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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滩最后一位大小姐,顾维钧为她离婚,丈夫曾是清华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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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若汐羽 2020-11-20 10:14

说起民国,不得不提那些优雅的老上海名媛,这些名门闺秀,个个家世良好,因受过良好教育,个个风情优雅,在民国风云变幻的舞台上,个个都是明星一样的人物。

严幼韵,号称“上海滩最后一位大小姐”。她是第一个开轿车进校园的复旦校花,她两任丈夫都是外交官,她活了112岁,是顾维钧一生最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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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滩“84号小姐”,名副其实的复旦女神

严幼韵,1905年出生于天津名门,在天津中西女校毕业后随家全家南下,回到祖父发家之地上海。祖父严信厚曾是李鸿章幕僚,后受红顶商人胡雪岩提携,成为中国著名实业家,他不仅创办中国第一批工厂,还创办中国第一家银行——中国通商银。父亲是严信厚独子,在上海主持源丰润票号、老九章绸布庄等。

严幼韵祖父:严信厚

20世纪20年代,中国的高等教育正艰难起步,清华、复旦都刚刚成立,全国在校大学生只有3万多人,能进大学的女生更是屈指可数。

“严氏三姐妹”因为家境殷实父母开明,得以成为民国最早接受高等教育的女大学生。

严氏三姐妹

大姐严彩韵和二姐严莲韵在1921年和1924年先后从金陵大学毕业。1925年20岁的严幼韵考入沪江大学,1927年私立复旦大学开始实行男女同校,严幼韵转入复旦大学商科,成为第一届复旦女大学生。

本来女大学生就凤毛麟角,严幼韵还自备一辆别克轿车开车上学,排场十足,人又漂亮,父亲老九章绸布庄的时髦旗袍天天变着花样地穿,很快严幼韵成了红遍复旦的女神。

84号小姐

因为她的车牌号是84号,复旦男生们就将英语Eighty Four念成上海话“爱的花”,每天在校门口等待“84号小姐”,只为看一眼女神。如果看到,能兴奋一天。

复旦女神

除了“拉风”“爱出风头”,严幼韵还是个学霸,短短两年,她就修满了整整135个学分,顺利毕业。

第一任丈夫杨光泩:清华大学教授、著名外交官

在上海滩,严幼韵虽然作为复旦女神有众人倾慕,但是对于爱情,她有自己的原则:

“我不要所谓的家族联姻,我未来的夫婿不仅要赢得我的爱慕,还必须是我尊敬的人。”
“是否有钱无所谓,只要嫁给自己心仪之人,我愿意出去工作养家。”

1928年,大三的严幼韵因为复旦校园舞会邂逅了她的命中注定,时任清华大学教授兼外交部顾问的驻沪特派员杨光泩。

杨光泩博士

杨光泩比严幼韵大5岁,他16岁考入清华学堂,1920年以庚款赴美官费留学,是普林斯顿大学国际法学博士,他学识渊博风度翩翩,家族又是严家同行湖州大丝绸富商。

沪上名媛、青年才俊、门庭显赫、一见钟情,这段爱情注定会引致全上海滩的瞩目。

1929年,上海大华饭店,杨光泩和严幼韵举行了上千名流见证的豪华婚礼,在当时的上海滩曾轰动一时。

杨光泩严幼韵豪华婚礼

主持婚礼的是时任南京国民政府的外交部长王正廷。大华饭店,9个月前,蒋介石宋美龄夫妇也是在这里结为伉俪的。

大华饭店婚礼现场

今天我们还能透过照片一睹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旧上海的繁华与摩登。

婚后半年,杨光泩夫妇搭乘柯立芝总统号前往美国任职,之后又前往英国和欧洲,任中国驻伦敦总领事及驻欧洲特派员,严幼韵相夫教子,开始了外交官夫人生涯。他们的第一个女儿杨蕾孟出生于瑞士日内瓦,从此严幼韵操持家务、培训保姆、厨师,策划主持众多宴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母亲和外交官妻子。

杨光泩严幼韵夫妇在欧洲

在欧洲期间,严幼韵因为外交官夫人身份成为欧洲顶级社交名媛,她在欧洲结交的朋友圈好友,随便一个都是中国近代史上的大咖名流:

蒋士云、贝祖贻夫妇(蒋士云是江南名媛,曾与张学良交往过,后嫁给了著名建筑师贝聿铭的父亲著名银行家贝祖贻),胡世泽、陈秀英夫妇(胡世泽是首位中国籍联合国秘书长)、张福运夫妇(张福运是中国第一个留学哈佛学者,曾任中华民国海关总署署长、税务总长)等。

也是这时候她认识了丈夫的上司,时任外交部长的顾维钧及顾夫人黄蕙兰。

顾维钧黄蕙兰夫妇

宋子文夫人张乐怡和张学良秘书赵一荻、徐志摩的原配张幼仪、孔祥熙女儿孔令仪、第一夫人宋美龄等都是严幼韵聚会的常客。

严幼韵、赵四小姐,中间的是宋子文夫人张乐怡

然而,美好的日子实在太短暂了。

1938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杨光泩接受国民政府财政部长孔祥熙请派,出任中国驻菲律宾首都马尼拉总领事,严幼韵次年带着三个女儿杨蕾孟、杨雪兰和杨茜恩前往马尼拉与丈夫团聚,他们的任务是宣传抗日救亡,向当地华侨募捐支援抗战。

杨光泩一家在菲律宾马尼拉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袭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占领马尼拉,美军撤退,杨光泩夫妇危在旦夕。

美国远东司令撤退时,在最后一架飞机上为杨光泩一家留了座位,当时有一批由美国印制的法币滞留在马尼拉港口海关,为了不落入日军手里,杨光泩想将其付之一炬,还有当地华侨及领事馆财产需要他掩护疏散,杨光泩决定留了下来:“身为外交官,应负责保侨重责,未奉命之前,绝不擅离职守。”

1942年1月2日,日军逮捕了总领事杨光泩及其他8位领事,日本驻马尼拉副领事木原次太郎要挟杨光泩动用其威望,让菲律宾华侨为日本筹款,杨光泩严词拒绝,3个月后,中国9位驻马尼拉领事全部被日军秘密枪杀,成了“抗日外交九烈士”,他们的名字是:杨光泩、摩羯恩、卓还来、朱少屏、姚竹修、萧东明、杨庆寿、卢秉枢、王恭玮总领事杨光泩时年42岁。

直到1945年抗战胜利后,严幼韵和其他大使馆太太们才知道自己丈夫已经殉国。

时年37岁的总领事夫人严幼韵,迎来了人生中最残酷的三年。后来年逾百岁的严幼韵谈到在马尼拉的这段日子时,感慨地说:

“现在回过来看,当时的我们确实非常勇敢。我们那时比我现在大多数的孙辈都要年轻——我与莫太太(莫介恩领事的夫人)30多岁,其他一些人则更年轻。尽管我们不知自己的丈夫生死如何,非常担忧我们的孩子,我们自己的命运也完全无法确定,但我们直面生活,勇往直前。”

“丈夫们”集体失踪,太太们开始了在灾难中自力更生的日子。

严幼韵在丈夫失踪后与孩子们

此后三年,“精神领袖”严幼韵承担起照顾另外7名外交官妻儿的重任,26个人,组成了一个大家庭。这位昔日的上海名媛,带着大家挖开草坪,种上白菜、空心菜、蚕豆、花生,养鸡养猪,自己做肥皂和酱油,开始了自给自足的农夫生活,这种日子,一直坚持到日本无条件投降。

后来严幼韵二女儿杨雪兰回忆说:“母亲是润滑剂,大家都爱她。我小时候没感受到什么痛苦,只有爱。”

华丽转身职业女性:联合国的优秀女外交官

抗战胜利后,严幼韵在顾维钧帮助下,带着三个女儿回到美国。不久,她进入联合国礼宾司,成为联合国首批雇员。

严幼韵在联合国工作照

40岁,不惑之年,一位带着三个孩子的寡妇,迫于生计,开始了她人生的第一份正式工作:

联合国礼宾官。

联合国的礼宾官最初只有5名工组人员,他们大多是欧洲贵族出身,拥有与皇室相处的经验,竞聘极难,并且还极其辛苦。

曾有人对她说:“这份工作需要天天早起上班,晚上很晚下班,你怎么能做?”严幼韵确定要靠自己养活三个女儿。后来杨雪兰回忆母亲:“我和姐姐有机会上好的学校,都是因为母亲工作扶持了这个家。”

严幼韵向当时联合国礼宾司司长让·德努陈述了自己作为外交官夫人的履历和生涯,立即被录取。

联络是礼宾官的主要工作,工作语言是英语、法语、汉语和西班牙语,还要大量的晚宴和派对,严幼韵的出身和外交官夫人的经历,让她很快就能得心应手,成为礼宾司的灵魂人物,被同事称为“亲爱的公主”

严幼韵晚年

直到1959年和顾维钧再婚,严幼韵在联合国一干就是十四年,负责联合国所有礼仪方面的事宜,接待刚刚赴任的大使、安排他们递交国书,各国元首到访的迎接、清关、酒店和车队安排等,从未出过一丝纰漏,干得极为出色。

不管是家族,还是事业,严幼韵总有一种本事,能成为关键的“总枢纽”。

晚年好归宿:顾维钧的夕阳红伴侣

1959年10月,54岁的严幼韵选择退休,与71岁的民国第一外交官顾维钧在墨西哥登记结婚,开启了退休后的新婚生活。

顾维钧为严幼韵戴上婚戒

顾维钧曾是杨光泩的上司,两人在1930年就接触颇多,杨光泩去世后,顾维钧对严幼韵母女多有照顾,虽然他与黄蕙兰已经分居20年,但是一直没有办理离婚手续,直到1956年顾维钧卸任“驻美大使”,他才真正恢复自由。

严幼韵的第二次出嫁,简单朴素但不乏温馨,古稀之年的顾先生头发已经花白,他当着为数不多的宾客,为新娘严幼韵戴上了婚戒。

顾维钧之前有过三次婚姻,第一次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包办婚姻”,第二次是和民国第一任总理唐绍仪千金唐宝玥“政治联姻”,第三次是南洋首富千金黄蕙兰的“貌合神离”。乱世中的外交官,一生颠沛流离,从没有一个女人真正给过他“家”的感觉,但严幼韵让他找到了家。他说严幼韵才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只有这一桩婚姻才是因为爱情走在一起的。

顾维钧、严幼韵夫妇

和严幼韵结婚的时候,顾维钧“退而不休”又在海牙国际法庭工作了两年,这两年他一直住在旅馆里。杨雪兰说:“当时的顾先生非常瘦,也非常严肃,在家里吃饭也像参加宴会一样正式,有仆人专门站在他身后服侍,随时递上一块餐布。”

和活泼的严家人一起时间长了,“严肃的顾先生”居然也被“改造”的活泼起来,72岁他童心大发,和孩子们一起学会了滑雪。

72岁的顾维钧和严幼韵

年轻时候,遇见杨光泩,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垂暮晚年,遇见顾维钧,相濡以沫,相伴终老。严幼韵,如此幸运,一生能获得两位民国杰出外交家矢志不渝的爱情。

与顾维钧结婚后,严幼韵重新定位了自己的人生角色:顾维钧的好妻子。

她为他准备大量的中英文报纸,同他散步聊天。因为担心他从晚餐到早餐空腹时间过长,对身体不利,所以每天凌晨3点,严幼韵总是准备好一杯热牛奶,让他喝下去再继续睡。

严幼韵的精心照顾,最终得到继子顾德昌的认可,他曾感动地说:“如果不是她,父亲的寿命恐怕要缩短二十年。”

顾维钧也在《顾维钧回忆录》中总结长寿秘诀:“散步,少吃零食和太太的照顾。”

在严幼韵的精心照顾下,顾维钧的晚年生活幸福而有规律。每到下午,顾维钧和严幼韵都会从纽约的公寓步行到旁边的中央公园散步,这是他俩晚年放松身心的地方。

1985年11月14日,97岁高龄的顾维钧安然离世。

去世当晚,他还问严幼韵:“这周有什么活动?”去世前几个小时,他刚刚写完人生最后的日记,只有一句:

“这是平静的一天。”

他们一起生活了26年,家中一直摆着一对玻璃小猪,上面说的纸条是顾维钧(Wellington)亲手贴上的:“W admiring J”。

去世前历时17年,顾维钧完成了11000页近600万字的口述回忆录,为后世研究中国近现代外交史提供了重要一手史料。

晚年的严幼韵,不管年龄多大,生活依然讲究,一百多岁了,每次见人,她仍然是当初沪上大家闺秀的做派:穿精心剪裁的旗袍,描红妆,洒香水,拢好头发,脚踩高跟鞋。

她说:“穿了一辈子高跟鞋,不穿高跟鞋就不,会走路了。”

在丈夫离开后,她看书读报、爱打麻将,烤蛋糕,甚至还织补羊毛衫。她喜欢结交新朋友,电话簿上常用的号码就有六七十个,她每天坚持写日记,直到晚年思维依然清晰。

严幼韵在教育子女方面也毫不含糊:三个女儿学有所成,不仅在各自领域成绩斐然,还都建立了圆满幸福的家庭。

严幼韵与女儿

长女杨蕾孟,著名出版人,美国双日出版社总编,出版畅销书250多本,著名的《基辛格回忆录》就是她出版的。
次女杨雪兰,著名企业家,“84号别克汽车”美国通用汽车公司唯一的华裔副总裁。
三女杨茜恩,虽因病去世较早,但其在房地产开发方面成就圈内皆知。

对于相夫教子,她最为得意:我原来是一个带着三个小女孩的单身寡妇,现在怎么会有这么庞大的家庭?我有三个女儿,七个孙子孙女和十八个曾孙!

丈夫去世不久,52岁小女儿杨茜恩也去世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她抑制住悲痛安慰家人:

你应该知道,她在世的时候是非常快乐的。”

与顾维钧结婚后,顾先生与唐宝玥的子女也成了这个大家庭的成员。顾维钧的继母顾菊珍谈到这位继母感慨:“我们顾家这些人,跟她们原来不认识的,她能够把我们全部召集起来作为家庭,这不是简单的事。”顾家的子女并不叫严幼韵母亲,而是直呼其名“Juliana”,她完全不在意。从小失去母爱的顾菊珍感慨:

“回来真是像回家一样。”

严幼韵109岁在联合国举办生日宴

2017年5月25日,在顾维钧去世32年后,严幼韵也在纽约的家中平静去世,享年112岁。

她美了一辈子,优雅了一辈子,对自己的一生非常满意。二女儿杨雪来说:“她就是一个明星一样的人物!”

去世前严幼韵留下了一本自传《一百零九个春年:我的故事》,自传的扉页写着一句话:“每天都是好日子!”这格调显然比黄蕙兰自传《没有不散的宴席》的气质更乐观温暖,更豁达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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