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年前砸锅卖铁开酒吧,这位老板至今还欠痛仰500演出费

subtitle 果酱音乐 09-27 18:01 跟贴 36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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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滚客众生相2.0”粉丝故事征集活动,还在继续进行当中。

这一期,我为大家介绍的摇滚客,是一位北漂设计师,同时也是曾经重庆涪陵最早专注于做摇滚乐现场的livehouse主理人——艾清先生。

在过去那个文化相对闭塞的年代,很多先行者前仆后继,愿意为了摇滚乐不惜倾家荡产,付出一切……

而他就是其中一位。

虽然现在从事的职业和音乐毫无关系,但摇滚乐对他来讲,始终是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艾清出生在一个很特别的家庭。

父亲是位人民警察,母亲一家人都是搞艺术的。

在他的印象里,父亲总教育自己可以好好学习,今后找到一份稳定且体面的工作,母亲则希望儿子可以经商,外公却天天给他讲述着梵高的故事。

可能也是因为从小被艺术熏陶的原因,他如愿以偿的考上了四川美术学院。

大学期间,他受到了川美独有的那种保持真实、保持愤怒、保持批判的教育方式,再加上学校对面就是家LIVEHOUSE,他对摇滚乐的热爱日益渐浓。

直到现在,他依然记得校园里鲁迅雕像上的刻字: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他爱摇滚乐,想做个真理的追求者。

但是,他依然也是个非常有经济头脑的聪明人。

上大二那年,他开始在外面接活儿挣学费。

在不影响学业的情况下,他赚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98000元。

别说十几年前,就连现在的大学生也很少有人在校期间,赚到这么多钱。

当然了,毕竟他从小的性格就是桀骜不驯的,总想干点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

“当时我很矛盾,也很焦躁,不想陷入虚伪用商业的方式挣钱。”

“骨子里的桀骜,想要用艺术家的方式把钱花掉。”

千禧年之后的几年中,正是网络歌曲井喷的年代,仿佛只有听这些音乐才可以证明自己的“时髦”。

从菜市场、饭馆、商场、酒店、KTV……它们的律动无处不在。

“这些我都不喜欢,我仅仅就想有个听歌的地方。”

艾清突然有了开一家专注于摇滚乐现场酒吧的念头。

他找到了自己同样喜欢摇滚乐的高中同学,和一位通过论坛结识的大哥,三人一拍即合,见了两次面就把这事定下来了。

梦想对于一位20岁出头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值钱,在他们的身上我找到了答案。

这三位基本上都是用自己全部的积蓄投入到酒吧中。

周围的人都不看好他们。

“一个小小的四线城市,还玩摇滚乐?可能大家都不知道摇滚乐是啥!赔死你们!”

在乎这个干啥,能影响一个人喜欢摇滚乐是一个。

我们还年轻,干就完了。

然而乐队在装修的时候,就遇到了很大的资金问题。

租金和演出设备就花费了几十万。

其他方面,只能是能省就省。

他依稀记得,有一次朋友告诉他店里缺烟灰缸。

大家不要轻视这个小小的烟灰缸,如果只是买一个的话,价格完全可以承担。

但是要为整个酒吧买,在不算损耗的情况下,这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为了省钱,他把目光投向了铺地剩下的砖头。

自己拿着师傅的切割机把砖头切成五角星,然后再用锥子一点一点的凿开,刷上一层乳胶再晾干。

他们就这样一个一个的,做了十几个。

“虽然有些粗糙,但是从侧面看起来亮晶晶的,确实也还不错。”

经过几个月的日日夜夜,被涪陵摇滚青年们奉为乌托邦圣地的“前沿酒吧”在2004年正式诞生。

不过话又说回来,运作好一家演出场地哪有那么容易。

请乐队、设备保养、酒水……处处都得花钱,再加上当时除了北上广这些一线大城市,其他地方的摇滚乐氛围并不好,三个人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

那些年在各式各样的网络歌曲的“侵略”之下,乐队的日子并不好过,作为摇滚乐的演出场地的负责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大家的日子,也是越来越不好过。

让艾清记忆最深刻的,还属有一次痛仰乐队的巡演。

那年经同行的介绍,痛仰来到前沿办演出。

当时原定,除了基本的衣食住行全部报销,加上门票,发现远远不够痛仰的演出费用。

全部加完以后,还欠着他们500元钱。

可现场只来了28个观众,四张桌子一个吧台,每张门票10元,啤酒5元一瓶……

三个人都懵了,这么好的乐队,来的人就这么点儿?

这哪能赚得到钱?

无奈之下,只能先欠着。

好在当时的摇滚圈相比于今天更加的纯粹,乐队与场地负责人间更多的是理解和包容。

痛仰并没有多在乎这几百块钱,演出结束后说了一句:

“你们也不容易,没关系。”

只要管吃管住,自己演爽了就行。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艾清的其中一位合伙人老罗还专门去北京,想着手头宽松一点了,当面跟痛仰表示一下,把钱还了。

“可谁又能料到,他们不仅不要这钱,还请老罗吃了顿卤煮。”

说到这里,让我不禁眼眶微热……我怀念那个简单、纯粹、奔腾不复的时代。

此时艾清叹了口气说:

“说实话,当时依靠酒水根本赚不到钱,只有乐队巡演时才会有活动。”

平常没活动的时候,酒吧里几个票友索性组了个翻唱乐队,勉强维持着热闹氛围。

(前沿合伙人胡伟)

有次他喝多了,就在墙上写了一段话:

生命将会终结,音乐也会完结,但理想不会。

(重塑雕像的权利在前沿演出)

酒吧到了后几年,也进入了瓶颈期。

大家每天都只会想,怎么才能拉更多人来,怎么才可以发展固定乐迷。

那时的艾清还没有稳定工作,只能在外面接一些做设计的散活儿。

而且平常给他活儿、照顾酒吧生意的,都是些朋友和社会大哥。

无奈之下,他只能白天跑工地、做设计,晚上陪这些人喝酒,每天都醉生梦死。

时间长了,自己身上沾上了些社会习气,过的人不人鬼不鬼。

不能继续下去了!

为了解决酒吧以及个人经济问题,他决定只身前往北京打拼,但依然保持着酒吧合伙人的身份。

其他两位虽有不舍,但想到自己好歹有个稳定工作,只有艾清没有,也就只好支持。

随后的几年间,其他二位迫于经济压力,前沿酒吧最终倒闭。

虽有遗憾,但也算是干了件牛逼的事儿。

(扭曲的机器乐队在前沿演出)

艾清依稀想起他在论坛上说的一番话:

“前沿酒吧能够经营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但是我们一定会坚持到不能坚持的那天,但它的生死对我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的存在是否能影响很多人去认识摇滚乐,爱上摇滚乐。”

“如果前沿酒吧关门了,但是因为前沿,喜欢摇滚乐的人多了,那前沿也就胜利了。”

初到北京的艾清,身上只装了1000多块钱,茫茫人海之中,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开始在一家美术的艺考培训机构中,给孩子们教画画。

在这段时间里,他依然没有放弃推广摇滚乐。

每天在课后,他一定会给学生聊一聊摇滚,放几首自己喜欢的歌曲给他们听。

甚至他还邀请很多独立乐队,在“新豪运”专门为孩子们做了个专场演出。

随着越来越深入这个行业,其中很多东西让他并不舒坦。

学校和艺考机构之间,相互勾结、哄骗学生、吃回扣……其中的黑幕太多了。

因为忍受不了这样良心的折磨,他果断放弃了……

那段时间,个人情感和事业都受到了很大的挫折,他慢慢地患上了抑郁症。

他时常在街头徘徊,甚至有一次在喝完一整瓶二锅头之后,醉倒在马路边上,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什么都没了。”

随后,经历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内心挣扎与拉扯,他重拾信心,成立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成立的前两年事业也是在起步阶段,赚不到什么钱,生活依旧很艰难。

直到2008年,事业开始有了点起色。

看似一切都那么美好,但他始终放不下的依旧是摇滚乐。

在成立酒吧的那几年间,他们共同邂逅了无数来自全国各地的新乐队,如今很多已经成为滚圈顶流。

痛仰、扭机、重塑、海龟先生、声音碎片、再循环……

直到现在,每年艾清都去看音乐节,看着当时只有十几个观众的乐队,如今都可以做到现场万人合唱。

他可以体会到这些乐队的艰难,回忆总是洪水猛兽般的袭来。

(重塑雕像的权利在前沿与工作人员合影)

(绿色频道乐队在前沿)

(声音碎片主唱马玉龙)

其实前些年他也确实想重新将“前沿”开起来,也做出了实际行动。

他率先联系了之前的合伙人们,电话里对方一度哽咽,发誓一定要弥补当年的遗憾。

本来想着可以兑现当年一定要“卷土重来”的诺言,钱也投了,准备工作一切就绪,却因股东出现了问题,赔的血本无归。

这无疑对他来讲简直是巨大的打击!

同年艾清生了场大病,差点连性命都丢了。

“我仅仅就想在有限的生命里,多打开自己,多做一些摇滚的事。”

实际上,他们当年做的这件牛逼的事儿,确实影响了不少年轻人。

俗话说的好,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比如,现在涪陵最大的艺术培训机构的某位老师,就是当年每天来酒吧报到的一位小伙子。

现在,这位老师教许多小孩子弹琴,告诉他们什么是摇滚, 什么是摇滚精神。

完全做到了“摇滚乐从娃娃抓起”。

“摇滚乐让我保持愤怒,真实表达,不造作,坦然的去追逐灵魂的自由。”

现在艾清已经信佛,戒烟戒酒,素食五年了。

“学佛让我的心更加柔软、善良,做一个真实的自己。更让我学会有智慧的保持愤怒,所以我依然热爱摇滚乐。”

现在他依旧打算继续将LIVEHOUSE开起来,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儿。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要开在山谷里或者船上,而且是一个无酒精的LIVEHOUSE。

以演出分级制的形式,让孩子们也可以观看摇滚乐的演出,用摇滚乐的精神培养他们独立思考,敢于批判,保持真实的状态。

“摇滚乐让我看到了生活中更多的可能性,可以跌倒,但是一定要很潇洒地爬起来,直面自己, 直面困难,因为无论成功失败都是美的。”

就像朴树在《No Fear In My Heart》里唱到的:

只有奄奄一息过,那个真正的我,他才能诞生。

有多少人敢放下一切去追逐致死而后生的真实?

他敢,他也不敢。

但很幸运自己都经历过了,所以“No fear in my 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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