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澳门当荷官:想在赌场赚钱你就输了我的怪朋友

subtitle 新周刊 09-19 23:09 跟贴 21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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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安妮在澳门当荷官的第17年。

18年前,安妮跟随家人移居到澳门。那个时期,香港大量关于“赌王”的片子,引起了所有人对赌场魔幻的想象。

上世纪90年代,香港出现了一批赌博题材的电影。/《赌神》

一开始,安妮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去赌场当荷官。毕竟从小的教育里,“赌”是一件不那么光彩的事情。一次偶然的机会,在赌场工作的朋友提议安妮一起去赌场当荷官,“什么工作能够准时下班还拿1万块钱的工资?”安妮被说服了。

2000年左右,像荷官这样的“高薪”工作,在年轻人当中十分吃香。

安妮还记得,面试当天,一起来的应聘的有30个人,女孩们挤满了整间屋子。先是测身高和体重,然后测试色盲,最后做心算题。这一系列考核通过后,安妮和其他人终于来到了面试的最终环节:见人事部考官。

澳门最出门的赌场,葡京娱乐场。/图虫创意

所有女孩在门口等候了10分钟之后,她听到了工作人员点了唯一一个名字,陈安妮——应聘的30个女孩当中,只有她被选上了。

正式当荷官之前,安妮被安排一边当服务员一边接受专业技能训练。

比如基础的心算,当然也有在电影中经常看到的花式洗牌技能。以前没接触这行的时候,安妮还以为那些花样是特技,没想到自己竟然也都学会了。


最重要的还是要熟悉各种赌博的游戏“规则”,安妮说,其实荷相当于是整个游戏的主持人,“除了发牌以外,还要熟悉规则,计算每位玩家每局的盈亏数额”。

刚开始做荷官的时候,安妮紧张到不行。除了要随时保持镇定,头脑清醒,荷官还必须具备“控场意识”。

“最拥挤的时候,一张赌桌上可能同时有四五十个人围着,在游戏过程中,经常会出现大量无法预测的场面。”比如,“发现了场上有些人想要作弊,你就需要想办法提醒对方而不让对方恼怒;而有些客人输急了,你也需要合适的方式让对方冷静”。

赌场内经常热闹非凡。/图虫创意

在赌场工作,安妮几乎每天都会遇到把荷官当成敌人的赌客,一旦输钱,他们就会把气撒在荷官身上。

比如有一次,一个客人就不由分说地恶语相向,甚至把牌直接扔到安妮身上。

当时的情况是,那个客人输光了带来的钱,就准备去当掉手表,安妮便好心劝他“不要这样,已经输掉很多钱了,就把手表好好留着吧”。

没想到当时那位客人突然怒了:“关你什么事?我有手表拿去当,你有吗?”

还有一次,有个客人输了很多钱,但安妮什么都没做,就只是保持职业性的微笑。就连这也惹怒了客人:“你笑什么?我输钱你很开心是不是?我要投诉你!”

慢慢的,安妮学会了自我保护,“不要随便跟客人说话,最好连表情都不要有”。

但之所以还是选择继续这份工作,除了可观的收入,安妮觉得,主要来源于这份工作“意外的乐趣”——观察人类。

有一段时间,安妮注意到一个40来岁的女客人,总是每天定时定点来赌。

在赌场可以观察到很多人性。/《赌侠》

后来,安妮发现她是个家庭主妇,在家带孩子。当年,她为了丈夫收掉自己的生意,生儿育女。日子平淡如水,每天来赌场玩一把,似乎成了生活中唯一可以鲜活跳动的事情。

后来,安妮跳槽去了别家赌场,多年后再次偶遇这位女客人。她惊讶地发现,不过才几年的功夫,她突然苍老了很多。这么多年,这位女客人仍然在赌,女儿已经长大成人在内地工作,而自己早已经不和家人住在一起了,“我这么烂赌,不想连累他们”。

安妮明白,有些人一开始只是把赌博当成消遣,直到最后再也离不开那种玩命的“心跳刺激”。

玩的是心跳。/《百家乐翻天》

安妮说,如果你来过赌场,就会发现“这里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的氛围,每一个进来说只想玩玩的人,只需要玩几把,就一定会忍不住继续投入”。

安妮更倾向于认为,“赌”是人类的本性之一。在赌场,赌的本性被激发了,赌场为大家提供了一个游戏的环境,让大家得以忘记外面的世界,短暂地沉浸在里面。

安妮观察到,尤其是那些专门从外地来澳门赌博的客人。他们的状态都格外痴狂,常常废寝忘食。

她印象很深的是一个从福建来的三十多岁的男子。有好几天,安妮每次上班都看见他在。“眼睛很红,神情恍惚,一看就是很久没睡觉了,却还是在赌。”

快速的输和赢极其挑战心理素质。/《百家乐翻天》

安妮说:“像这样专门来赌博的游客,十有八九这是这个状态。其实他们也困,可就是停不下来。”

在和很多客人交流过之后,安妮发现,很大一部分像打了鸡血一样不肯回家的人,可能是原本生活已经剑走偏锋。

他们可能做生意失败了,想来这里捞一笔好翻身;也有可能是在原先的生活里过得很不如意,急于向家人或者社会证明自己。

但也有一些老人家天天来赌,状态倒是很平和。他们把这里当成公园,每天定时和老朋友玩几把,和熟悉的荷官聊上两句,也算老有所乐。

赌场对有些人来说,就是消遣的乐园。/《赌神》

当荷官的17年里,安妮觉得,“赌博”本身是一件中性的事情,就看玩的人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于是,每次她总忍不住劝说客人,“想来玩一玩体验一下刺激挺好的。但不要太认真,更不要总想着赚钱。别忘了,这里终究是消费场所,不是赚钱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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