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法典》对“视同工伤”认定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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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简介

宋某系Y中学的在编教师。2019年2月26日下午17时10分许,宋某在Y中学工作时突发脑溢血,被送往S市中心医院抢救,后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10日死亡。2019年3月25日Y中学向S市A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区人社局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抢救时间远远超过48小时,对宋某死亡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宋某的丈夫张某不服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9年11月29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张某诉称,宋某在2019年2月26日晚19时26分的急诊病历记录及2019年2月27日专家会诊得出的结论,宋某的情况完全符合脑死亡的临床判定标准。事实上病人入院的当天晚上医院方面已表示无救治可能,但患者家属不愿意放弃抢救,为照顾患者家属的情感需求,医院依靠呼吸机等机器设备维持着患者生命体征,但患者入院后从未清醒过,其病情发展不可逆转。直到2019年3月10日,宋某心脏停止跳动,因此医院未出具病人48小时内脑死亡证明。另外,张某和Y学校委托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根据现有资料,不排除从2019年2月26日(48小时之内)已发生并渐进,不可逆转,最终致全脑功能丧失死亡”。

法院经审理认为,目前我国法律尚未对死亡标准的判定作出明确规定,在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时,可以从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角度考虑,将脑死亡纳入死亡标准予以解释,这符合《条例》的立法宗旨。同时,区人社局应当对宋某是否属于脑死亡这一事实予以审查认定,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了相应的调查职责,故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

以案释法

《民法典》第十五条自然人的出生时间和死亡时间,以出生证明、死亡证明记载的时间为准;没有出生证明、死亡证明的,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时间为准。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以上记载时间的,以该证据证明的时间为准。(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

《民通意见》第一条公民的民事权利能力自出生时开始。出生的时间以户籍证明为准;没有户籍证明的,以医院出具的出生证明为准。没有医院证明的,参照其他有关证明认定。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

(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


《民法典》第十五条规定了确定出生时间、死亡时间的证据规则,填补了《民法通则》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中对公民死亡时间认定的立法空白。本条将认定自然人出生时间和死亡时间的依据分为三个层次:

一、证明自然人出生时间和死亡时间的首要证据是出生证明、死亡证明;

二、在没有出生证明、死亡证明的情况下,也可以用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的记载作为证明自然人出生时间和死亡时间的证据;

三、有其他可以推翻出生证明、死亡证明、户籍登记、其他有效身份登记所记录的出生时间、死亡时间的证据,该证据则可以成为认定自然人出生时间和死亡时间的证据。

《工伤保险条例》及相关司法解释未明确界定“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中死亡的标准,目前我国法律也未明确规定判定死亡的标准。实践中,医院一般把“心跳停止”、“呼吸消失”和“血压为零”作为死亡的标准,开具死亡证明。但随着现代医学科技的发展,病人的心跳、呼吸、血压等生命体征都可以通过一系列药物和先进设备加以逆转或长期维持。在以往司法判例中有采用“脑死亡”说,即不以“死亡证明”开具时间为准;也有“心肺死亡”说,即不以“死亡证明”开具的时间为准。《民法典》施行后是否会对司法观点产生影响,有待进一步观察。

在认定视同工伤情形时,将“脑死亡”说纳入死亡标准有利于对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保护。但是一般情况下,医院不会出具有关脑死亡的凭证,举证人要推翻死亡证明记载的时间,需要承担较重的举证责任,要充分举证以证明该证据可以被采信的理由。

本案中,医院并未出具有关脑死亡的医学证明,张某与Y医院另外向鉴定机构申请对宋某的脑死亡时间进行了鉴定。鉴定报告结论和张某提供的医院病历、专家会诊结论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宋某在发病当日晚上全脑功能丧失死亡(48小时内)。而区人社局在做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时,完全无视了以上证据,没有对宋某脑死亡的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因此法院判决撤销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其期限内重新作出认定。

律师建议

法院在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时,出于对职工合法权益的保护,可能会将脑死亡也纳入死亡的标准。根据以往判例,要以出现脑死亡来推翻死亡证明上记载的时间的,举证人需要证明劳动者抢救48小时内出现脑死亡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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