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袭制下的日本政治,从明治维新之后的华族说起

subtitle 经典守望者 09-18 23:09

日本在经过了大政奉还和戊辰战争后,正式开启了明治维新的大幕。日本通过一系列的制度改革,确立了“和魂洋才”的政策基调,在吸收欧美技术的同时也积极保留自己的传统。古代日本是一个尊卑等级十分森严的贵族社会,贵族享有崇高的地位。随着幕府将军独揽大权,原本的贵族地位受到了挑战和束缚,地方上的力量开始发展。到了明治维新时期,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地方势力正式登堂入室。其中许多人都被授予爵位,成为了新兴的贵族——华族,和旧贵族共享尊荣。这些华族通过身份和手中的权力,一直希望自己的势力可以在子孙后代中代代相传。于是他们在政局中编织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以确保自己的后代可以占据一席之地。结果在日本政坛中也真的出现了世袭的情况,并且由华族向其他的集团扩散,形成了家族式政治的雏形。即使在日本二战战败后,这种情况也保留了下来,甚至一直遗留到了今天。其具体的情形如何,且待在下慢慢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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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世袭的华族到世袭的政治家

1869年,日本明治天皇正式下令册立华族,为原本的公卿、将军、大名和新崛起的有功之臣授予了公侯伯子男等不同的爵位。其中,最高等级的公爵在日本拥有极为显赫的地位。据资料记载:

“根据《华族令》册封的公爵包括旧五摄家族(一条、二条、九条、近卫、鹰司),原幕府将军德川家族,以及明治维新中立下大功的三条实美、岩仓具视、毛利元德(长州藩主)、岛津忠义(萨摩藩主)、岛津久光(萨摩分家)计十一家。后陆续将维新功臣伊藤博文、大山岩、山县有朋、德大寺公弘、西园寺公望、桂太郎、松方正义及编纂《大日本史》的德川国顺由侯爵、伯爵晋升为公爵,共计19家。”

这十九家公爵就成为了后来日本贵族中仅次于皇族的存在,而他们之中有些人受封之后就安享荣华富贵,有些人则在积极努力试图将自己的政治势力传承下去。比如原本五摄家之一的近卫家中在昭和天皇时代就出现了近卫文麿前后三次上台组阁,揭开了太平洋战争的序幕。而他的曾祖父就是明治天皇初继位时期的内大臣近卫忠熙,他的祖父近卫忠房曾居官左大臣,他的父亲近卫笃麿是贵族院议长。近卫文麿家族四代人都是高官显贵,这样的权力世袭也被其他的家族所艳羡,因为并不是所有家族都能保证子孙代代不绝。

由于日本的人口生育率和成活率并不高,所以很多的政治世家都面临无子绝嗣的情况,这样一来就需要从其他的家族中过继或者收养后人。“明治维新三杰”之一的木户孝允也曾出现过这样的问题,他晚年无子,就将自己妹妹的儿子过继到自己的名下,改名为木户孝正。木户孝正的儿子木户幸一在昭和时期成为了日本天皇裕仁最为亲信的谋臣和心腹,长期担任内大臣一职。东条英机的上台和太平洋战争的爆发和他都有直接关系,是罪恶的战犯之一。据《大东亚战争全史》记载:

“10月17日午后召开重臣会议,根据内大臣木户孝一提议,推荐东条陆相为继任内阁首相。其理由是,目前形势紧迫,继任首相必须是一个担当现今国务,熟悉形势,并且确实能控制陆军部的人。”

木户幸一之所以能够掌握如此重大的权柄,很大的程度上与他的出身有关。因为有了世袭的侯爵身份,他才可以顺利进入政界高层,平步青云。也正是由于木户孝允和木户孝正这样的过继关系使得爵位得以顺利传承,世袭能够延续下去。

而世袭的另一方面就是营造权力的网络,婚姻成为当中重要的纽带。在这些世袭的政治家庭中,互相通婚已经成为了司空见惯的事情,很多家庭都是世代通婚。比如前文提到的木户幸一,他的夫人是日本伯爵儿玉源太郎的女儿。儿玉源太郎的儿子儿玉秀雄又迎娶了日本第十八任首相,陆军元帅寺内正毅伯爵的女儿。如此一来,这三家就形成了一种关系网,类似于《红楼梦》中“贾史王薛”四家的格局。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木户幸一是位高权重的内大臣,连首相东条英机也对于他礼敬有加,寺内正毅的儿子寺内寿一官拜南方派遣军总司令。儿玉秀雄也在小矶国昭政府时期进入内阁,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但是随着日本的失败投降,儿玉秀雄被解职,死于流放的路上。寺内寿一战败后死于狱中,木户幸一被判处无期徒刑,也真的是一损俱损。

日本权力世袭的由来和二战后的改变

世袭制度是上层贵族的政治游戏,它确保了贵族可以在爵位之外还能世代享有权力。近代之后,欧美等发达国家相继废除了权力的世袭制。即使是老牌的大英帝国也仅仅是保留了身份上的世袭。其目的就是要确保政府内部的选贤与能,不让某一个特殊群体垄断权力,使得底层的贤能之士可以顺利地跻身上层。可日本依旧固守自己的传统,却也成功实现了现代化。这主要是因为日本人的等级观念和服从观念过强,而华族和平民存在身份地位上的差别,这直接就导致许多的日本人会自动服从华族的命令和指导。这些平民并不会提出异议和反抗,反而会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情况。而且在明治维新之后,华族虽然垄断了权力,但是也留给了基层寒门子弟足够的发展空间,以至于这两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平衡局面。二战中的罪恶战犯有很多都是平民出身,比如东条英机、山本五十六等等。他们通过陆军士官学校和陆军大学成功敲开了自己的军界之路,并最后跻身上层。而贵族方面虽然也握有大权,却并不吝惜与他们分享。像是木户幸一本身是侯爵的身份,但也举荐了东条英机作为首相。后来的几任首相上台也基本上都有木户幸一的参谋,其中有军功华族铃木贯太郎男爵也有平民出身的小矶国昭大将。由此可见,日本的华族并不非常恋栈权位,也不会将权力全部都揽在手中。这一点是日本能够实现“和魂洋才”,将西方现代文明和传统世袭制度成功结合起来的重要原因。

二战结束后,日本宣布取消了华族。日本天皇裕仁对于华族说:“从今以后华族制度废除,各位要努力不辱没祖先的名声。”华族虽然消失了,但是世袭的情况依旧在日本政坛存在。日本首相佐藤荣作的家族就是典型的政治世家,他们的族人由于从小接触政治,所以政治对于他们并没有神秘感。一些政坛经验和政治影响力也由他们所继承。这一点就形成了相较于普通人从政的优势,所以佐藤荣作家族中出现了岸信介、岸信夫、安倍晋三等一系列政治人物。他们和百年前的世袭政治家庭一样,也通过收养和过继来保证传承,只不过此时传承的是政坛影响力与知识,却不再是贵族的头衔和先天的特殊权力。

综上所述,日本的华族在明治维新之后正式得到了确立,可以世袭爵位,代代相传不绝。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并不满足于身份的传承,更希望获得世袭的权力。所以他们一方面以过继收养等方式确保家族的爵位传承不断,又利用手中的影响力和其他的政治家庭结为姻亲,互帮互助。这样的操作下,确实出现了几支长期兴旺的政治世家,一直活跃于政坛。由于他们并不阻碍底层的人才拔擢,所以他们和平民出身的政治新贵也都保持了良好的关系。日本二战失败后,华族被取消,但是世袭的风气依旧存在于日本政坛之中。一些家族通过传承知识和影响力造就了几代的政治领袖,有些至今依旧是政坛上的风云人物,显赫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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