话里,琢磨张英姿想往外贸领域发展的事,冷不丁听她跟我说抱歉,不免诧异。

“公司没有先例,我不该分你的订单提成。”周堃红着脸说,“我推辞过,张经理说她会跟你解释,还说以后会改提成制度。但我觉得,我还是该跟你说一下。”

我有点愣怔,半晌才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张英姿并没有跟她说,分提成的事是我主动提的。如果周堃不是觉得自己受之有愧,那么,这一切就都成了张英姿笼络周堃的手段。同事协助我签单,我自愿分她一半提成,上司得知却从中使坏

是我想得太多了吗?突然觉得自己变了。

以前的我虽然也知道职场残酷,但总是愿意把人往好处想,可现在这个越来越能适应职场环境的我,却总是把人往坏处想。

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我感觉很灰败。

“怎么了?”周堃见我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回过神,摇了摇头,说没事。

“你说张经理以后想往外贸领域发展?”我转换了话题。

她点点头。

“怎么发展?”我问她。

“她说想依托信息服务做实体外贸,正在让我帮她选择合适的产品。”周堃有点疑惑地看着我说,“张经理没对你提过这事吗?”

我转了个心思,说:“她提过,但我以为要等几年。”

周堃松了神情,说:“也确实要等一等,但用不了几年。”

我大概明白了张英姿的计划。

吃完饭,周堃要赶着去上法语课,我们在路口分别,各回各家。

5

又是新的一周。

开完例会后,张英姿把我留下。

“周堃找你了?”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深沉地看着我,问道。

我点点头,说:“她觉得受之有愧,想回请我。”

她默了一瞬后,笑了,说:“这事你比我想的周全。我打算更改一下提成制度,以后外贸部配合销售部拿下来的订单,都可以按比例得到提成,这样一来,大家都能得到实惠。”

我也笑了,点点头,说:“什么周全不周全,我就是觉得自己要是都拿了,是真的受之有愧。”

张英姿笑着走过来,说:“你这人就是太实诚。”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以后跟周堃好好相处,她看上去很傲气,其实人也挺实在的。”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以前是我以貌取人了。”

张英姿拍拍我的胳膊,说:“这样多好。”

我忍了忍,还是没有问出关于公司是不是真的要往实体外贸发展的问题。我不能问,一问就卖了周堃。如果张英姿愿意跟我说的话,她早就说了。

再者说,我不过就是个员工,她跟不跟我说,是她的权利。

只是,如果普华以后真的要做成外贸公司的话,一点基础都没有的我,又该何去何从呢?(原标题:《路之遥职场笔记: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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