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塞的这个故事里,每一个真理的反面也可能同样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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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青年の生活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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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期要推荐的书,是著名作家赫尔曼·黑塞的代表作之一《悉达多》。悉达多是古印度的贵族,但他为了寻求证悟,抛弃了高贵出身与荣华富贵,离开了家乡踏上了求道之旅。在旅途中他曾经纵情声乐,享受情欲,也曾踽踽独行弃绝世界,甚至想要了结生命,但最终他在河边悟道。

这是一本写于近一百年前的小说。但对于那些困扰悉达多的问题:人的自我与超越、世俗与精神,仍然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困境。在这个意义上,阅读这部经典作品,带给我们的启发其实是相当实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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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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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达多》

作者:[德] 赫尔曼·黑塞

译者:杨玉功 译 / 丁君君 校

版本:世纪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9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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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塞的作品总是关注人内心的困境与成长,他小说中的主人公常常在流浪,这本《悉达多》也不例外。

根据黑塞同名作品改编的电影《悉达多》(1972)剧照。

古印度贵族青年悉达多拥有金钱、地位与人们羡慕的一切,但为了追随内心的平静与超越,他踏上了求道之旅。这是关于一个非凡的年轻人的成长故事,他通过毕生的探索,直至垂暮之年实现了一直追寻的理想。作为写于1922年的一部小说,距今已经过去了近百年,但小说中那些关于世俗与超越、自我与世界的挣扎,仍然是我们当下深受困扰的问题。

《悉达多》自然深受古印度佛教的影响,黑塞研究专家张佩芬认为,其中也受到了中国文化与哲学,特别是老庄道学思想的影响。她指出悉达多最后的证悟正是一种“悟道成佛”,悉达多从河水悟到万物之辗转循环,却又永恒不灭,即为自身的写照,开始领悟“道”即是自身。这与《娑摩吠陀》中“你的灵魂就是整个世界”中的意境完全相同。

而“自身的灵魂”或者说“自我”正是黑塞许多小说中一直探讨的主题。在《悉达多》中,如何探索、如何追寻、认识自我,也即阿特曼(印度哲学中用以表示“自我”“神我”)是一个贯穿始终的线索。小说的开篇,黑塞借用悉达多的沉思发问。阿特曼是独一无二的万物之主吗?可是哪儿才能找到他,他住在哪儿,哪儿跳动着他永恒的心脏?难道不就在我们的自我里,在我们内心深处,在每个人心里那坚不可摧的地方吗?然而这个自我,这个内心深处,这个最后的归宿,它又在何处呢?悉达多的发问,是他踏上求道之旅的开端,也是我们跟随着黑塞思索自我的起点。

在漫长的追寻中,悉达多经历了世间的繁华,还曾与名妓伽摩拉共享欢爱,但在极致的世俗享受中,他却感受到无尽的厌倦。在与伽摩拉最后一次欢爱之后,他抛弃了自己所有世俗的一切,来到河边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在最后一刻的绝望中,他听到了生命之河的声音,最终悟道,体验到万事万物的圆融统一。

我们的自我,或者那个独一无二的阿特曼,它值得悉达多所有的追寻与探索,但同时悉达多最后也领悟了谦卑的重要。他意识到了自我的无限,也意识到了自我的局限。如同悉达多所描绘的:每一个真理的反面也同样真实!

也就是说,一个真理如果是片面的,那就只能挂在嘴边不停地讲,不断地在笔下被阐释。而能够让人思考的和能够被言说的一切,通通都是片面的;一切都片面,一切都半半拉拉的,一切都缺少完整性、也缺少圆满和统一。而在这种不完满中,自我是我们的依傍,也是我们的路途。我们需要通过这条路,甚至需要罪孽,需要肉欲,需要财富,需要虚荣与绝望,才能最终放弃抗争,以学会爱这个世界。

《悉达多》当中可以讨论与思考的剖面很多,而对于“自我”这个命题,黑塞也在不同作品中持续讨论。在《纳尔奇思与歌尔得蒙》中,它化身为两个主人公,一个入世一个出世;而在《德米安》中,他们再度合二为一。《悉达多》的思考,也贯穿了这些不同的作品,是我们了解黑塞对这一主题思考的重要文本。

或许重要的是,我们能够在坚守内心追寻的同时,学会一种心甘情愿的臣服,停止用心中臆想的世界与真实的世界比较,停止用完美的想象与真实的自我互相批判。这或许也是悉达多最后能达到的状态,言论与思想会退居其后,而重要的是行动本身,生活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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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主持

张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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