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拐拄地、长须垂胸、面无表情、口不能言,走路以双拐点地,说话以腹语传音,连吃饭也只能用手扳开嘴巴,像寄信那样把食物投下去。段延庆的形象,相信吓坏过不少小伙伴!
“天龙寺外,菩提树下。花子邋遢,观音长发”,就是这样一个“极丑极恶”的人,也有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那就是在天龙寺外与刀白凤的一场露水姻缘。
而这场露水姻缘,正是段延庆遭遇变故后极尽凄惨的必然结果,同时也是他后来成为四大恶人之首的重要原因。
一次完美的邂逅,旧人生的结束,新人生的开始
段延庆和刀白凤在天龙寺外的那晚,看似是一一种偶然,实则是一场必然。
那是在大理国内乱,父皇被杀,段延庆已经失去了太子之位以后。那时的他侥幸逃过大难,经过多年终于学武有成,从东海西归大理。在途中,他遭遇到了仇家围攻,身受重伤,成了一副可怕的“半人半鬼”的模样。
段延庆在湖广道上遇到强仇围攻,虽然尽歼诸敌,自己却已身受重伤,双腿折断,面目毁损,喉头被敌人横砍一刀,声音也发不出了。他简直已不像一个人,全身污秽恶臭,伤口中都是蛆虫,几十只苍蝇围着他嗡嗡乱飞。
此时的他回到大理后,对他最大的打击不仅是遭遇仇家围攻身受重伤,更多的是此时的大理国已经是保定帝段正明当政。
段正明不仅勤政爱民,深受大理国百姓和官员的爱戴,而且还将他的弟弟段正淳立为皇太弟,准备在他百年之后将皇位传给段正淳。
虽然段正明是段延庆的堂兄,大理皇位也还是在段氏血脉内传承,但段延庆不甘心。如果当年没有那场内乱,他延庆太子早就当上了现在的大理国皇帝,所以他认为这一切都本该是属于他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段正明深得人心,自己一个前朝太子是没有任何威信力的。况且现在深受重伤,贸然现身只会被有心人杀死,去向当今皇帝邀功。
所以当时的段延庆的心里是十分绝望的。不过他还没有绝望到极点,他还有一丝希望,那就是天龙寺里的高僧枯荣大师。
天龙寺是大理国的一个屏障,是历代大理国国君退位为僧的寺庙场所。枯荣大师是段延庆的亲叔叔,也是段正明的堂叔。无论在武功上还是辈分上,都是当时大理国的第一人。
但当段延庆爬到天龙寺时,却被小和尚告知枯荣正在入定,可能需要十天半个月才好。段延庆又不敢透露自己的身份,只好爬到天龙寺外的菩提树下休息。
在那儿,他想到了自己多年来遭遇的不幸,又想到了身受重伤、不人不鬼的模样,想到了如今周身暗藏的危险,想到了今后复位无望……于是他有了自尽的念头。不过当时他深受重伤,没有力气,所以就没有付诸行动。就在这时,身穿白衣、长发披肩的刀白凤出现了。
刀白凤是段正淳的原配夫人,是摆夷人。摆夷族是当时大理国的一个大族,虽然这场婚姻有政治联姻的意味,但是刀白凤是出了名的美貌。她肤白貌美大长腿,就连木婉清第一次见到她和段誉神态亲密的时候(刀白凤为段誉的母亲),都产生了误解而吃醋,由此可见,刀白凤的确是美丽动人。
此时的段延庆正在生死的边缘徘徊,他在朦胧中看到刀白凤,虽然在刀白凤的言语中有过怀疑,但当他看到刀白凤的样子之后,深信不疑的认为这是观音菩萨下凡来搭救他。
而刀白凤见到段延庆如此落魄肮脏的样子后,便把自己的身体给了他。
只见那女子一言不发,慢慢地解去了身上罗衫,走到段延庆身前,投身在他怀里,伸出像白山茶花花瓣般的手臂,搂住他脖子……
这样高贵的一位夫人,竟会将她像白玉花花花瓣那样雪女娇艳的身子,去交给这样一个满身脓血的乞丐 。
刀白凤有此惊人的做法,主要是为了报复段正淳的负心薄幸。她找一个大理国最丑陋、最肮脏、最低贱的人来作贱自己,给段正淳戴绿帽,就是因爱生恨,好让段正传以后也同样难过。此时的段延庆正符合这样一个标准。
正是因为这场露水姻缘,段延庆才对生活充满了希望。他认为这是观音菩萨的恩赐,天命攸归,有神灵帮助,他日后必登大宝,于是便选择了继续生活下去。
段延庆丢失的并不是皇位,而是太子之位。那时的皇帝是段延庆的父亲段廉义,他还只是皇位的一个继承人。在大理,皇位有兄传弟、父传子的习俗,所以就算没有内乱,段延庆能不能当皇帝还是两说。
这次叛乱在历史上也是有记载的,叛乱者名叫杨义贞,是大理国的权臣。公元1080年,杨义贞弑杀大理第十二位皇帝段廉义,自称“广安皇帝”。
不久后,杨义贞的叛乱被高升泰剿灭,高升泰立段廉义的侄子段寿辉为大理皇帝。此时段延庆已经因为内乱而逃出了大理。后来皇位又传给了段寿辉的弟弟段正明。
段正明继位后,政治清明,爱惜民力,多次废除国中赋税,大理国也日益强大。段延庆在重伤后回国,看到这个情景,知道自己复位是十分困难了。
段延庆虽然与叶二娘、南海鳄神、云中鹤共称为“四大恶人”,但实际上后三人都是在段延庆麾下效力的,这也是实力使然。
经过那次在菩提树下与刀白凤的露水姻缘后,段延庆重拾了做人的信心。他折下两根菩提树枝做拐杖,离开了天龙寺。去了南方蛮荒穷乡僻壤的一个地方,潜心修炼家传武功——一阳指和段家剑。
十年后,他武功大成,不仅能够做到以杖代足,还将一阳指的功夫融入在钢杖之上,威力十分巨大。
于是他就去湖广道将多年前围攻他的仇家满门杀的一干二净、鸡犬不留。因为手段凶狠毒辣、骇人听闻,所以才有了“天下第一恶人”的名头。后来他在江湖陆续收服了叶二娘、南海鳄神、云中鹤三人,共同组成了“四大恶人”联盟。
虽然号称“天下第一恶人”,但是段延庆在《天龙八部》中似乎并没有干过什么坏事。相比于南海鳄神剪人脑袋不眨眼睛、叶二娘偷人,小孩下毒手、云中鹤好色采花成性,段延庆不仅没干坏事,反而还做了许多好事。他更像是一位胸怀坦荡的正面人物。
比如:在和黄眉僧赌下棋的时候,段延庆明知道是黄眉僧和段誉耍诈,他最后还是愿赌服输离开了;在对战褚万里的时候,鉴于褚万里的忠心而手下留情,饶了他性命;在破珍珑棋局的时候,因虚竹救了他,他后来帮助虚竹破解了珍珑棋局;在王语嫣跳崖自尽的时候,他不顾危险去救南海鳄神、云中鹤和王语嫣。
这些侠义行为,甚至让段延庆不配称为“四大恶人之首”和“天下第一恶人”的称号!
在小说的结尾,段延庆在苏州曼陀罗山庄,抓住了前来营救段正淳的段誉。在他要杀死段誉的时候,刀白凤突然说道:“天龙寺外,菩提树下。花子邋遢,观音长发”。段延庆便知道了当年那晚的观音菩萨就是刀白凤,并且还得知段誉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在一番大悲大喜之后,段延庆自当年国中内乱之后所经历的种种苦楚都化为乌有。这时他顿悟了,他看穿了世上所有的名利争端。在他和段誉相认之后,段延庆放下了所有包袱,飘然而去。这个半生可怜的人,终于有了他最好的归宿。
后来段誉成功继位为大理皇帝。这就像在南宋孝宗时,皇帝之位又回到了北宋太祖赵匡胤一脉,历史总是有轮回的。
对于段正淳而言,被妻子戴绿帽,儿子段誉不是自己亲生的,这更多的是金庸先生对他花心薄幸的一个惩罚。段正淳和段延庆相比,谁得谁失?就只有留给后人来评判了!
【文/若木 图/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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