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梦蝶:人生宛如一场游戏,不认真的人就出局

subtitle 好玩的国学 09-26 19:26 跟贴 33 条

题记:人只有充分是人的时候才会游戏,人只有在游戏当中才完全是人。

庄子的生命哲学充满了悲剧意识。

庄子说,生命就是一场相爱相杀的悲剧。

但唯有在悲剧之中,我们才要有喜剧的意识去生活。

庄子高度重视生命,在他的哲学中,关于养生的学问占据了大部分。他的无欲无求、无情无心、无思无虑和“心斋”“坐忘”,都是他养生哲学的重要途径。很显然,庄子所说的养生,并非是追求长生不老,事实上庄子也从来不追求长生不老,而是希望生命在自然中自然地消亡,因为庄子认为,没有尽其天年的生命是可悲的,因此顺应自然才是保证精神自足的正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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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家是极为重视生命的,而庄子追求个体生命和精神自由的哲学,是道家生命哲学的最高峰。

吊诡的是,无论是道家的老子还是庄子,他们都认为,人生就是一场悲剧,而生命痛苦的根源就在于生命自身。老子说,“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若惊?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原来,身体既是灵魂的寓所,更是灵魂的羁绊。生命的痛苦竟然源自生命自身。人生于世上,便是一个不由自主无可奈何的历程,身体和心灵的欲望,如野火春风生之不尽,所谓这山见着那山高,得陇望蜀,我们每天都处于交战之中,宠辱成败、是非对错,如冰炭同炉引起心灵的痛苦,每日焦虑、茫然,让我们整日战战兢兢汗不敢出。

如何消除人生的痛苦,后人从老子的宠辱若惊中找到了宠辱不惊的解脱之方法,苏东坡在黄州的凄风苦雨中感叹说,“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那就是忘却自身的存在,而明人陈继儒则说,“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意谓去掉荣辱得失,消除是非得失,以无为无畏之心,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但超脱谈何容易!

庄子人生的悲剧意识比老子更加沉重。庄子认为,人生而为人,就注定要出演悲剧的主角,因为我们总是处在身不由己无可奈何的尘网之中,这是欲望的斗兽场,是名利场,是无数人互相搏杀的战场。我们与生活之中,或逆流或顺流,或光风霁月,或彤云密布,或身不由己,或神不守舍。

庄子说:“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尽。与物相刃相靡,其行尽如驰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苶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可不哀邪!人谓之不死,奚益!其形化,其心与之然,可不谓大哀乎?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其我独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

庄子似乎充满绝望地说,“人一旦禀承天地之气而形成形体,就不能忘掉自身而等待最后的消亡。他们跟外界环境或相互对立、或相互顺应,他们的行动全都像快马奔驰,没有什么力量能使他们止步,这不是很可悲吗!他们终身承受役使却看不到自己的成功,一辈子困顿疲劳却不知道自己的归宿,这能不悲哀吗!人们说这种人不会死亡,这又有什么益处!人的形骸逐渐衰竭,人的精神和感情也跟着一块儿衰竭,这能不算是最大的悲哀吗?人生在世,本来就像这样迷昧无知吗?难道只有我才这么迷昧无知,而世人也有不迷昧无知的吗!”

庄子说,人一生下来,就处于斗争的漩涡,求其医生,身体忙碌不由自主,心灵茫然没有方向,这样的人生,不去死还有什么价值呢?看来庄子已经绝望到想去死了。

但庄子绝不会选择自杀。

人活着并不是为了最终走向死亡的。人的身体固然可以不自由,但是人的心灵却可以遨游于天人之间,也就是说,身体的不自由可以用心灵的自由来弥补。这种境界,庄子叫做逍遥游。在庄子的《逍遥游》中,庄子举了好多例子,来说明人生的真正逍遥在于无待。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大鹏要依靠风,仙人列子同样也要依靠风,所以他们是不自由不消遥的,而只有那些无名无功无己的圣人、神人和至人,他们已经消除了一切有待,能自由地遨游于天地之间,他们才真正达到了逍遥的境界。

在庄子看来,身体是物于物的,而唯有精神,才可能物物而不物于物,如此,才能达到庄子所说的,“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辨,以游无穷”的逍遥境界。

在庄子的文章中,我们会发现很多“游”字,“游世”、“游心”、“逍遥游”等,事实上,“逍遥”是庄子人生哲学的最高境界,而“游”则是庄子寻找人生解脱的重要方法,也是他对抗人生悲剧的解脱之道。

这世界已经如此不堪了,难道还要我们哭着活下去?

庄子说,对抗悲剧的人生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游戏人生。

庄子所说的游戏人生,绝非那种不负责任地祸害自己祸害别人, 相反,庄子的游戏人生,说要用一种认真的方式,去对待身体和灵魂。事实上,真正的自由只存在于我们的心灵,无论如何,身体是永远得不到自由的,这一点庄子看的很清楚。

只要我们用一种超越的、审美的心态去对待人生,我们就能获得心灵的逍遥。比如庖丁解牛,当庖丁用一种艺术的精神去解牛的时候,他是审美的而不是功利的;当庄子梦见自己变成蝴蝶而在梦中,蝴蝶也变成庄子的时候,他是审美的超越的。

我们有理由相信,庄子想必是想起了小时候在草地上花丛中追逐上下翻飞的蝴蝶的情景。他追逐蝴蝶,不是要抓住卖钱,也是要讨好谁,而纯粹是用一种游戏的精神娱乐自己。游戏是没有目的的,游戏的唯一目的就是游戏本身。所以,无论是庖丁解牛还是庄周梦蝶,都指向一条人生的解脱之道——用游戏的态度,去游戏人生。德国哲学家希勒说,人只有充分是人的时候才会游戏,人只有在游戏当中才完全是人。这与庄子不谋而合。

庄子的游戏人生,其实讲的是逍遥的境界,而逍遥就是一种审美的、无功利的境界。在这种境界中,游既是手段更是目的,要让心游起来,就要放空一切,做到无情无心。无情就是无牵无挂,摆脱了一切有待,无心就是无好无恶是非荣辱不入于心,无心于万物之变化,无情于是非荣辱,超然于尘世之外,游戏于天地之中。

世界如此不堪,越是不堪,我们越是要笑着面对。

老子说,回归到无情无欲的天真的婴儿状态吧。

庄子说,这世界本是一场游戏,只有认真游戏的人,才能获得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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