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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李益的一首小诗,写尽了人生的聚散离合,悲喜交集,令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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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蛮的美食娱乐2020-11-21 07:02

中国人有人生四大喜的说法,说的是:“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这四大喜中,除了“久旱逢甘霖”说的是农业天时以外,剩下的三喜说的都是人生际遇。“金榜题名时”说的是事业。“洞房花烛夜”说的是人伦。“他乡遇故知”说的是人在承担人伦责任,追求事业成功的过程中难免要经受磨难,特别是在背井离乡,举目无亲的情况下,人会格外渴望得到情感的慰籍。这种感觉对于普通人也许很模糊,但诗人的心是敏感而丰富的,特别是经历离乱后的重逢,那种悲喜交集的情感就更加强烈。李益的这首《喜见外弟又言别》,写的就是这种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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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李益

《喜见外弟又言别》—唐李益

十年离乱后,长大一相逢。

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

别来沧海事,语罢暮天钟。

明日巴陵道,秋山又几重。

诗的题目是《喜见外弟又言别》,其中的“外弟”就是表弟。这首诗艺术地再现了诗人同表弟久别重逢又匆匆话别的情景。

诗的第一句“十年离乱后,长大一相逢”,看似开门见山,简洁明了,其实却信息量很大。主要信息有三点,分别是十年、离乱、长大。所谓十年,是两人离别的时间。离乱,是两人离别的原因。而长大,则是两人相见时的状态。写这首诗的诗人李益,是“大历十才子”之一。他生活的大历年间,正是唐朝安史之乱以及其后藩镇割据、外族入侵、战乱频繁的时代。长期的战乱让李益的家族分崩离析,四处避难,也让李益和表弟从此天各一方。当时李益只有八岁到十六岁,和表弟分手的时候,两人还都是懵懂的孩童,或者是刚成长起来的青葱少年。再次见面,已经是十年之后。这意味着双方的容貌已经有极大的变化。他们长期音信隔绝,生死未知,突然重逢,让彼此都十分意外。曾经亲密无间的表兄弟,在经历十年离乱后意外重逢,会怎样呢?

十年离乱后,长大一相逢

“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这一句从正面描写两人的重逢,写得极为传神。唐诗中有很多诗句写朋友相逢的惊喜,如杜甫的“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写尽了人生的沧桑巨变,让人感慨万千。还有司空曙最动人的那句“乍见翻疑梦,相悲各问年”,诗人不敢相信又与老朋友相见,还怀疑自己是在梦中;等真的确认朋友就在眼前,又感慨于彼此的衰老,互相问对方多大年纪了。亦真亦幻,悲喜交集,令人动容。可是,杜甫和司空曙虽然也写久别,写震惊,但是,在他们的诗中,毕竟彼此还是记忆犹新,都还是认识的,而李益和表弟却已经对面不相识了

两个陌生人偶然相见,诗人客气地询问:“贵姓?”另一个人回答:“免贵姓李。”诗人惊讶地说:“真巧,我也姓李。”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上下打量对方,忽然诗人激动地说:“我是凉州的李益啊!你还认得我吗?”另一个人恍然大悟,立刻扑过去握着诗人的手,大声叫着:“表哥,你是李益表哥啊!”泪眼朦胧中,一边端详对方的容貌,一边努力回忆彼此在记忆中的印象。小时候的样子依稀浮现在眼前,诗人说:“你比以前胖多了。”表弟说:“你比以前高了好多。”这是多么富有戏剧性的场面啊!

诗人从生活出发,抓住了典型的细节,从“问”到“称”,从“惊”到“忆”,层次清晰地写出了由初见不识到搭茬怀疑再到相认的神情变化,质朴自然,细腻传神。而至亲重逢的真挚深情,也自然地从描述中流露出来,不需要额外抒情的笔墨,已经为读者领略到了。

问姓初相见,称名忆旧容

十年阔别,一朝相逢,该有多少话语要说啊!“别来沧海事,语罢暮天钟”,这一句表现的就是这种倾诉离别之情的场面。诗句从意外的相遇,转到了急切地询问:你怎么到这里了?家里都好吗?最近回过老家吗?分手以来千头万绪的往事,诗人用“别来沧海事”一句加以概括,既凝炼又深沉。诗人在这里运用了沧海桑田的典故,出自东汉葛洪的《神仙传》:仙女麻姑对神仙王方平说,自从上次见您以来,已经看见沧海三次变为桑田了。漫长岁月中,海陆互相变换,多么不可思议啊!李益和他的表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诗人用这个典故突出了十年间个人、亲友、社会的种种变化,同时也透露了诗人对社会动荡的无限感慨。

就在两个人热烈地交谈的时候,忽然,寺院的钟声响起来了。两人人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溜走,从白天到日暮,二人已经谈了一天,因为叙谈十分入神,以至于顾不上观看天色的变化,也就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远处寺院传来的钟声,才使他们意识到原来已是黄昏。于是,一个不容回避的问题出现在两人面前:今天我们相聚了,明天彼此又将奔向何方?

别来沧海事,语罢暮天钟

这就引出了最后一句“明日巴陵道,秋山又几重。”明天,诗人又将踏上前往巴陵的山道,那一重又一重的秋山,将再次把两人隔开,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明日”,点出聚散匆匆。“巴陵道”,即通往巴陵郡(今湖南岳阳)的山道,这里提示诗人即将远行的方向。这首诗的题目不是《喜见外弟又言别》吗?所以前六句,从久别,到重逢,到叙旧,突出一个“喜”字;到了最后一句点到了题目中后半部分“又言别”了。动荡的时代,漂泊的人生,注定他们聚少离多。表兄弟已经十年不见了,一朝相聚,何等难得!可这难得的相聚也只有一天的时间,等到明天,两个为生活奔波的成年人又要各自踏上旅途,万水千山,后会难期了!这一句“明日巴陵道,秋山又几重”,让读者仿佛感受到了秋日的萧瑟,山路的崎岖,感受到两个人之间重重叠叠的障碍,多少惆怅,多少无奈,已经尽在不言中了。

明日巴陵道,秋山又几重

这首诗语言朴素自然,情感真挚深沉,佳句连连,却又不以警句取胜。诗中的情景和细节,人人都似曾经历过,这使得人们读起来,感觉十分亲切。只不过我们只有一些模糊的感慨,而诗人用凝炼的语言,白描的手法,生动的细节,层次分明地再现了社会动乱中人生聚散的独特一幕,委婉蕴藉地抒发了真挚的至亲情谊和沉重的动乱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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