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冠》不止夺冠

subtitle 二姐情摘 10-15 15:23 跟贴 4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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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戏无数如陈可辛,都道:

“ 《夺冠》是我拍过那么多电影中最难的一部戏。”

体育题材类电影,考量导演在文艺与纪实间调控摆钟的能力,既不能让观众迷陷落失真的纠结,又不能丧失时代思索而沦为贩卖情怀的流水线产物。

作为熔铸家国情怀的主旋律体育片,《夺冠》在时代感怀中不仅注视到与苦难对抗的伟岸,也将骄纵、辛酸与迷惘含蓄又隐忍地叙述。只是,以“夺冠”定义中国女排,与影片叙述本身形成了怪诞的间离感。

又因创作的限制,影片在情感和主题内核上未能得以酣畅淋漓地表达,集体主义与个人主义的调和显得朦胧,正也印证难拍之言。

但影片上映的阻力,《夺冠》倒也不失名导风骨:

激烈而温煦的情感节奏

陈可辛没有隐藏用中国女排的文本讲述中国故事的野心。所以女排群像的刻画并没有成为千篇一律的苦难放映机,滥用夸张的煽情,采用主旋律电影惯用的雄浑壮烈之基调,而是用隐忍的细节表达震颤观众心弦。

简陋绿墙上斑驳的球印、破旧的排球、肌肤上触目惊心的伤口都沉默无声,却镌刻了老女排群体在物质匮乏年代顽强拼搏的烙印,达到无声胜有声的震撼。

女排成为物质贫困、技术落后的年代卧薪尝胆、厚积薄发的时代标签,在观众间寻觅着刻骨铭心的感同身受。

但可惜,影片后半段新生代女排群像的镜像呈现并没有延续这一节奏把控,精神诠释不如竞技体育本身的张力带来的情感触动人心。

若说老女排的苦难记忆在力吼中获得宣泄,新生代女排群体以夺冠领奖镜头作终结,不免有“唯冠军论”的讽刺解读,在情感渲染中难以达到发自肺腑的情感饱和。

好在,影片叙事结构的完整性使影片整体保留了隐忍而触动的情感节奏,让观众的共鸣没有停留在片段化的表面刺激中,克制的情绪依旧有热泪盈眶的释放之口。

历史角落的细致捕捉

《夺冠》中俏皮、轻松的氛围呈现,在上映前就饱受争议——情怀片中娱乐性的表达方式是否有插科打诨的嫌疑。

但《夺冠》的笑谈没有沦为廉价的浅俗,也没有意指反讽而夸张到解构英雄的程度,而是融入女性思考,含蓄地矫正竞技体育中以雄化女性来标榜女性魅力的歧途,展现充满韧劲的女性群像。

再者,陈可辛导演也没甘心让影片停步在教育模式中,而是隐秘而克制地挖掘历史暗角,在时代裂缝中戳中内地观众的文化痛点。

团圆饭后,老女排教练难得真情吐露。原来老女排集体主义下自我牺牲式的身体消耗背后,并非是落后的训练理念作祟,而是体育人在背负时代沉重的包袱后无可奈何的妥协。

十年浩劫断送了袁伟民的男排生涯,他太明白时间留予个体呼吸生长的空间。与其湮没在时代洪流中籍籍无名,不如在消耗运动寿命中涅槃为英雄。

影片中,郎平道:“ 为什么我们那么在意一场排球赛的输赢?因为他们太看重赢。”

这正是八十年代国人迫切证明自我背后的心理逻辑——与时代赛跑时内心的自卑与不坚定,它衍生出国人催生英雄的病态。

这是导演对时代语境的独到捕捉,但在怀旧感怀的主流情绪下,暗角的呈现只算猎奇,其简短而含蓄的表达显得吞吐,对蹒跚历史轨迹的凝望更像是一声无奈的叹息,难抵醍醐灌顶之境。

对个体构建的重新定义

2008年的镜像冰冷地陈述国人如何“杀”死英雄,和平大战的对立双方不再是郎平和陈忠和,而是老英雄与被狭隘爱国视野左右的观众群体。

这是影片留给郎平,同时也是观众的冷静期:

偏见与困顿后,人该何去何从?

影片用戏谑式的闪回展现了郎平大刀阔斧的改革,在成绩提高的同时,影片在现代女排群像身上,延伸了体育影片的艺术性思索空间。八零九零一代的中国女排每个人都被呈现出独特的烙印,以抵达对牺牲式集体主义的反拨——集体的辉煌,不该是个体的消隐。

同时,演员朱婷成为电影符号来完成对成规的僭越和对艺术的创造。在充满戏剧张力的“你为什么打排球”的审问中,寻求对个体自我定义的崭新追溯。

彼时的朱婷撕碎了光鲜的外衣,与无数“普通中国人”的身影重叠,融入时代语境:国人在资本飞速运转的都市空间消耗热情,了精神飘零的疲倦与困窘。

三次声嘶力竭的情感爆发后,朱婷为排球赋予找到自我的价值体悟,也让在资本残酷运作机制下普通群体被束缚的灵魂得以在松绑。

这是对主旋律电影刻板的个人塑造的突破。只是,在剧本与时间的局限中,朱婷身为反叛者的形象未得以立体,怒吼更像停留在了矫情地空喊口号的表面,集体主义与个人英雄主义无法达到轻盈的平衡,甚至有模糊不清的痕迹。

幸运的是,《夺冠》的中国女排题材在拼搏立意上的张力十足,观众在情难自已的情绪感染后,女排精神得到了被个体内化为敬业、追求极致精神的可能。

《夺冠》对中国故事的叙述确有思索时代语境的诚意,但在呈现模式上仍向传统主旋律电影靠拢,难以构成新意,反叛之力尚显柔和。

我们确实不该因时代的正义性而对主旋律电影过多包容,但《夺冠》为体育片走出球迷的小众,找到了国人精神萧索困境的叙述视野,不失为用个体叙事熔铸史诗叙事的佳作,它让我们见证电影叙述中国故事的攀升以及多元提升空间。

所以,主旋律电影前路漫漫,仍要后人步履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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